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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仓没有起身穿衣,而是直接掐动隐身诀。
真元包裹全身,像一道影子,从床上飘下,悄无声息地滑出房门。
一路避开几道常规禁制,进入洞窟密室,换上储物袋里早就准备好的法袍。
石门在身后合拢,季仓走到微缩传送阵前。
从储物袋中取出六块上品灵石,一一嵌入阵法边缘的凹槽。
阵法纹路骤然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季仓取下背上的玄伞,“砰”的一声撑开。
乌黑的伞面散发出一层无形光晕,将他整个人连同传送阵散发的灵力波动,死死遮蔽在伞下。
有这把伞掩护,即便是元婴大能神识扫过,也只会觉得一片虚无。
季仓手握玄伞,一步跨入阵法中央。
脚下阵纹光芒大盛,白光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失重感传来!
季仓紧闭双眼,在空间通道中默数。
一息。
两息。
三息。
季仓眉头皱起。
失重感没有消失,空间通道的拉扯反而愈发强烈。
五息。
八息。
十息。
不对!
时间太长了。
这绝非传送到外城贫民窟的距离。
一阵剧烈眩晕感袭来。
紧接着,脚下传来坚实触感。
空间扭曲消失,白光散去,季仓睁开眼。
没有枯井底部的霉味。
没有外城贫民窟特有的馊水气息。
扑面而来的,是夹杂着浓烈血腥和腐叶气味的刺骨寒风。
季仓迅速环顾四周。
脚下是漆黑的岩石。
前方,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
断崖之外,是连绵不绝、被浓重瘴气笼罩的原始密林。
头顶,一轮冷月高悬,将四周景物照得惨白。
这里不是临南城。
这里是南荒边缘!
距离临南城足有数百里之遥!
季仓心跳漏了半拍。
他引以为傲的秘密传送阵,空间坐标竟被人以大法力强行扭曲、篡改了!
自以为的金蝉脱壳,却主动走进了张开的网底。
季仓握紧玄伞伞柄,真元瞬间灌注全身。
他看向断崖边缘。
冷月之下,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背对着他,静静伫立在崖边。
夜风吹拂着她的裙摆,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季仓没有动。
他认得那个背影。
白衣女子缓缓转身。
清冷绝世的面容,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腰间悬挂一柄连鞘长剑。
白月清!
张玄胤三大亲传弟子之一。
季仓瞳孔骤缩。
脑海中,无数零碎画面在这一瞬间轰然碰撞、拼合。
他终于想通了这致命的一环。
微缩传送阵……洪掌柜……不留姓名的阵法高人。
他当初为避开城主府、多宝阁,托洪掌柜私下找人。
但忘了,洪掌柜是个商人,看重的是利益和人情。
在临南城,阵法造诣极高又不轻易抛头露面的人有几个?
白月清便是其一!
季仓当初的算计不可谓不精,想借多宝阁的渠道瞒天过海。
但千算万算,没算到洪掌柜请来的“高人”,竟是张玄胤的亲传弟子!
他等于是把自己的退路,亲手交到敌人手中——
从踏入传送阵的第一刻起,生死便已不在自己掌控之中。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砸在岩石上。
他看着白月清,握着玄伞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
体内真元已催动到极致,只要白月清拔剑,
他便会立刻引爆所有底牌,哪怕死,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
……
荒野断崖上,死一般寂静。
白月清看着如临大敌的季仓。
没有拔剑,也没有散发假丹威压。
绝美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笑意。
笑意没有杀意,反而带着几分自嘲。
“季师弟,把真元收了吧,不必紧张。”
白月清取下腰间长剑,横在一旁岩石上。
“今夜我站在这里,不为城主府,更不为抓你。我现在谁都不代表,仅仅代表我自己。”
季仓愣住了。
他盯着白月清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阴谋的痕迹。
但那双眼眸里,只有一种纯粹的决绝。
不为张玄胤?
代表她自己?
季仓脑子飞速运转。
他想起半个月前,城主府那场盛大典礼。
少城主苏宁,迎娶了紫灵。
他想起了白月清曾经说过的话……
一条暗线,突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他看着白月清,声音沙哑:“是因为……少城主?”
白月清望着断崖外的南荒密林。
“我曾对你说过的话,没有半句虚言,我确实深恋苏宁。
为了他,我愿意做城主府最锋利的刀,斩断一切障碍!”
