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何雨柱才醒。
翻身的时候左肩撞在床板上,闷疼了一下。
低头看,弹孔早就没了,就剩一块淡粉色的皮。
昨晚那件衬衫扔在床脚,数了数——六个洞,两个枪眼,四道刀片刺丝拉的口子。
还有一片玻璃碴子插在领口里,他拔出来,搁在床头柜上。
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
陈潮把一叠日文报纸拍在他面前。
雷洛的人从日本领事馆外头截来的,油墨还没干透。
《读卖新闻》头版通栏:住友银行东京总部金库遭洗劫,损失估算超三百亿日圆。
第二版紧挨着:扶桑重工第三研制中心遭不明入侵者闯入,核心设备与绝密技术档案全部失踪,自卫队驻厂警备多人骨折。
股市版面。三井物产股价跳水,住友银行股票直接停牌。
何雨柱翻完,搁下报纸,端起那碗皮蛋瘦肉粥。
陈潮杵在旁边,嘴张了两回又闭上,第三回才挤出来:“老板,您昨晚……出去散步了?”
“散了一会儿。”
陈潮端着茶壶退到柜台后面,金牙在嘴里磕了两下,没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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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何雨柱窝在二楼办公室,把丁老那份紧缺物资清单翻开。
红笔圈过的第二项——镍基高温合金。
设备、文件、半成品锭坯,全在空间里搁着。
东西到手了,得送到地方。
传送冷却倒计时一直盯着。
深夜,数字归零。
锁好门,办公室里站定。意念一动,白光闪过。
脚底换了触感。水泥地,一股地下室的霉味。
西山仓库。
灯绳一拽,白炽灯泡晃了两下才亮。八百平米的仓库空着。
何雨柱站正中间,意念铺开。
真空感应熔炼炉先出来。半吨重的铁疙瘩凭空冒出来,落地时水泥地嗡了一声,灯泡跟着晃。
单晶定向凝固炉。高温烧结炉。一台接一台,排了半个仓库。
合金锭坯码在炉子旁边,二十多块,每块标着编号和日期。
最后是文件。
涡轮叶片精密铸造全套工艺规程、配方手册、检测标准,一沓沓取出来,摞在靠门的铁桌上。小半尺高。
何雨柱扯过一张白纸,趴桌面上写了满满两页清单。
末尾一行:清单第二项,全部到位。
验收后给香江发报,暗号照旧。
没落署名。
丁老认得他的字。
纸条压在文件堆最上面,拿块合金锭坯当镇纸。
关灯。锁门。意念一动,白光闪过,回了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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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
陈潮双手捧着一张电报纸上楼。
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已经偷看过了。
九个字——
“东西收到。举国之幸。”
电报纸边角有几道折痕,拍发那头的电报员显然被催得够呛。
何雨柱盯着“举国之幸”四个字。
丁老这种人,一辈子批公文写报告,用词克制到抠门。
能让他写出这四个字,那仓库里的东西,分量够了。
他把电报纸折好,夹进抽屉里那本密码本。
摸出一根中华,点上,吸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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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的消息,陆续从雷洛那边递过来。
何雨柱听一条,翻一页清单。
住友银行——行长赶到金库现场,四百平米的库房空得能跑马。
地上只剩架子底座压出来的凹痕,和正中间那枚五毫硬币。
行长蹲下去捡。手抖得捏不住,硬币掉了两回。
第三回没蹲下去,人歪倒了。心脏病发,担架抬走。
扶桑重工第三研制中心——几个白头发的老工程师蹲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对着地面上的螺栓孔坐了一下午。
几吨重的真空感应炉,连底座带管线全没了,大门完好,窗户从里面砸开的——东西怎么出去的?
没人答得上来。
最邪门的是自卫队那边。
参与拦截的士兵写报告,四个人写的一模一样:入侵者被命中三发,子弹从身体里被顶出来了,伤口自己合上了。
报告交上去,上头批了四个字——“精神鉴定”。
渡目健一。
从香江坐货轮回神户,脚刚踩上码头,三井内部安全部门的人已经等着了。两个西装架着他胳膊往车里塞,渡目喊了一路,没人搭理。
住友和扶桑同一夜被洗,查来查去都跟三井搭着线。
渡目在香江捅的那堆篓子,正好拿来当垫子。
东京地检特搜部介入,三井内部清算。
这人翻不了身了。
何雨柱合上清单,把烟头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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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雷洛来了。
两人在酒楼包间喝早茶。
“三井驻港代表在收拾东西了。”雷洛夹起一只叉烧包,“办公室退租,人员撤离,连那辆黑色丰田皇冠都挂了转让牌。他们在香江的盘子,烂了。”
何雨柱剥了只虾饺塞嘴里。
“渡目呢?”
“进去了。”
何雨柱嚼着虾饺,没什么表情。
敢动我闺女的主意,这还是轻的。
雷洛搁下筷子,擦了擦手。
“还有件事。”
何雨柱抬头。
雷洛压低了声音:“总督府那边,最近在查你。”
“查什么?”
“查你的钱从哪来的。酒楼、安保公司、食品厂,三条线同时铺开。港英那帮人一向不管华人死活,忽然上心了,你觉得是为什么?”
何雨柱把虾饺皮剥干净,慢慢嚼。
“三井走了,留下的地盘得有人接。港英那帮人怕接盘的人太硬,先摸摸底。”
雷洛点了点头:“我的判断也差不多。但你最近搞出来的动静太大了。住友、扶桑,虽然查不到你头上,港英的情报系统不是吃素的。他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怀疑。”
何雨柱没接话,把最后一只虾饺塞进嘴里。
“洛哥,给你交个底。”
雷洛端着茶杯看他。
“我不打算走了。”
何雨柱拿筷子在蒸笼里翻了翻,捞出一只流沙包。
“香江这地方,适合扎根。往后不管是酒楼、安保还是食品厂,都得正正规规做大。账做干净,面子上不给港英任何把柄。”
他把流沙包掰开,金黄色的馅流了一桌。
“我的家人都在这。我得给他们一个安稳的盘子。”
雷洛听了半天,搁下茶杯。
“你要真想在这扎根,光靠几间铺子撑不住。地产、航运、金融,哪条线都得沾,不然港英随便伸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碾了。”
何雨柱嗯了一声。
“所以我要将娄式集团做大,大的没人能动。”
雷洛眉毛挑了一下。
何雨柱拿筷子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娄氏集团。我岳父娄振华牵头,我在后面。明面上是华人实业公司,暗地里这些年该干的还接着干。”
他拿起茶杯,跟雷洛碰了一下。
“洛哥,往后的路还长。港英那边,我先让他们查,查完发现全是干净的。等我盘子大到一定程度,他们就不是来查我的了——是来跟我谈合作的。”
雷洛端着茶杯,看了他半天。
“你小子,心比这港岛还大。”
何雨柱没接茬,低头翻开那份清单。
目光落在下一个标红条目上。
高精度光学玻璃。用于潜艇潜望镜。
备注栏三个字:极度缺。
旁边还夹着那份从住友银行顺出来的“极秘”文件——扶桑重工与鬼子光学工业株式会社联合研发项目备忘录。
鬼子光学工业。
做尼康相机镜头的那家。也做军用潜望镜光学组件。
何雨柱把文件合上,搁在桌上。
清单还长。路也还长。
不过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