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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6章 知不知道在这一片儿,是谁他妈说了算?
    时间在这凝滯般的、令人窒息的空气中,如同爬行的蜗牛般缓慢流逝。

    

    墙上那只蒙著厚厚一层油烟的掛钟,锈跡斑斑的秒针每跳动一下,都像是在寂静中发出一声沉闷的鼓点,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那十几分钟的等待,显得格外漫长而煎熬,每一秒都充斥著无形的压力和令人不安的揣测。

    

    张鹏像个受伤的野狗般缩在离门口最近的椅子上,一只手死死捂著肿得像发酵馒头一样的脸,不时发出痛苦的、压抑的抽气声和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呻吟。

    

    他偶尔会抬起头,用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偷偷地、充满怨毒地瞥我一眼,那眼神里除了刻骨的恨意,还有一丝病態的、等著看仇人如何被撕碎的期待光芒。

    

    柳清顏则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几乎整个身子都蜷缩在角落那张油腻的塑料椅里,一直低著头,精心梳理的头髮垂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惨白的脸。

    

    旁边那几桌食客,早已没了半点吃东西的心思。

    

    面前的饭菜基本没动,筷子整齐得有些刻意地摆放在碗边。

    

    他们没有选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反而像是买了高价票、等著好戏开场的观眾,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眼神在我、狼狈不堪的张鹏和那扇仿佛隨时会被撞开的大门之间来回逡巡扫视,紧张的气氛中又压抑著一种病態的兴奋,彼此间还时不时地交头接耳,用极低的声音议论著、猜测著,就等著这场大戏上演最高潮的一幕。

    

    几只不知死活的苍蝇,在油腻的桌面和早已冷却的残羹剩菜上空嗡嗡地盘旋著,翅膀扇动的声音在这诡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更添了几分压抑和烦躁。

    

    终於,伴隨著一阵由远及近、杂乱而沉重如同鼓点般压迫人心的脚步声,以及几辆摩托车引擎囂张粗暴的轰鸣和刺耳的急剎车声,餐馆门外瞬间炸开了锅,喧闹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来了!

    

    透过餐馆那扇布满油污手印的玻璃门和敞开的店门,可以清晰地看到,一群打扮流里流气、髮型夸张、眼神凶狠的青年,如同眾星捧月般簇拥著一个身材异常壮硕、剃著鋥亮光头、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气势汹汹、杀气腾腾地堵在了本就不宽敞的店门口。

    

    粗略一扫,足有十来號人,乌压压一片,几乎將门口的光线都遮挡了大半。

    

    他们大多穿著紧身到勒出肋骨的廉价黑色背心或是里胡哨的廉价衬衫,刻意裸露出的胳膊上爬满了图案怪异、色泽暗淡的劣质纹身,嘴里叼著菸捲,眼神如同饿狼般凶狠地扫视著店內的一切,寻找著目標。

    

    为首的那个光头男人,穿著一件紧绷得几乎要爆开的黑色弹力背心,仿佛一个移动的肌肉堡垒,裸露出的两条胳膊肌肉虬结賁张,上面布满了一大片青黑色的、图案狰狞扭曲的刺青,一直延伸到粗壮的脖颈。

    

    一条足有小指粗细、在昏暗灯光下闪烁著俗气金光的链子掛在他粗壮的脖子上。

    

    他那颗光亮得能反光的脑袋,在店內昏黄的灯光下泛著一层油腻腻的光泽。

    

    脸上横肉堆叠,一道蜈蚣状的刀疤从左边眉骨处斜斜地划到颧骨下方,如同丑陋的印记,为他原本就凶悍的面容更添了几分令人望而生畏的狰狞与煞气。

    

    他眼神阴鷙冰冷,如同毒蛇般闪烁著凶光,就那么铁塔似的杵在门口,魁梧的身躯瞬间將本就狭窄的餐馆入口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虎哥”王虎了。

    

    一股混杂著廉价劣质菸草的呛人气味、浓重汗臭和未经掩饰的暴力气息所形成的庞大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海啸般,猛地涌进了这小小的、原本就充斥著各种怪味儿的餐馆。

