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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7章 单于金帐破,龙旗慑万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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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器的轰鸣与骑兵冲锋的怒吼,如同地狱降临的丧钟,瞬间将狼居胥山南麓的宁静与欢庆撕得粉碎。

    营地中心,那顶最为华丽、象征着草原至高权力与荣耀的金顶大帐,成为了风暴最核心的目标。

    萧宸一马当先,踏雪乌骓在火光与硝烟中如同黑色的闪电。

    赵铁率领的一万“铁鹞子”重骑,如同最坚实的铁砧,紧随其后。

    这支披挂两层重甲、连战马也覆有轻甲的精锐,是萧宸手中最锋利的尖刀,亦是保护他自身的最后盾牌。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凿穿混乱的敌阵,直取中军,擒杀阿史那·咄吉!

    最初的混乱过后,狄人,尤其是守卫金帐的精锐“狼骑”,展现了他们能在草原称雄的剽悍。

    尽管被突如其来的打击和恐怖的爆炸吓得魂飞魄散,但求生和守卫单于的本能,让他们在最初的恐慌后,开始自发地、混乱地集结起来,试图阻挡那支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的铁骑。

    “挡住!挡住他们!保护大单于!”

    “是夏人!夏人打过来了!”

    “结阵!结阵!”

    狼骑们嘶吼着,用狄语或生硬的汉语呼喝着,从四面八方涌向金帐。

    他们大多只来得及抓起手边的弯刀、长矛,甚至只是木棒,很多人还赤着脚,光着膀子,但脸上的凶悍与疯狂却不减分毫。

    一些人抢上无主的战马,试图发起反冲锋,但更多的人只能依靠血肉之躯,仓促组成一道道薄弱而散乱的防线。

    “铁鹞子”的重骑冲锋,是纯粹的毁灭力量。

    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牛油,披甲的战马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撞入狼骑仓促集结的人群。

    长矛折断的咔嚓声、骨骼碎裂的闷响、刀刃入肉的噗嗤声、濒死的惨嚎声,瞬间混成一团。

    狼骑的弯刀砍在夏军骑兵厚重的铁甲上,往往只能溅起一溜火星,而夏军骑兵手中加长的马槊或锋利的破甲马刀,却能轻易撕裂皮甲,甚至将人劈成两半。

    但狼骑的悍勇也超出了预期。

    他们不顾伤亡,前赴后继地涌上,用身体、用生命去迟滞铁骑的速度。

    有人被战马撞飞,口喷鲜血,落地前还用弯刀砍向马蹄;有人死死抱住马腿,被拖行数丈,血肉模糊也不放手;更有人从侧面或后方扑上,用短刀、匕首,甚至牙齿,攻击马腹或骑兵甲胄的缝隙。

    战斗在距离金帐不到两百步的区域,骤然变得白热化。

    铁鹞子的冲击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陷入了血腥的缠斗。

    赵铁浑身浴血,挥舞着一杆沉重的狼牙棒,每一次挥击都带着血肉横飞,嘶声怒吼着为身后的皇帝开路。

    但狼骑实在太多,也太悍不畏死。

    萧宸挥剑格开一支不知从何处刺来的长矛,反手一剑,将那名满脸疯狂、咆哮着扑上来的狼骑枭首。

    温热的血液溅在他冰冷的铁面上,他毫不在意,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顶在火光映照下、不断晃动、人影憧憧的金色大帐。

    他能感觉到,咄吉就在里面,那里面透出的慌乱、惊恐和暴怒,如同黑夜中的明灯。

    “陛下!左翼有狄骑集结,企图包抄!”一名亲卫校尉大吼道。

    “让张猛去!告诉他,朕不要俘虏,只要道路!”

