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听完，嗤笑一声：“贾张氏还是那德行，何雨柱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傻柱了，有家有业，你们还想讹他？”

    这话刻薄又刺耳，秦淮茹脸上火辣辣的，但只能忍着，低着头没说话。

    “要救棒梗，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李怀德吸了口烟，缓缓道，“他是未成年，只要情节不严重，能取得受害人谅解，再打点一下，大概率能教育为主。我下午让办公室的人去派出所找老周探探口风，他是分局的副科长，跟我有点交情。”

    秦淮茹心里一喜，刚想道谢，就听见李怀德话锋一转：“不过，这事要打点，请客吃饭、送礼，哪样都得花钱。你也知道，我身为厂长，不好直接出面花钱，这笔钱，得你自己凑。”

    秦淮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钱？她哪有钱？每月的工资要养活四个孩子，还要给婆婆买药，勉强糊口而已，根本没有结余。

    “需要…… 多少？” 她咬着牙问，声音有些发颤。

    李怀德伸出三根手指：“至少三百。”

    三百块！秦淮茹倒吸一口凉气，这相当于她一年的工资，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你也别觉得多。” 李怀德看出她的窘迫，语气缓和了些，“现在办事就这样，一分钱一分货。你可以先给一部分，剩下的以后慢慢还，毕竟…… 咱们也算认识一场。”

    认识一场。秦淮茹心里冷笑，当初他忽悠她生孩子时，可不是这么冷淡的语气。但她现在有求于人，只能压下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挤出一丝感激的笑容：“谢谢李厂长，我这就去凑钱。”

    “等等。” 李怀德叫住她，眼神带着警告，“还有一件事。这事办成了，咱们就两清了。以后你别再因为贾家的事来找我，也别再提当年的事，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互不相干。”

    秦淮茹看着他眼里的不耐和恐惧，心里清楚，他是怕她这个 “污点” 影响他的前途，怕这个孩子成为他的隐患。

    “好。” 她点点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要棒梗没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扰您。”

    说完，她抱着孩子，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秦淮茹只觉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赶紧扶着墙，大口喘着气。怀里的孩子被惊动，小声哭了起来，她连忙拍着孩子的背，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三百块。她上哪去凑这三百块？

    易中海那边，刚才还推诿责任，能借她多少？何雨柱？她已经没脸再找他了。许大茂？更是指望不上。

    阳光透过行政楼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秦淮茹抱着哭闹的孩子，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而她，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往里面闯。

    借？院里谁肯借给她？易中海？别说他现在自顾不暇，就算有钱，以他的性子，肯借这么多吗？秦淮茹脑海里闪过一个人 —— 何雨柱。如果是以前，傻柱肯定二话不说就把钱掏出来了。可现在…… 她想起早上何雨柱站在门口那冷漠的眼神，心一点点沉下去。不，不能找他。就算他肯借，她也没脸要。

    那还能找谁？许大茂？秦京茹倒是她表妹，可许大茂现在跟何雨柱走得近，肯帮她吗？秦淮茹茫然地走下楼梯，走出行政楼。阳光刺眼，她抬手遮住眼睛，却遮不住心里那一片荒凉。

    就在这时，她看见易中海匆匆从厂门口进来，脸色铁青。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愣住了。

    易中海先开口，声音沙哑：“我去派出所问了。情况…… 不太乐观。”

    秦淮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怎么说？”

    “警察认定这是有预谋的报假警和讹诈。” 易中海压低声音，“尤其是棒梗，已经满十四岁了，要负部分刑事责任。贾嫂子更麻烦，她以前就有前科，这次属于屡教不改，可能要判。”

    秦淮茹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易中海赶紧扶住她。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 易中海左右看了看，把秦淮茹拉到僻静处，“我跟老陈 —— 就是派出所那个老警察 —— 聊了聊。他说，如果能取得受害人的谅解，也就是何雨柱那边不追究，再加上积极赔偿，可以从轻处理。”

    “何雨柱……” 秦淮茹喃喃道，“他怎么可能不追究？”

    “这就是我要跟你商量的。” 易中海眼神闪烁，“淮茹，我知道你难。但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你得去找何雨柱，求他。姿态放低点，话往软里说。你们毕竟这么多年邻居，他又是看着棒梗长大的，总不能真把孩子往绝路上逼吧？”

    秦淮茹看着易中海那张看似诚恳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讽刺。早上他还让她把责任都推到贾家身上，现在又要她去求何雨柱。合着好人都让他当了，难事都让她做了？

    “一大爷，您怎么不去说？” 秦淮茹忍不住问，“您跟傻柱…… 不，何雨柱，不是更熟吗？您去说，不是更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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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我…… 我去不合适。现在院里人都知道我跟贾家走得近，我去说，何雨柱反而会觉得是我在背后指使。你去不一样，你是棒梗的亲妈，为孩子求情，天经地义。”

    好一个天经地义。秦淮茹忽然很想笑。可她笑不出来，只觉得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我知道了。” 她疲惫地说，“我会去找他。”

    易中海松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这就对了。记住，态度一定要好。还有，不管何雨柱提什么条件，只要不过分，都先答应下来。等棒梗出来了，再从长计议。”

    秦淮茹点点头，没再说话。易中海又叮嘱了几句，匆匆走了，说是再去街道打听打听。秦淮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李怀德说的三百块钱。

    “一大爷。” 她叫住他。易中海回头：“还有事？”

    “办事…… 需要钱。” 秦淮茹艰难地开口，“打点关系，请客送礼，都需要钱。我手头紧，您能不能……”

    易中海的表情僵住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手头也不宽裕。这样吧，我先给你拿五十，剩下的…… 你再想想办法。”

    五十。秦淮茹心里冷笑。三百块，他只出五十。

    “谢谢一大爷。” 她垂下眼睛，声音平静无波。

    易中海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补充道：“我这也是刚搬出去，开销大。你放心，等棒梗出来了，需要钱的地方，我肯定尽力。”

    尽力。多么动听的词。秦淮茹想起何雨柱曾经对她掏心掏肺的 “尽力”，想起李怀德当年信誓旦旦的 “尽力”，如今又轮到易中海了。

    “我知道了。” 她说，“您先去忙吧。”

    易中海如蒙大赦，转身快步离开了。秦淮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车间门口，许久没动。

    阳光依旧明媚，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前有何雨柱要求，后有三百块的窟窿要填，中间还夹着易中海的算计和李怀德的交易。而她，就像走在悬崖边上，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可她不能摔。她摔了，棒梗怎么办？小当和槐花怎么办？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她得去凑钱，得去找何雨柱，得把儿子救出来。路再难，也得走下去。她转身，朝四合院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刀尖上。

    而此时的四合院里，何雨柱正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在院里晒太阳。孩子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抓住他的一根手指不放。冉秋叶坐在一旁织毛衣，时不时抬头看父子俩一眼，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从外面进来，车把上挂着两条鱼，看见何雨柱就喊：“傻柱，看我弄到什么了！晚上炖鱼汤，给你家小子补补！”

    “你小点声，别吓着孩子。” 何雨柱笑骂，心里却暖暖的。这才是日子。平静，踏实，有盼头。

    他抬头看了看天，晴空万里。可不知为什么，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秦淮茹应该已经去找易中海了吧？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

    何雨柱轻轻拍着怀里的儿子，眼神逐渐坚定。不管谁来，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不会再让任何人，打扰他现在的生活。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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