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四年到一九八〇年。
十六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够一个婴儿长成少年,够一座城市翻两遍天,也够一个从四合院走出来的厨子,变成港岛商界一个绕不过去的名字。
---
何雨柱说要做集团,不是说说而已。
六五年,娄氏集团开始全面扩张。
娄振华挂董事长,何雨柱任总经理。
头一年铺了三条线。
同兴酒楼扩成连锁,中环、铜锣湾、九龙城各开一间分店。
何大清坐镇总店后厨,马华管中环,胖子管铜锣湾。
老爷子六十多了,颠勺的手稳得能在锅里写字。
陈潮入了股的食品厂拿下了几条东南亚的出口线,罐头和酱料卖到新加坡和马来西亚。
安保公司的牌子也换了。
“港华安保”,周建军任总经理,王虎管训练和现场执行。
林小刚跟了王虎三年,从一个毛头小子练成了能扛事的中层,带队盯过好几个大项目。
---
六七年,香江出了乱子。
大规模的社会动荡席卷港九。
炸弹、罢工、宵禁,街面上乌烟瘴气。
不少商号关门跑路,铺面租金跌到了地板上。
何雨柱趁乱而起。
他让周建军把安保公司的人全撒了出去,给旗下所有店铺和合作商家站岗。
动荡那几个月,港华安保一个客户没丢,一间门店没砸。
等风头过了,找上门来要签安保合同的商家排到了楼梯口。
港华安保从一间小公司,一脚迈进了港岛安保行业的头部。
趁着地价暴跌,何雨柱让娄振华大举扫货。
北角、鲗鱼涌、荃湾,能拿的地皮能吃的铺面,吃了一大片。
后来地产回暖,这批资产翻了十几倍。
圈里有人说何雨柱胆子大,赌运好。
何雨柱听了就笑。
他是穿越者,这不叫赌……叫开卷考试。
---
清单上的活儿也没停过。
六五年冬天,鬼子光学工业株式会社的仓库管理员度过了职业生涯中最漫长的一个夜晚。
第二天早上,库房空了,二十七套军用级潜望镜光学组件和全套研磨工艺文件不翼而飞。
丁老的回电只有五个字——“再接再厉。”
六八年,三菱电机横滨工厂的精密伺服系统。收。
七〇年,川崎重工的船用燃气轮机技术档案。收。
七二年,东芝半导体事业部的晶圆制造设备。连设备带操作手册,打包带走。
每搞一票,系统跳一次提示,寿元往上蹦。
何雨柱的寿元早就过了两千年。
他有时候想,等把清单全画完叉,自己大概能活到太阳熄灭。
---
何雨水在影视圈扎下了根。
跟着王导从服装组干起,三年后自己当了副导演,七二年执导了第一部独立作品——一部低成本的功夫片,票房不算大爆,但口碑不错。
七五年,她拍的一部文艺片拿了亚洲影展最佳新导演。
领奖台上她穿了件红旗袍,台下何雨柱坐在第三排,鼓了两下掌,旁边何大清拍得手都红了。
至于何雨水当年那个四九城的对象——后来没了消息。
何雨水也没再提过。
何晴玥从三岁长到了十九岁。
小丫头遗传了她妈的脸和她爸的脾气,在港大念商科,成绩中上,脾气中上偏上。
追她的男生不少。
何晴玥一个都没看上。
林婉晴后来又生了个儿子,取名何晴宇。
小子今年十二,在学校打架打到班主任三次登门。何雨柱每次赔完笑脸关上门,转头跟儿子说——“打赢了?”
“打赢了。”
“行。下次别在学校打,出了校门随便。”
林婉晴在旁边气得拿拖鞋拍他。
---
一九七四年。
廉政公署成立。
这四个字砸在香江警界,动静比十颗炸弹加一块还大。
消息刚传出来的那天晚上,雷洛就坐在了何雨柱的办公室里。
茶没喝,烟抽了半包。
何雨柱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
“洛哥,我三年前跟你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吧。”
雷洛没吭声。
六年前,1968年,雷洛感觉局势不对,准备提前退休。
何雨柱请他吃饭,饭桌上不轻不重丢了一句:往后这行当要变天,趁早给自己留条后路。
雷洛当时没当回事。
现在他信了。
何雨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娄氏集团荣誉顾问,不挂实职,不参与经营。年薪加分红,数字你自己看。”
雷洛翻开看了一眼,合上了。
“你早就准备好了。”
“准备是因为我希望用不上。现在用上了,说明我没白准备。”
雷洛在那间办公室又坐了半个钟头,走的时候拿走了那份文件。
两个月后,雷洛以“身体原因”申请退休,香江政府那边也没有追着不放,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退休当天,他把那套总华探长的制服叠得整整齐齐,锁进了一只皮箱里。
第二天,他出现在娄氏集团的年会上,胸口别着一枚“荣誉顾问”的金色胸针。
---
一九八〇年,春天。
内地传来了消息。
改开如火如荼。
何雨柱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攥着一份《人民日报》。
报纸是丁老通过老渠道寄来的。
头版的内容他看了三遍。
特区。开放。引进外资。
十六年了。
他在香江扎了十六年的根,从一间酒楼干到了一个涵盖高新科技、餐饮、地产、安保、食品、影视的商业集团。
娄氏集团在港岛的资产规模已经挤进了前二十。
但何雨柱心里一直搁着一件事。
四九城的四合院,他锁门走的时候,钥匙揣在兜里。
十六年了,那把钥匙还在他的抽屉里,从来没挪过地方。
他把报纸放下,拿起电话。
“建军,通知下去,下周开董事会。”
“什么议题?”
何雨柱把那把落了灰的钥匙从抽屉里摸出来,在手心里攥了攥。
“内地投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老板,您是要……回去?”
何雨柱没答这个问题。
他把钥匙揣进口袋,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
楼下维多利亚港的水面上,一艘挂着五星红旗的货轮正在缓缓驶过。
十六年。
该回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