    萧宸头也不回,厉声下令。

    左翼的轻骑必须挡住任何试图侧击的狄人,保持中军突击通道的畅通。

    就在这时,金帐的帘幕猛地被掀开,一群衣甲相对整齐、显然是在帐内护卫的狼骑精锐簇拥着一个人,冲了出来。

    为首之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头戴金狼皮冠,身穿镶嵌着金饰的华丽皮甲,手持一柄镶金嵌玉的沉重弯刀,正是北狄大单于——阿史那·咄吉!

    他脸上还带着宿醉的潮红和难以置信的惊怒,双目圆睁,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面在火光中猎猎飞舞的玄色龙旗,以及旗下那个一身黑甲、面容冷峻的年轻皇帝。

    “萧宸!是你?!”咄吉用生硬的汉语怒吼,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变调。

    他无法理解,夏人的皇帝,怎么会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王庭,出现在他欢宴的夜里!

    “阿史那·咄吉!”

    萧宸勒住战马,踏雪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萧宸的声音穿透厮杀声,清晰地传入咄吉耳中,“犯我疆土,屠我子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狂妄!这里是草原!是狼居胥山!是长生天庇佑之地!”

    咄吉咆哮,试图驱散心中的恐惧,挥舞着弯刀,“狼骑!随我杀!杀了这个夏人皇帝!把他的头骨做成酒碗!”

    “吼!”

    周围的狼骑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在咄吉的亲自率领下,如同一股决堤的洪流,朝着萧宸所在的中军核心,发起了最凶猛、也最绝望的反冲锋。

    他们知道,金帐被围,单于危殆,这是最后一搏。

    两支最精锐的力量,轰然对撞!

    铁鹞子的重甲与纪律,狼骑的悍勇与疯狂,在这一刻迸发出最惨烈的火花。

    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金帐前的草地,又被马蹄践踏成泥。

    萧宸一夹马腹,踏雪嘶鸣着冲入战团,直奔咄吉而去。

    赵铁大惊,想要阻拦,却被数名悍不畏死的狼骑死死缠住。

    “萧宸!受死!”

    咄吉眼中凶光毕露,他看出这是擒贼先擒王的机会,若能阵斩或擒获夏帝,局势瞬间可翻盘!

    他仗着身高力猛,挥舞着那柄沉重的金刀,狠狠朝着冲来的萧宸劈下!

    刀风呼啸,势大力沉,显然是狄人中少有的猛将。

    萧宸不闪不避,甚至没有用剑格挡,只是猛地一勒缰绳,踏雪灵性十足地向侧前方窜出半步,同时身体在马背上一个灵巧的侧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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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几乎是擦着他的甲胄掠过,砍了个空。

    咄吉用力过猛,身形微微一晃。

    就是这一瞬的空隙!

    萧宸手腕一抖,长剑并未直刺,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自下而上,反撩向咄吉因挥刀而暴露出的腋下空档!

    这一剑,快、准、狠,刁钻至极,融合了骑战的冲击力与剑术的灵巧。

    咄吉大惊,急忙回刀格挡,但已慢了半分。

    “嗤啦!”

    剑锋掠过,并未能穿透咄吉腋下精良的铁环甲,却将他腋下连接的皮索和几片甲叶割断,同时在他左臂外侧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鲜血顿时涌出。

    咄吉又惊又怒,剧痛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怒吼一声,金刀横扫,想要将萧宸拦腰斩断。

    然而,萧宸的目的并非一剑毙敌。就在咄吉挥刀横扫,中门大开的瞬间——

    “嗖!嗖!嗖!”

    三支来自不同角度、刁钻狠辣的弩箭,几乎同时从萧宸身后的亲卫群中射出!

    这不是普通骑弓,而是可以单手发射的短臂手弩,力道强劲,专为近战刺杀和护卫所用!

    萧宸以身犯险,实则是为身后的神射手创造绝杀的机会!

    咄吉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萧宸身上,哪里料到这阴险的冷箭?

