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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并未直接南返,而是选择了一处位于漠南边缘、水草丰美、地域开阔的“黑山泽”作为临时驻跸之所。
这里南接大夏九原郡,北连草原腹地,既是退守的屏障,也是展示武力的舞台。
三万铁骑,押解着数以万计的俘虏、数十万的牛羊马匹、堆积如山的金银物资,如同一条蜿蜒的黑色巨龙,缓缓移动,所过之处,草原震颤。
萧宸深知,武力征服只是第一步,如何将这短暂的胜利转化为长久的和平与秩序,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一面令张猛、赵铁整肃军队,严密看管俘虏,尤其是那位被五花大绑、塞住嘴巴、但眼神依旧凶狠不服的大单于阿史那·咄吉;另一面,则命人用汉、狄两种文字,起草了一份措辞严厉却又留有生路的《谕草原诸部敕书》。
敕书历数北狄咄吉部南侵之罪,详述狼居胥山大捷、王庭覆灭之经过,宣告大夏天威不可犯。
但同时强调,大夏皇帝“兴仁义之师,吊伐有罪,非贪土地,非嗜杀戮”,此次出兵,只为惩首恶,安边民。
凡草原部落,不问既往,只要真心归顺,停止敌对,皆可保全部众、草场,与大夏互通有无,共享太平。
敕书明确要求,诸部首领需在指定时日前来黑山泽会盟,共商草原安宁大计,违者,视同咄吉余党,必遭天讨!
这份敕书,由神行迅疾的夜不收和归顺的狄人向导,分头送往草原各主要部落。
同时,萧宸也秘密传讯给后方的英国公王大山,令其准备足够的粮草、布匹、食盐、铁器,并抽调精通狄语、熟悉草原事务的文吏、官吏北上,以备会盟后之需。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刚刚经历剧变的草原。
狼居胥山王庭的覆灭,大单于被擒,对于草原诸部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长生天的宠儿折戟沉沙,不可一世的狼骑灰飞烟灭,那顶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金帐被夏人的黑龙旗取代……这一切都证明,那个来自南方的皇帝,拥有着超越他们理解的恐怖力量。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当《谕草原诸部敕书》送达时,大多数部落首领的第一反应是怀疑、恐惧,甚至绝望。夏人会放过他们吗?那可是烧杀抢掠了无数次的仇敌!
但很快,另一些信息也流传开来:被俘的咄吉部贵族和家眷,并未被屠杀,似乎还受到看管而非虐待;被掠的汉人正在被甄别登记,准备遣返;更重要的是,夏军虽然强大,但似乎只对咄吉部的核心势力进行了毁灭性打击,对其他观望或未参与南侵的部落,并未主动攻击。
生路?还是毁灭?选择权似乎摆在了面前。
黑山泽会盟的日子,一天天临近。起初,只有几个离得近、且与咄吉部素有嫌隙的小部落,怀着忐忑的心情,带着少量的牛羊皮毛,前来试探。
他们被引入大夏军营外围的指定区域,受到了还算客气的接待,得到了食物和饮水。
亲眼看到夏军军容整肃,纪律严明,并未发生劫掠事件,他们稍微安心。
接着,一些中型的部落也开始动摇。
他们派人暗中观察,发现那个传说中的大夏皇帝,并未如恶魔般嗜血,反而时常召见归顺的部落首领,询问草场生计,态度平和。
更让他们心动的是,夏军中有人开始用茶叶、盐巴、粗布,交换牧民手中的马奶、奶酪,价格……似乎还公道。
会盟前三天,黑山泽外围已聚集了数十个部落的代表,牛羊成群,帐篷点点,形成一种奇特的、混杂着紧张与期待的氛围。
会盟当日,场面宏大而肃杀。
黑山泽畔,一片广阔的草场上,大夏三万铁骑摆开森严的阵列,黑压压的方阵,冰冷的刀枪,如林的旌旗,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阵前,搭建起一座高台,萧宸并未身着戎装,而是穿了一身玄色绣金的常服,头戴通天冠,神态平静,端坐于高台正中。
两侧,张猛、赵铁等大将按刀侍立,神机营的火器部队虽未列阵,但其存在感无处不在。
台下,是黑压压一片草原各部首领。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皮袍、毡帽,神情各异,有的倨傲中带着恐惧,有的谦卑中藏着不甘,更多的则是茫然与敬畏。
他们身后,是各自部落的代表和少量护卫,人数虽多,但在大夏精锐军队面前,如同羔羊面对猛虎。
阿史那·咄吉,被特别“请”到了高台侧前方一个显眼的位置,当然,是五花大绑,由数名如狼似虎的铁鹞子亲卫看押着,他那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屈辱、愤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萧宸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用清晰而沉稳的汉语,辅以通译,开始了他的宣言。
他首先历数北狄咄吉部背信弃义、南侵烧杀之罪,宣告其王庭已灭,单于就擒,此乃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然后,话锋一转,阐述大夏以德怀远之志。
“……朕兴兵至此,非为拓土开疆,实乃惩创凶顽,安辑边氓。今咄吉授首,其部众作何处置?”
