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徽音揽着虞九安,让他坐在自己的身侧:“放心,娘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娘,在这世上,我就您一个亲人了,您可千万不要想不开。”虞九安忍不住担心,生怕王徽音会想不开寻短见。
却被王徽音戳了额头:“臭小子,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虽然是笑着的,但她的笑容却带着抹不开的黯然:“娘也只剩下你了。”
“娘,你放心,以后我就是您的依靠!”虞九安将自己的小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好,我们九安真懂事,都能当娘的依靠了。”王徽音忍不住搂紧了他。
虞九安感觉自己将人哄得差不多了,才放下心来。
正巧小二来敲门,他便主动去开门。
小二带着人将侍卫点的饭菜摆到桌上,又报了一遍菜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退了出去。
就在他们用午膳的时候,侍卫已经回了荣王府,将自己看到听到的事一一向萧鸿祯禀明。
但他并没有多嘴,说出自己的猜测。
萧鸿祯听完侍卫的禀告后,也不禁陷入了沉思。
回忆起这一路上,他竟也只是知道他们要进京投亲,却不知道那所谓的‘亲’,和他们母子的关系。
一时间竟也拿不准,他们和余章良的关系。
最后只能缓缓开口:“你安排两个人跟着他们,别叫他们被人暗害了……也别让他们乱来。”
“是。”侍卫立即领命。
“还有,去叫人打听一下,那余章良的事。”
“是,属下这就去办。”
“还有。”萧鸿祯又叫住人,拿出一张自己准备好的地契:“落户需要田地,你顺便将这二十亩良田记到他们名下。”
“是。”侍卫立即上前,双手接过那地契。
“记得等办完了再告诉他们,否则以他们的品行,可能不会收。”萧鸿祯叮嘱道。
“属下明白。”侍卫了然地点点头。
殊不知,这完全是萧鸿祯对虞九安的滤镜有点厚。
母子俩用罢午膳后,还午歇了半个时辰。
王徽音虽然躺在床上,但其实根本没睡着,而是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虞九安发呆。
明明昨晚她也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被刺客吵醒,心惊胆战地在储物间躲了一整夜,都没敢合眼。
此时的她应该和虞九安一样,一挨着枕头就睡着。
可她抱着多大的希望进京,此时就有多失望。
多可笑,她在洪灾中带着儿子死里逃生,她的好夫君余章良竟然在和长公主蜜里调油。
起初她也是愤怒的,想去拆穿那个男人的真面目。
可她并不是孤身一人,她还要为九安的未来打算。
而且就算她揭发了又能怎样?
万一那位公主其实知道余章良曾娶过妻,不仅不能让那负心人得到惩罚,还很有可能会葬送他们母子俩的性命。
哪怕他们对萧鸿祯有恩,但也是外人,长公主再怎么说也是萧鸿祯的侄女。
不只是亲疏有别,还有皇家颜面要顾及。
那点子恩情,怕也只能给他们娘俩换一个风水好的地方葬了。
所以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们母子真实的身份。
不幸中的万幸,夏江的洪灾泛滥,连城中也不曾幸免,他们娘俩的真实的身份,只有天知地知自己知。
当然,就算余章良知道,他也不敢认。
只是那侍卫知道他们去寻了余章良,怕是此事萧鸿祯已经知道了。
她不能让余章良成为九安的污点和拖累,得找个理由才行。
好在虽然在山中同行了一路,她都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不曾提过自己是带九安到京城寻夫的。
所以,不管是为了他们的母子的性命,还是为了九安的前途,她都该有个决断才是。
终于,虽然心有不甘,但冷静下来的王徽音,还是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直到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王徽音才抹去自己不自觉流下的眼泪,调整了一下情绪,温柔地摇醒虞九安:“九安,该起了。”
虞九安这才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喊着:“娘,我困~”
“乖,咱们先去把户籍补办好,回来再继续睡。”王徽音轻声哄着。
“哦。”虞九安这才清醒了一点,只是坐起身时,没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
等两人收拾好,侍卫也按时来接他们了。
还是那辆马车,侍卫直接将他们带去了府衙,然后亮出令牌,又和掌事官员说了一下情况。
掌事的知道这是摄政王嘱咐的事,又有田地可以落户,立即叫人拿来了笔墨,让王徽音将他们母子的名字写下来,他好去给他们补办。
王徽音在写自己名字时一气呵成,但是在写虞九安名字时顿了一下。
最后,在落笔时,将余九安的姓,改成了虞,不同音不同字。
虞九安原本还在想,要怎么将原身的姓,改成这个虞。
但改姓对于古人来说,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所以他才不知该如何开口。
却不想,他娘竟然主动帮他改了,不是于、不是俞,更不是鱼,恰好就是他上辈子的虞。
这让他在惊喜过后,就是不解,难道真是巧合。
殊不知,这个“虞”字,本就隐含欺骗的意思,所以王徽音才会选择这个虞。
除此之外,她还在自己的名字下写了个‘寡’字,以后她就是个寡妇了。
侍卫在看到那个‘寡’字时也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自己猜错了,还是这位夫人有大智慧,竟然如此果断的和那位驸马划清了界限。
很快就将他们的户籍补办了出来,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看着新鲜出炉的户籍文书内容,她不禁长舒一口气,总算不再是流民了。
王徽音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握着户籍文书,从府衙里走了出来时,还被西斜的金乌晃了下眼。
侍卫这时才将那二十亩良田的地契奉上:“这是我家主子让我转交给您的,还望莫要推辞。”
王徽音接过后打开,才发现这竟然是京郊二十亩良田的地契,瞬间感到有些烫手,就将地契还给侍卫:“使不得,我们母子受之有愧。”
侍卫立即道:“这些已经在帮你们办理户籍时,过户到你们名下了,所以已经是属于你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