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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书一听就明白了。
“意思是,后头这层也得留个说法。”
“对,人、路、票、钱、仓房这些都好写在纸上,可女人家心里那层是怎么被磨的,前头怎么一点点差点乱掉的,也得有人说透。”
“要不然后头只剩账,没剩理。”
这话说得特别准。
前头要是只有账,没有这层理,很多人还是会觉得“哦,原来就是有人使坏”。
可到底怎么坏、为什么会坏到家里女人和孩子那层去,不说透,后头这口气还是容易死灰复燃。
宋梨花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小刘说完,脸上也难得松一点,站起身准备走。
临出门前,他又补了一句。
“赵所长还说,后头这两天要是有前头那些女人家自己想来说两句,你们就接。”
“不是让她们来哭,是让她们把前头那点怕、那点糊涂、那点差点被带偏的地方自己说出来。这些现在都值钱。”
这一步也很对。
前头很多人是被拖着走,后头要真想把这层气彻底收住,就得让她们自己把话往外倒,而不是只听别人替她们讲。
小刘走后,屋里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前头大家一直是“知道是这样”。
现在变成了“连赵永贵自己都认了”。
李秀芝坐下来,整个人像是终于真正放松了一点,连肩膀都往下落了落。
“我现在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
她说得很直白。
“前头我总觉得自己没顶上什么劲,差点还给家里拖后腿。”
“现在他自己认了,前头最想碰的就是我这层,那就说明我后头没松那一步,是真顶住了。”
宋梨花看着她娘,点了点头。
“对,你前头那一步,顶得很值。”
老马也跟着接一句。
“可不就是,前头那帮人绕来绕去,不就是想看婶子先不先慌么。婶子真一慌,后头这家就乱套了。”
李秀芝听见这句,难得真笑了一下。
“你前头怎么不这么说。”
老马摸了摸鼻子。
“前头那不是大家都绷着么,谁还顾得上说这个。”
这一句把屋里几个人都逗得笑了下。
气氛一松,外头院门又响了。
这回不是谁来探路,也不是谁哭着上门,是兔耳朵帽子那孩子她娘自己来了。
她一进门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不是来添事的,我就是听说了赵永贵今天认了那句,心里头不踏实,想过来问一问,是不是真认了。”
李秀芝立刻招呼她坐。
“真认了,刚刚小刘才来带的话。”
那女人一下就坐实了,手往膝盖上一拍。
“那我心里这下真落地了。前头我男人还总说我想多了,说一个帽子能有多大事。”
“今儿我回去就让他去所里门口站着听听。”
这话说得直,屋里人一听都笑了。
她自己也笑了笑,后头才把心里那点话往外倒。
“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我自家那顶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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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突然想明白了,前头谁先拿孩子碰你家,后头就也能拿孩子碰别家。”
“今儿这句一认,以后再有人拿孩子那层哪说得准这种话来糊弄我,我先抽他嘴都行。”
王婶当场拍手。
“对,就该这么想。”
那女人又说。
“前头那场局坐完以后,我回去就一直琢磨。”
“人家为什么总爱往当娘的这层来?因为你一听孩子,就先慌。”
“你一慌,就顾不上问别的了。现在我知道了,后头谁越拿孩子吓唬我,我越得先问他哪儿来的、想干啥。”
这句话跟前头她在学校说的那个理,是一条线上的。
前头是心里明白了,现在是嘴里也说顺了。
这说明那层理真的进去了。不是听完就完,而是回去自己又想过了。
宋梨花看着她,心里更定了一点。
前头这些人一旦自己开始往回想,后头这条线就算真站住了。不是靠谁天天盯着,是她们自己心里有数了。
那女人坐了一会儿,后头自己站起来说。
“行,我心里有底了。我回去还得跟那几个家长再唠两句。前头大家光顾着怕,现在该把话往正里带一带了。”
她一走,李秀芝看着门口,半天才感慨一句。
“你看,这就是前头你说的。人心一稳,后头那些想拿“我也就是顺嘴一说”糊弄过去的,自己就站不住了。”
宋梨花点头。
“对。后头不是咱追着解释了,是她们自己知道该怎么接了。”
这才是最值钱的地方。
前头她们一家要一处处去堵,去说,去顶。现在这些被碰过的人自己开始往回说、往回接,后头就不再是孤零零一条线在顶。
外头天慢慢暗下来。
村里头家家户户开始冒炊烟,远处还传来孩子放学回家的吵闹声。日子终于有点像日子了。
宋梨花低头把今天这页最后一句写上:
“正主认了,后头就不是解释,是往回立规矩。”
她写完,合上本子,抬头看着屋里这几个人,声音很稳,也很轻。
“行了。后头咱就不跟着他们那些脏路子跑了。”
“咱按咱自己的过。”
这话一落,屋里几个人都没再接。
不是没话,是都觉得这句最实在。
前头折腾那么久,灰车、纸条、帽子、锅口、哭闹、堵路,一样接一样,弄到最后,说白了不就是想把她们这边日子搅烂么。
现在人按住了,路也顺出来了,后头最要紧的就不是天天盯着他们那点破心思了,是把自家日子重新捋顺。
李秀芝先起身,把锅里的粥盛出来。
“行了,先吃饭。前头一有事就顾不上吃,这会儿天都黑了,还围着这些说。”
老马咧嘴一笑。
“这话我爱听。前头老觉得这屋里不是家,是哨口。现在总算像样了。”
王婶也跟着乐了一声。
“可不。前头我来你家,一进门就先看门闩、看灯、看院角。现在一进来,先闻见粥味儿了。”
这句把几个人都逗笑了。
笑完以后,屋里那口硬邦邦的气又松一点。
吃饭的时候,大家也没再围着赵永贵那帮人转,而是开始说正经日子。
老马一边喝粥一边问宋梨花。
“明儿鱼还照前头那样收?”
“照收。”宋梨花点头,“价也照前头定好的走,不往回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