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看到金尔石情绪低落,连巨腾试图出声安慰。
“小连,到底还是你贴心啊。”金尔石叹了一口气,回头对着连巨腾示意自己没事。
“我在缅北打滚了大半辈子,累了。”他坐回到自己的太师椅上,“我们金家需要稳定下来,需要休养生息,那就需要土地和人民,需要强大的政治支持。”
“元帅!”连巨腾听到他的感慨,双腿并拢敬了一个军礼,“需要属下怎么做,你只管吩咐就是!”
金尔石瞟了连巨腾一眼:你?你他妈能干啥?!
但他还是欣慰地笑了笑:“呵呵!小连,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但是,这种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澈琦一开始投资这个酒水品牌,我是同意的,因为这样就有机会接触中国的高端资源,只要他能够在政界高层获得支持,我们金家的地位就稳了。”
连巨腾没再说话,因为他确实不懂。
“可是,”金尔石双眼恍惚失去了神采,有气无力地叹道,“我却没想到,这个逆子最后竟然......”
——
“元帅!”连巨腾端起茶杯给金尔石递了过去。
然后拿眼神朝着涂元立和华树亮的方向努了努,金尔石莞尔一笑,把后面的话都憋了回去,不再言语。
涂元立自然是把金尔石的话都听进去了。
但是他却只能抬眼望天,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金尔石口中的这些,可都是金家的秘辛,两代人的政治诉求背后都包藏着不同的野心。
野心的代价......往往就是牺牲,他不想和金家的这些破事沾边,谁沾谁死,也就只能装作没听懂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己要是卷进去了,随时都有可能是金家脚下的白骨!
“涂先生。”金尔石抿了一口茶,看向了涂元立。
“金元帅,我在。”
“这钱,你收下吧。”金尔石指了指地上撒落的越南盾,又看了看连巨腾。
“小连虽说是我的下属,可是这孩子打小就跟在我身边,也算是我的半个孩子,他既然想做一番事业,我没理由不支持他......”
“啊这?!”涂元立满头问号,“金元帅,你要是支持连将军,完全可以把这笔钱给他啊,我......”
“涂先生!”金尔石面色一寒,“我这人可不喜欢磨磨唧唧的,拿着钱和小连合作,那就是我的朋友!要是......”
金尔石阴恻恻地说了一句:“敬酒你不吃的话,那我也就只能给你准备一杯罚酒了!”
听到金尔石不无威胁的语气,涂元立和华树亮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些鬼子演员的下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金元帅!”华树亮忙不迭地把那些钱扒拉回行李箱中,“我师兄是文化人,他那是讲礼貌,嗨,没办法,书读多了都爱装......”
他一边解释一边合上行李箱:“那个!我们就谢谢元帅的好意了!您放心!我最支持连总,啊不,连将军的事业了!”
——
两人是一分钟都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了。
他妈的,这世上哪有人拿着枪逼你拿钱的?!
他们今儿就遇上了,可是,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既然不符合逻辑,那就说明这个老登脑子高低有点问题,赶紧跑吧!
不然,下一分钟谁知道他会不会翻脸直接一枪崩自己脑门上?!
“对了,涂先生。”在两人转身就要离开的时候,金尔石又喊住了涂元立。
“我看得出,你心气不低,要是你实在看不上小连的行当......那黄大师这边,你若是感兴趣,不妨跟他去看看,这钱也同样是我的投资。”
“元帅!”连巨腾急了:“你不是让涂老师跟我……”
“你闭嘴。”金元帅轻飘飘一句,连巨腾立刻蔫了。
涂元立看着看看不怒自威的金元帅,再瞅瞅一脸不甘的连巨腾,心里又升起了新的疑问。
金尔石前面明明逼着自己和连巨腾合作,可是现在怎么会又开口替黄震招揽自己?
涂元立绝对不相信自己是什么香饽饽,更不会认为自己有什么卧龙之资......
