金属大门在C4炸药的轰击下向内倒塌。
烟尘还没散去，胖子就已经端着那把经过改装的重型机枪冲了进去。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扫过天花板，打碎了那里还在转动的自动防御机枪。
“查水表！”
胖子的大嗓门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这里是汪家基地最核心的“方舟”控制室。
没有想象中那种全副武装的士兵，也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改造怪物。
这里只有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还有一个巨大的、泡在维生溶液里的巨大大脑。
那是汪家的“最高理事会”载体，也是所谓的“导师”意识备份。
那个大脑还在通过连接的扬声器发出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非法入侵……正在计算应对方案……方案数量为零……”
“不用算了。”
吴邪踩着满地的玻璃渣走了进来。
他手里的枪口垂下，并没有急着射击。
在这个距离，这群弱不禁风的研究员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你们的那些战术小队已经成了废铁，你们的首领炸成了烟花。”
吴邪走到操作台前，看着上面还在疯狂跳动的数据流。
“至于你们引以为傲的计算能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一个年长的研究员颤抖着扶了扶眼镜。
“吴邪……我们可以合作。”
“只要你不毁掉这里，汪家千年来积累的所有科技、关于终极的资料、甚至地心文明的遗产，都是你的。”
“我们可以奉你为新的管理者。”
吴邪笑了笑。
笑容很淡。
他转头看向正在摆弄终端的解雨臣。
“小花，他们说要把遗产给我。”
解雨臣头也没回，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
“查到了。”
“他们确实有个备份计划，准备通过深层地质波段，把这里的核心数据发射到近地轨道卫星上。”
“发射进度百分之九十九。”
那个年长的研究员脸上露出了狂喜。
“来不及了！只要数据发射出去，汪家的意志就是永恒的！我们会在云端重建……”
咔哒。
解雨臣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屏幕上的进度条突然变红，然后归零。
“刚才那是骗你们的。”
解雨臣转过身，晃了晃手里的终端。
“其实在一分钟前我就已经拦截了信号。”
“顺便给你们的卫星发了个自毁指令，这会儿应该已经变成太空垃圾了。”
那个研究员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不可能……我们的加密算法是基于外星逻辑……”
“林渊留下的算法比你们的高级。”
解雨臣指了指那个巨大的大脑容器。
“这东西就是你们的服务器吧？”
“胖子，动手。”
吴邪下令。
没有任何犹豫。
也没有任何所谓的反派死于话多。
既然赢了，就要赢得彻底。
胖子咧嘴一笑，从背包里掏出一捆雷管，直接贴在了那个巨大的玻璃罐子上。
“走你！”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整个控制室都在晃动。
那个承载着汪家所谓“最高智慧”的大脑，在爆炸中化为了一滩恶心的浆糊。
所有的屏幕同时熄灭。
那些研究员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瘫软在地。
他们的信仰，他们赖以生存的系统，彻底崩塌了。
“把人绑了，带出去交给有关部门。”
吴邪不想杀这些人。
杀鸡焉用牛刀，这些人没有了汪家的体系，也就是一群普通的罪犯。
张起灵一直站在角落里。
他的黑金古刀没有出鞘，目光一直盯着控制室后方的一扇黑色大门。
那里有一股很特殊的波动。
“在里面？”
吴邪走过去，问了一句。
张起灵点点头。
“共鸣塔。”
那是地心文明维持这个空间稳定的核心设施，也是之前被汪家用来抽取地球之心能量的罪魁祸首。
吴邪推开门。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一座银白色的金属高塔矗立在中央，塔尖直通上方的岩层。
之前这座塔上缠绕着代表掠夺的黑色管线。
但现在，那些管线已经全部断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晕。
那是林渊的力量。
它正在修复这座塔，通过这座塔，将稳定的法则波动传输到地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真漂亮。”
胖子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
“比咱们在潘家园见过的任何宝贝都漂亮。”
“因为这是活的。”
吴邪走到塔下的控制台前。
原本复杂的操作系统此刻变得异常简洁。
只有一个按钮。
那是林渊留下的“重启”键。
“按下去，汪家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就会被抹除。”
“这座塔会重置地心的磁场频率，把这里彻底封存。”
吴邪把手放在了那个按钮上。
手心有些出汗。
这一按下去，就意味着他们和汪家这几十年的恩怨，彻底画上了一个句号。
爷爷的笔记，三叔的布局，潘子的死，还有那些牺牲在斗里的兄弟。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有了一个结果。
“小哥。”
吴邪回头。
张起灵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神平静。
“胖子。”
胖子正给枪换弹夹，听到喊声，比了个OK的手势。
“花儿爷。”
解雨臣靠在门口，手里把玩着那个已经黑屏的终端，点了点头。
都在。
这就够了。
吴邪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了下去。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从塔尖扩散开来。
整个地心世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那些残留在角落里的、属于汪家的设备和建筑，在这股波纹的冲刷下，开始快速风化、崩解。
就像是时间在它们身上加速了流逝。
只有这座塔，还有地球之心，在光芒中变得愈发璀璨。
控制室里的那些研究员看着自己的身体。
并没有发生什么恐怖的变化。
只是他们手腕上的汪家纹身，正在一点点淡去。
那个代表着隶属与控制的烙印，消失了。
“结束了。”
解雨臣看着手里的终端，上面原本密密麻麻的红色警报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代表安全的绿色。
“地心引力恢复正常。”
“磁场波动归零。”
“汪家在全球范围内布置的六百四十二个感应点，全部离线。”
吴邪松开了手。
那种一直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但他没有表现得特别兴奋。
甚至有些疲惫。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累。
“走吧。”
吴邪转身，没有再看那座光芒万丈的高塔一眼。
“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那张地图上的活儿还多着呢。”
胖子把枪往肩膀上一扛，吹了个口哨。
“得嘞，这就打道回府。”
“不过天真，回去之前是不是得先吃顿好的？这地底下除了那帮生化怪人就是石头，胖爷我都饿瘦了。”
“回吴山居。”
吴邪一边往外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发了一圈。
“楼外楼，我请客。”
四个人的背影在通道的灯光下拉得很长。
身后。
那座法则共鸣塔依然在静静地运转。
它像是一座墓碑，埋葬了一个疯狂的家族。
也像是一座灯塔，照亮了这个世界最深处的秘密。
吴邪走到通道尽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巨大的地底空腔正在被光芒填满。
他知道。
汪家没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天下太平。
林渊留下的那份“工单”，还在他贴身的口袋里发烫。
地心只是开始。
这个世界还有更多的伤口等待缝合。
“怎么了？”
张起灵停下来，看着他。
“没事。”
吴邪转过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在想，下一个去哪。”
“不管是哪，只要别是沙漠就行，胖爷我这身神膘怕脱水。”
胖子的抱怨声在通道里回荡。
地心方舟的引擎已经预热完毕，他们即将重返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