    他勉强扭身,躲开了射向咽喉的一箭,另一箭射中他胸前铁甲,铛的一声被弹开,但第三箭,却狠狠钉入了他因挥刀而抬起、失去甲胄严密防护的右肩胛!

    “啊——!”咄吉惨叫一声,金刀几乎脱手,身形在马背上剧烈一晃。

    机会!

    萧宸眼中寒光一闪,手腕再抖,长剑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向咄吉因剧痛而失控的战马脖颈!

    战马惨嘶一声,人立而起,将受伤的咄吉狠狠甩落马下!

    “保护大单于!”周围的狼骑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扑上来。

    但赵铁已率亲卫死死挡住。

    萧宸甚至没有下马,只是用剑尖一指摔得七荤八素、正要挣扎爬起的咄吉,对身边两名手持套马索和绳索的亲卫喝道:“绑了!”

    套索飞出,精准地套住咄吉的脖颈和手臂,几名如狼似虎的铁鹞子亲卫一拥而上,不顾咄吉的怒骂挣扎,用牛皮绳将他捆成了粽子。

    “咄吉被擒了!”

    “大单于被擒了!”

    混战中,不知是谁用狄语和汉语同时嘶声大喊起来。

    这声音如同瘟疫,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

    正在拼死抵抗的狼骑们,愕然回头,正好看到他们尊贵无比、勇武过人的大单于,像一头待宰的羔羊般,被夏人士兵从地上拖起,押到那面玄色龙旗之下。

    信仰,在那一刻崩塌了。

    失去了首领的狼群,再凶悍,也只是一盘散沙。

    残余狼骑的抵抗意志如同雪崩般瓦解。

    有人丢下武器,跪地投降;更多的人则是发一声喊,转身向着营地外、向着黑暗的草原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萧宸看也不看面如死灰、被堵住嘴的咄吉,策马来到那顶象征着北狄王权的金顶大帐前。

    大帐的帘幕已经被炮火和刀剑撕裂,露出里面一片狼藉——打翻的案几、破碎的器皿、倾倒的酒坛、昏迷或瑟瑟发抖的舞姬……

    他抬剑,指向帐顶那飘扬的、绣着狰狞狼头的白色大纛——狼头纛,北狄单于的象征。

    “取下来。”

    一名亲卫应声下马,矫健地爬上帐顶,一把扯下那面狼头大纛,扔在地上,被无数马蹄践踏。

    随即,另一名亲卫,将手中那面一路跟随、血迹斑斑却依旧猎猎飞舞的玄底金龙旗帜——萧宸的“先锋龙旗”,牢牢插在了金帐的最高处!

    金色龙纹,在黎明的第一缕微光与未熄的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辉,俯瞰着这片刚刚被征服的土地,俯瞰着下方奔逃、投降、跪伏的狄人,俯瞰着这顶曾代表草原至高权力的、如今已易主的金帐。

    失去指挥核心的狄人营地,彻底崩溃了。

    侥幸从最初火器打击中存活下来的人们,此刻只剩下逃命的念头。

    他们哭嚎着,尖叫着,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撞倒帐篷,践踏同伴,只求远离那面龙旗,远离那些如同死神般冷酷推进的大夏铁骑。

    而大夏的军队,在张猛的指挥下,开始有组织地分割、包围、清剿残敌,受降,扑灭营火,控制马群和堆积如山的物资。

    东方,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的血战与混乱渐渐平息,只余下袅袅的硝烟、冲天的火光、满地的尸体和俘虏的哀鸣。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和焦糊味。

    萧宸驻马于金帐之前,看着那面飘扬的龙旗,看着初升的朝阳将金色的光芒洒在狼居胥山的雪顶,也洒在他染血的铠甲和冰冷的面容上。

    狼居胥山,霍骠骑曾在此封禅祭天。

    今日,他萧宸,踏着胡虏单于的金帐,将大夏的龙旗,插在了这里。

    单于已擒,王庭已破。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草原的风,还会继续吹,只是风向,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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