可以这么说,目前的大环境之下,自己除了咬文嚼字,根本就已经是一无所长了。
可是,金尔石一个军阀,难不成还需要自己写檄文不成?
别扯犊子了!
他妈的,这金家的事,怎么越看越糊涂了?!
但是这会涂元立实在开不了口让金尔石给自己答疑,只好模棱两可说道:“嗯!元帅有心了!”
——
离开偏厅后,涂元立马上就找到了黄震。
黄震这会却和慧明和尚争得面红耳赤:“你个臭棋篓子!落子无悔懂不懂?!你这也悔,那也悔,有你这么耍赖的吗?!”
“我善你妈个哉的!黄施主,你才是臭棋篓子!”慧明也不甘示弱,“贫僧,贫僧......三界众生还有六道轮回呢!我这落子慎重一点又怎么了?”
“死秃驴!”黄震“哗啦”一声把棋盘给扫了,“老子就知道和尚没好鸟!你大爷的以后别说你会下棋!”
“阿弥陀佛!”慧明捋起了袖子,“老衲定然叫你领教一下大乘佛法,大威......”
眼看慧明连脸都不要了准备动手,涂元立赶紧大喊了一声:“黄大师!”
“贼秃!老子......”黄震也不甘示弱,却突然听到了涂元立的呼喊,扭头看来,“涂老师!你这么快就和元帅谈完了?”
慧明也看了过来,对着涂元立笑了笑:“阿弥陀佛,涂施主,见笑了!”
涂元立点了点头:“大师有礼!”
然后看向黄震:“谈完了,不过我有些事情不明白......”
黄震一听,就气呼呼对着慧明啐了一口:“你这种人,简直不可理喻,你自个玩儿去吧,我和涂老师聊聊!”
接着他就径直拉着涂元立离开了慧明的别院。
“唉!黄施主!”慧明却急了,“金施主,你我继续手谈一局,唉!我......不耍赖了!”
“呸!”黄震头也不回,拉着涂元立就走。
——
黄震带着涂元立边走边聊:“涂老师,怎么样,是不是想好了要和我一起干?”
“黄大师。”涂元立迟疑了一下,“这个合作的事,先放一边,我想问你,你和金家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和金家?”黄震陷入了回忆,“我的父亲是知青,在十年浩劫期间被下放到滇省,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而金老爷子家里,恰好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我的父亲插队就在他家。”
黄震看向涂元立笑了笑:“听说当时,有一个女子十分仰慕我父亲的才华......那就是我的母亲。”
“所以,你父亲是在金元帅的家乡和你母亲结婚生下了你?”涂元立感觉黄震说的事情并没有什么特别。
“结婚?呵呵!”黄震鄙夷一笑,“那个狗东西丢下我母亲自己回城去了,要不是金家看我们孤儿寡母可怜接济着,估计我都长不大了。”
“所以,金家对你有恩。”涂元立恍然大悟,“这就是你替金家卖命的原因?”
“可以这么说吧。”黄震点了点头,“那些年月里,我母亲未婚先孕有了我,日子自然是不好过......”
“接济我们的金家也受了不少白眼。”黄震的眼中流露出几分仇恨,“好人不长命啊,我的母亲和金家的老人在众人排挤中前前后后都没了。”
“那金元帅?”涂元立没想到两人竟然是这样的渊源,这可当真算是患难之交了。
“当时大帅还只是个小后生......”黄震叹了一口气:“他比我大一点,家里人都没了以后,我就只能听他的,他说他要出国讨生活,发达了就会回来接济我。”
“所以,是金元帅在背后支持你的?”
黄震看了涂元立一眼,脸上浮现出感激的表情:“没几年光景,他就回来了,带回来了很多的钱,他说,让我念书......”
——
后面的话,涂元立没有留意听。
不过,他明白了,黄震是一个生父不详的倒霉鬼,被金家拉扯大了,然后被金家的死剩种金尔石扶持着创了一番事业。
士为知己者死,更何况金家是他生同再造的大恩人。
他能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