她转过头,目光直视季仓。
“可是,到了最后时刻,师尊反悔了!他竟然选了一个毫无根基的魔修?
而且,那个魔修还是少城主大人亲自选的,据说情根深种,不惜横刀夺爱……”
白月清冷笑一声,继续道:
“城主需要大典来稳固局面,少城主需要大典来掩盖真相……可为什么不能是我!
既然他们都不考虑我,那我又何必再做他们眼里的乖徒儿、好师姐?”
白月清眼中闪过一丝冷酷,指了指季仓脚下的传送阵纹。
“我帮洪掌柜布下那个传送阵时,确实没有上报师尊。我只当那是一笔交易。
直到几天前,师尊突然下令,封锁临南城所有传送阵,并暗中调动城防营,死盯栖霞山。”
白月清看着季仓。
“作为他身边人,我自然能看出,师尊这次费尽心机布下的连环局,目标是你这蝼蚁。
这说明你,或者你身上的某件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季仓的右手微微一紧,他已经撤下玄伞,放进了储物袋。
“所以,你修改了坐标。”
“对。”
白月清坦然承认,“他们想收网,我就偏要在这网上捅个窟窿。
我不知道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我也不关心。
我只知道,放你走,师尊的谋算就会落空。这盘棋,就会变成一局死棋。”
她望向夜空中的冷月。
“我一不做二不休,亲手篡改了传送坐标,把你送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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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仓看着眼前这个女修。
仅因心中不平,就敢掀元婴师尊的棋盘。
这是何其胆大,又是何其纯粹!
“你不怕张玄胤事后查出真相?”
“查出又如何?”
白月清淡淡道,“大不了一死。我辈修士,求的是念头通达。
坏了那老怪物的谋算,我心里痛快,这便是我的道。”
说罢,袖袍一挥。
两道乌光从袖口飞出,“砰砰”两声,落在季仓面前岩石上。
那是两具通体由暗金色金属打造的人形傀儡,一大一小,形制迥异。
季仓正要细看,白月清已抬手点向左首那具略高的傀儡。
“这两具傀儡,是我近些年来少有的精品之作,本想等下次拍卖会卖个好价,如今就送给你了。”
她指尖射出一道灵光,没入傀儡胸口。
“咔咔”一阵机括脆响,那具傀儡浑身灵纹亮起,双目射出两道幽蓝光芒,竟自行站起身来,对着白月清恭敬垂首。
“这一具,我叫它‘墨书’。”
白月清拍了拍傀儡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它通体由千年铁木芯与玄星砂铁混铸而成,核心嵌有一枚二阶极品的‘悟道灵核’。
虽不能与人族修士一般感悟天地,但有样学样的本事,却在修士群体中品以上。”
她顿了顿,补充道:
“二阶以内的符箓,无论攻击、防御还是辅助,只要你提供传承、材料,它都能炼制。
成功率虽不及顶尖制符师,但也能稳在七成以上。
你若要远遁他乡,日后少不了符箓傍身。
有它在,等于随身带了个不知疲倦的制符师。”
白月清打了个响指。
“墨书”傀儡抬起双臂,十指指尖同时弹出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针尖灵光流转,在半空中交错勾勒,竟凭空绘制出一道符箓的雏形。
那手法之精准、速度之快,远非常修可比。
季仓看得眼皮一跳。
他在多宝阁见过不少制符傀儡,因而才在上次动了制作“符先生”的心。
饶是“见多识广”,像这样能根据材料自主调整、灵活制符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一具,”白月清又指向另一具略矮、却显得更为敦实的傀儡,“我叫它‘破阵’。”
这具傀儡在白月清操控下直接悬浮起来。
它的外形比“墨书”粗犷得多,浑身布满密密麻麻的阵纹和符刻,关节处肉眼可见微型灵力涡旋在缓缓转动。
“‘破阵’是我花了大价钱,请一位炼器宗师量身协助打造的。”
白月清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傲然,
“它不以近身肉搏见长,但论及远程攻伐,寻常筑基后期修士都不是它对手。”
她随手掐了个法诀。
“破阵”傀儡的双肩、双臂、胸口同时打开数十个暗格,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灵光——
有拇指粗细、尾部拖着灵焰尾迹的微型追踪飞剑;
有拳头大小、表面刻满爆裂阵纹的灵力火雷;
有细如发丝、却能洞穿金石的高频灵力弩针;
