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正在他看得入神时,身边忽然多了一道身影,原本还以为是茶雾回来了,但这人站在一旁一动不动,讲堂内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终于让虞九安察觉到了不对,他抬起头来,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
一旁想要看热闹的众人,见两人认识,不禁有些诧异。
虞九安朝着对方扬起一个笑脸:“那日你突然就跑了,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重点是说好的报答,也没了音讯,害他白期待了好几天。
萧兴仕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有些僵硬地问:“你为什么要坐我的位置?”
虞九安一愣,然后身体微微后仰,看向自己刚才询问的人:“我问他这里有人没,他说没有,我就坐了。”
他和这人也无冤无仇的,竟然敢坑他。
萧兴仕也转过身,顺着虞九安的视线,看向了那人:“王玉泉,你什么意思?”
王玉泉耸耸肩:“他问我有没有人,当时确实没人啊。”
虞九安:……
有没有人他又不瞎,这人就是成心坑他的。
萧兴仕一脚将王玉泉的桌子踹翻,而他桌上才研磨好的墨水立即洒了他一身一脸。
“最烦你们这种咬文嚼字,爱耍心眼的人了,滚!”
王玉泉没想到萧兴仕竟然敢踹自己的书桌,抹了一把脸起身,指了指萧兴仕,想到这人他惹不起,只能将指尖指向了虞九安:“你给我等着。”
虞九安:???
欺软怕硬是不是?玩不起是不是?
虞九安没想到萧兴仕这么暴躁,他立即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并向对方道歉:“抱歉,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位置,我这就换位置。”
“不用,你就坐这儿。”萧兴仕却并不与他计较,朝着身后的小厮道:“去给我搬张新桌子来。”
“是。”他的小厮立即领命去了。
虞九安这才知道,原来讲堂里的座位都是有主的,新来的学子是要去仓库领新桌椅的。
这事,刚才的杂役也没讲啊。
其实是讲了的,只是他光顾着左顾右盼,对方又是一语带过,他和茶雾才没有听清。
茶雾回来后,就看到虞九安旁边的书桌被踢翻了,吓了一跳,忙去查看他的情况。
虞九安朝着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萧兴仕指着后面的位置,朝着王玉泉道:“把你的桌子挪到后面去。”
“你!”王玉泉的胸膛随着他的不忿一起一伏,憋了半天,也只说了一句:“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萧兴仕撇了撇嘴:“小爷我分明是行侠仗义!”
王玉泉一甩袖子就转身离开了。
萧兴仕指了指一旁看热闹的人:“你、你,还有你,把他的东西给我全都丢到后面去。”
被指了的人,也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地去搬东西了。
等萧兴仕的小厮将桌子搬回来时,王玉泉的东西已经一件不剩的,全堆到了讲堂的最后面。
小厮细细地给他将新桌椅都擦干净,又摆上了文房四宝和课本,见时间差不多了,在授课先生到来之前,就退出了讲堂。
虞九安见状,也让茶雾出去了。
果然没一会儿,授课的先生就来了。
他进屋环视一圈,注意到了新面孔,自然也发现了座位的变动,不过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叫大家将《三字经》打开,跟着他朗诵。
这位授课的先生手里拿着一把戒尺,一边摇头晃脑地领读,一边在讲堂里来回转悠。
一旦发现有人不认真,就会用戒尺提醒对方集中注意力。
属于儿童的稚嫩的嗓音,带着一定的节奏感朗诵着《三字经》。
等到一节课结束后,授课的先生转身就离去了,完全没有要搭理虞九安的意思。
虽然虞九安是靠着长公主的关系才进的太学外院,但稍一打听就知道,他其实是驸马家的穷亲戚。
所以授课的先生自然不会将他放在眼里,只是按部就班地授课。
而虞九安也因为没有被抽查功课,而悄悄松了一口气。
没了先生的课堂,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同窗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笑打闹。
虞九安环视一圈,并看不清女学子那边,便将视线落回了身侧的萧兴仕身上。
正好和他的视线撞上,他立即露出一抹笑:“这位同窗,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萧兴仕不太想理虞九安,但他们如今在一个讲堂里念书,迟早会知道他的名字,所以再不乐意,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萧兴仕。”
一听到这个萧字,虞九安就知道,这人肯定是皇族,不是皇子,就是哪家王府里的。
不过转念一想,他进京后别说认识了,就是见过的人也并不多。
所以他很快就想到了,这位萧兴仕最有可能就是荣王家的孩子。
只是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孙子了。
“萧兴仕,小醒狮,你的名字真好听。”虞九安念了两遍后,顿时觉得这名字和这人还挺相配的。
然后又开始介绍自己:“我叫虞九安,你叫我九安就行,以后咱们就是同桌了。”
看着笑眼弯弯的虞九安,萧兴仕只觉得这人真是没脸没皮,怎么也看不出来,哪里有爷爷说得那么好。
干脆撇开头,不搭理他。
虞九安热脸贴了冷屁股也不恼,见对方不理自己,就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萧兴仕却别别扭扭偷看了虞九安一眼,见他被自己冷落也反应平平,丝毫没有不安和羞恼,反而觉得自己碰了个软钉子。
更不爽了。
虞九安可不知道萧兴仕的别扭,他有些口渴,便拿出一个竹筒,将竹筒里的羊奶倒进杯子里喝。
这一幕被一直偷瞥他的萧兴仕看到了,他看到那白色的液体,又忍不住有些好奇:“你带了杏仁饮吗?”
“不是。”虞九安摇摇头:“是羊奶,你要喝吗?”
“羊奶?”萧兴仕的脸瞬间就皱成了一团:“你怎么喝羊奶,那玩意儿多腥呢!”
“我叫人加了东西煮的,很好喝,你尝尝。”虞九安非常大方地将自己的杯子送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