萧宸的目光,投向台下那些来自咄吉核心部落、此刻面色惨白的贵族代表。
“咄吉首恶,罪在不赦。但其部众,多为胁从。
朕意,将其部众打散,分置于漠南、河西等处,赐予田亩、耕牛,令其习农耕,享安居,永脱游牧之苦。
其贵族子弟,可随驾入京‘太学’深造,习诗书,明礼仪,他日或可委以官职,共治天下。”
此言一出,台下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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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散部众,迁离草原,这是釜底抽薪!让贵族子弟入京,名为深造,实为……人质!
萧宸不等众人反应,继续道:“至于尔等诸部,”
他看向其他部落首领,“若能洗心革面,永罢干戈,向化中国,朕当效仿古之圣王,因其俗而治之。”
他宣布了具体的安抚政策:
一、册封职爵:承认各部现有首领的统治,授予都督、刺史、县令等官职,纳入大夏羁縻州府体系,名义上成为大夏臣属。
二、划定牧界:明确各部落的传统草场范围,颁发“牧契”,禁止相互攻伐,掠夺草场。若有纠纷,由大夏设立的机构仲裁。
三、开通榷场:在边境指定地点,开设互市,以大夏的茶、盐、布匹、铁器、药材,交换草原的马匹、皮毛、奶制品、牲畜。严禁私贩兵器、硫磺、硝石等违禁品。
四、设立都护:于漠南要害之地,设立“漠南都护府”,驻屯精兵,既为震慑,亦为调解各部纷争,保护互市,推行教化。
“……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
萧宸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尔等若能勤修内政,渐习礼乐,百年之后,何分夏狄?皆为朕之子民。”
这番话,软硬兼施,胡萝卜加大棒。
摧毁核心、分而治之、经济捆绑、文化渗透,一套组合拳下来,草原诸部的首领们,虽有不满,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以及……对未来的迷茫与算计。
反抗?看看咄吉的下场。彻底臣服?心有不甘。
但萧宸给出的条件,似乎是目前最坏情况下的最好出路。
尤其是开通榷场,意味着他们可以用草原特产换取急需的盐、铁、茶,这对部落生存至关重要。
沉默良久,终于,一个实力较强、且与咄吉部不睦的部落首领,率先走出队列,用生硬的汉语高呼:“大夏皇帝陛下天威!长生天庇佑!我‘白云部’愿奉诏书,永为大夏藩属!”
这一带头,如同堤坝决口。
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的部落首领,或真心,或被迫,或权衡利弊后,纷纷出列,表示归顺。
他们献上了用皮革、金箔书写的降表,上面按着血红的手印或部落图腾印记。
最后,连那几个原本还存着观望之心的咄吉部残余贵族,在看到大势已去,且萧宸并未立即将他们处死的情况下,也颓然出列,献上了降表。
高台之上,萧宸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这一切。
他知道,这降表,这盟誓,此刻或许还脆弱不堪,但只要漠南都护府的军队驻扎在那里,只要榷场的利益纽带存在,只要大夏的国力持续强盛,这根纽带就会越来越紧。
会盟结束。
大夏军队开始有序撤离黑山泽,押解着俘虏、物资,带着胜利的荣耀和沉甸甸的承诺,向南进发。
留下的是一支由精锐步兵和少量骑兵组成的驻防军,以及即将上任的漠南都护府官员,开始着手建立新的秩序。
萧宸本人,则率领主力大军,护送着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单于阿史那·咄吉,以及无数战利品,浩浩荡荡地返回京师。
凯旋之路,比出征时更加壮观。
沿途郡县,无不箪食壶浆,夹道欢迎。
百姓自发地为大军送上食物、饮水,欢呼声响彻云霄。
“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呐喊,不仅是对皇帝的歌颂,更是对和平的渴望与对强大国力的自豪。
萧宸的声望,在这场跨越草原的远征胜利后,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他不仅解除了北疆最大的威胁,更开辟了广阔的势力范围,获得了稳定的战马来源,并通过羁縻政策,将草原纳入了大夏的辐射影响之下。
更重要的是,这场胜利极大地提振了帝国上下因连年边患而低迷的信心,为后续可能的经略西域、乃至更深远的蓝图,积累了宝贵的资源、经验和——无与伦比的威望。
大军行至国境线,回望那片苍茫的草原,萧宸勒马良久。
他知道,战争并未真正结束,草原的忠诚需要时间检验,内部的挑战依然存在。
但此刻,他心中充满的,是一种掌控历史的磅礴力量。
“回京。”
他淡淡下令。
马蹄踏过边境的界碑,向着繁华的帝都,向着权力与荣耀的巅峰,坚定前行。
属于大夏的时代,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