甚至还有几枚散发着诡异蓝光的寒冰弹丸,一看便知是掺了极寒属性材料炼制而成。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潜的,它都能打。”
白月清淡淡道,“这些武器并非一次性的——
傀儡体内自带储物空间、微型灵石熔炉和自动装填机括。
只要灵石充足,它便能持续作战。
远程压制、火力覆盖、定点狙杀,它都能胜任。”
她顿了顿,补充道:“唯一的缺点就是耗灵石太快。
全功率输出的话,一块中品灵石撑不过半个时辰。
你若要长途赶路,非必要时刻,还是省着点用。”
说罢,白月清再次掐诀。
“破阵”肩头弹出两根细长的灵力管,管口处灵光凝聚,对准断崖外的虚空,“咻”的一声射出两道刺目的白光。
白光破空而去,瞬息之间便将千丈外的一块巨岩轰成齑粉。
那动静却极小,甚至连风声都未曾扰动。
季仓瞳孔微缩。
这般精准、隐蔽又威力惊人的远程打击手段,在逃亡路上,确实比任何近战底牌都实用。
“两具傀儡,一内一外,一制一攻,足够你应付大多数麻烦了。”
白月清收回法诀,两具傀儡同时沉寂下来,恢复成原本的静立状态。
季仓看着岩石上的傀儡,又看了看白月清孤傲的背影。
他没有再推辞,走上前,将两具二阶极品傀儡收入储物袋。
“无需你承情。”
白月清转身,背对季仓,面向断崖,“我只是求个顺心意。
你逃得越远,且活得越好,对城主府的打击便越大。这就够了。”
季仓沉默片刻,整理一下青衫衣冠,双手抱拳,对着白月清背影,深深作了一揖。
这一揖,不敬身份,只敬敢于掀翻棋盘的勇气。
起身后,季仓不再犹豫,一拍储物袋,祭出穿云梭。
飞梭迎风暴涨,悬浮在断崖边缘。
他纵身跃上飞梭,打出法诀,极品灵石嵌入飞梭中枢。
飞梭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撕裂了南荒的夜,朝着南星海方向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天际。
断崖上。
冷月洒下清辉。
夜风吹拂不止。
白月清独自一人站在崖边,望着飞舟消失的方向,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
遗世独立。
……
季仓站在舟头,目光穿过南荒密林,望向更遥远的夜空。
越过这片凶险的蛮荒之地,便是他从未踏足过的全新大域——
南星海。
关于这片海域的种种传闻,数十年来,在临南城的坊市和散修酒肆里听了无数遍。
南星海毗邻中央大陆最南端,广袤无垠,面积比中央大陆还要大出数倍不止。
那里不像天南这般以“正七派”为尊。
在南星海,正七派那样的宗门,充其量只能算中下势力。
那里势力林立,万族杂居。
修仙宗门、妖族洞府、散修联盟、海盗巢穴、商会城邦……
大大小小的势力如同海中的礁石,密密麻麻,犬牙交错。
金丹修士在南星海多如过江之鲫,筑基期不过是中基层的战力。
至于元婴期……虽仍算得上高手,却远非顶端。
据说一些屹立数万年之久的巨无霸势力中,甚至隐藏着化神期的老怪物。
一个筑基后期的小小散修,扔进那片海域,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更要在意的是。
魔教三宗、合欢宗,这些与正七派纠缠了数千年的对头,其根基便在南星海。
因紧挨着南荒,这些势力才得以与天南正七派世代交锋,恩怨纠葛绵延至今……
想到这里,季仓心头一凛。
以他这点微末修为,在南星海任何一个势力面前,都不过是随手可灭的蝼蚁。
但别无选择。
临南城里有张玄胤精心编织的罗网,必死之局。
往南虽九死一生,却终究还有一线生机。
他的计划是——借助玄伞的遮蔽之力,一路低调飞行,先抵达南荒边缘的某个中立坊市或港口,摸清当地情况后再作打算。
到了那里,还有一张暗牌可用。
春满楼!
通过春满楼的分号,远程“传送”。
传送的目的地,是南星海的最南端。
那里毗邻着整个修仙界最臭名昭著的罪恶之地——乱星海。
据说那里没有规矩,没有秩序,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杀人夺宝是家常便饭,一言不合便血流成河。
但正因如此,那里也是无数走投无路之人的最后归宿,是法外之徒的天堂,是亡命者的乐土。
季仓握紧伞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既然无路可退,那便一路向南。
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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