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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敬亭在原地坐了整整一天一夜。没有人敢去跟他说话。第二天早上他站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但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他下了三道命令。”
“第一，全军即刻进入战时状态。”
“第二，接管源火大厅，建立永久研究基地。”
“第三，原来站在林凡那一侧的一万两千人，全部降为三等公民，不再享有军人待遇，统一编入“劳动营”。”
“没有人反对。”
“因为能反对的那个人已经走了。”
江悠悠翻到下一页。
字迹换了。之前的记录者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从这一页开始，笔迹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字体工整得多，但语气更加冷硬。
“接续记录。原记录者王焕因在劳动营中试图联络林凡一方，被执行纪律处分，已无法继续记录。我接替他。代号R-07。”
“第310天。”
“神座上的生活进入了一种畸形的稳定状态。”
“宋敬亭以源火为核心建立了新的基地，命名为“新纪元城”。六万人被严格划分成三个阶层：指挥层（宋敬亭和核心幕僚，约两百人）、执行层（忠诚的军事人员和研究者，约两万人）、劳动层（原林凡阵营和后来被降级的人员，约四万人）。”
“劳动层负责所有的基础建设、资源开采和后勤保障。没有薪酬，只有最低配给。宋敬亭管这叫“贡献赎罪制”——谁让你们当初选错了边。”
“基因科学院的研究继续进行。没有了星辉族作为实验对象，他们转向了源火本身。研究组发现源火能够被引导、分流、储存，于是开始大规模开采源火能量，制成浓缩晶体，用于强化执行层的战士。”
“效果很好。半年之内，执行层中诞生了十二名二十阶以上的战士。”
“宋敬亭自己也在持续强化。他的实力从SSS级持续攀升，到第三百天时，据说已经突破了测量上限。”
“但他始终没有追击林凡。我不知道是因为他不想追，还是不敢追。”
“也许两者都有。”
江悠悠划过这一段时，目光在“源火开采”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陈彬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在想什么？”
“图安说过，只要源火还在，神座就不会死。”江悠悠的声音平淡，“他们在抽取一颗活着的星球的生命。”
陈彬没有回话。
吴玄还坐在地上，声音从膝盖间闷闷地传出来：“然后呢？”
江悠悠翻到下一段。
“第547天。”
“劳动层出事了。”
“四万人里有一批人秘密组织了一个地下网络，计划夺取一艘中型运输舰，载着尽可能多的人逃离神座，返回地球。”
“组织者是原远征舰队第四编队的副队长，名叫赵延。林凡的旧部，十六阶精神念师。他在降级后一直隐忍不发，花了整整十个月时间联络同伴、筹备物资、绘制运输舰的构造图纸，并在劳动营的矿井深处建了一个隐蔽的集合点。”
“计划定在第550天凌晨执行。趁守卫换防的间隙，由赵延率领两千名战斗人员突袭三号舰艇停泊点，夺取停泊在那里的“破晓号”运输舰，然后在二十分钟内完成起飞和大气层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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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第546天知道这个计划的。赵延找到了我，问我要不要走。”
“我说要。”
“我在这里活得不像人。四万人都活得不像人。”
“赵延说，他不确定能回到地球。跃迁坐标可能已经被宋敬亭修改了，他们也许会跳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星域。但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我问他，能带走多少人。”
“他说，破晓号最大载客量三千人。他已经选好了名单。剩下的三万七千人……”
“他没有说完那句话。他的表情告诉我，他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办。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三千人能活，总比全部留下来烂在这里好。”
“第550天，凌晨。”
“行动开始了。”
江悠悠翻页的速度慢了一些。不是因为紧张，而是这一段的记录者写得非常快，字迹潦草到需要仔细辨认。
“赵延带人突袭三号舰艇停泊点。前十分钟一切顺利。守卫被迅速制服，破晓号的舱门被打开，第一批人员开始登舰。”
“第十二分钟，警报响了。”
“不是停泊点的警报。是整个新纪元城的总警报。”
“宋敬亭知道了。”
“不，他早就知道了。”
“赵延的地下网络里有宋敬亭的人。从一开始就有。宋敬亭没有提前阻止，是因为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清除异己的理由。”
“叛逃，就是最好的理由。”
“第十五分钟，宋敬亭的亲卫队包围了三号舰艇停泊点。六千名全副武装的执行层战士，其中包括十二名二十阶以上的强者。对面是赵延的三千人，最强的就是赵延本人，十六阶。”
“没有悬念。”
“赵延拼死掩护第一批已经登上破晓号的人起飞。他用精神力撑起了一道屏障，挡住了追击部队整整四分钟。四分钟后，他的精神力耗尽，被三名二十阶战士联手击穿防线。”
“破晓号升空了。一千二百人。”
“他们穿过了大气层。”
“然后宋敬亭动手了。”
“他站在新纪元城的最高处——源火大厅的穹顶平台上，抬起右手，掌心对准了正在爬升的破晓号。”
“一道金色的光束从他掌心射出。”
“破晓号在大气层上方七百公里处被命中。”
“中型运输舰被一击贯穿。舰体从中间断裂，前段和后段带着火焰翻滚着坠落回神座地表。一千二百人，无一生还。”
“赵延被活捉。他跪在停泊点上，看着天空中碎裂坠落的舰体残骸，整个人僵住了。”
“宋敬亭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很轻声地对他说了一句话。我站得近，听到了。”
““你以为林凡能救你？他走了。他选了那些金眼睛的怪物，没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