    

    那几个刚才还兴致勃勃看热闹的食客,此刻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地拼命缩著脖子,身体紧紧贴著椅背往后靠,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壁里,努力降低著自己微不足道的存在感。

    

    “虎哥!虎哥!虎哥你可算来了!呜呜呜……”

    

    张鹏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如同看到了救世主降临,猛地从那张嘎吱作响的塑料椅子上弹射起来,也顾不得再捂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了,顶著依旧红肿淌血的鼻子和破裂的嘴角,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那副涕泪横流、步履蹣跚的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悽惨有多悽惨。

    

    他几乎是扑到王虎壮硕的身躯旁,一只手死死抓住王虎那紧身背心的一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另一只手指著自己血肉模糊的脸,又猛地指向那个依旧安稳坐在那里喝茶、仿佛置身事外的我,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和精心表演出来的巨大委屈,开始了添油加醋、煽风点火的控诉。

    

    “就是他!就是这个叫苏晨的王八蛋。”

    

    “他妈的不分青红皂白就下死手打我,我报了您的名號,他…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他根本没把您虎哥放在眼里,更没把奎哥放在眼里啊!”

    

    “您看看把我打的……鼻樑骨可能都断了,虎哥,您…您可得给我做主啊,兄弟我这口气咽不下去啊。”

    

    王虎那双凶光毕露、如同淬了毒的眼睛,顺著张鹏那根颤抖的手指,瞬间如同精准的雷达般锁定在我身上。

    

    他眯起眼睛,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审视,上下打量著我。

    

    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白色纯t恤,洗得微微发白的深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看不出牌子的帆布鞋,坐在那里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喝著那杯廉价茶水。

    

    我这副置身事外、平静得近乎慵懒的样子,在他这种习惯了用暴力建立权威的地头蛇眼中,无疑是对他地位和威严最赤裸裸的挑衅。

    

    王虎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道横贯左脸的狰狞刀疤也隨之扭动,如同活过来的蜈蚣,显得更加凶悍慑人。

    

    他粗壮的手臂左右一分,如同分开波浪般拨开堵在门口的小弟,迈著沉重如同打桩机落锤般的步子,咚咚咚地踏了进来。

    

    他那双沾满灰尘的厚重皮靴踩在油腻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他带来的那帮如同饿狼般的小弟们也立刻呼啦一下,如同蝗虫过境般涌进拥挤的店里,七手八脚地推开碍事的空椅子,將几张空桌子和狭窄的过道都占得满满当当。

    

    一个个抱著胳膊,歪著脑袋,眼神凶狠不善地、全方位无死角地死死盯著我,无形的压力像一张巨大的网,瞬间罩了下来。

    

    小小的餐馆空间霎时被这群不速之客塞得水泄不通,空气仿佛被彻底抽乾,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压抑和浓重的汗臭味、烟味充斥其间,连头顶吊扇的嗡嗡声似乎都被这股庞大而暴戾的压力强行压了下去,变得微不可闻。

    

    王虎径直走到我这张小小的桌子前,他那魁梧如同小山般的身躯投下的厚重阴影,仿佛带著实质的重量,將我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两只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抬起,带著一股恶风,狠狠地、毫无保留地拍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

    

    桌上那只可怜兮兮的陶瓷茶杯被震得高高跳起,杯內残余的浑浊茶水泼洒出来一大片,迅速在油腻的塑料桌布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这巨大的动静如同惊雷平地起,嚇得角落里一个原本胆子就不大的女食客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隨即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小子!”王虎的声音粗嘎得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使劲摩擦,带著浓重得化不开的本地口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暴戾和居高临下的审问,“你他妈的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动我王虎的人啊”

    

    他猛地俯下庞大的身躯,那张横肉遍布、刀疤狰狞的大脸几乎要凑到我的鼻尖上,浓烈的口臭混杂著菸草和酒精的浊气扑面而来,熏得人一阵反胃。

    

    “知不知道在这一片儿,是谁他妈说了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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