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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7章 初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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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令仪十二岁那年,黄岩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二月还没过完,枣树就冒出了嫩芽,菜园子里的菠菜绿油油的,后山的桂花树也抽了新枝。

    江秀秀说这是好兆头,今年的收成不会差。

    令仪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棉布衣裳,江秀秀做的,领口绣着一朵小小的桂花,袖口收了一点边,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她的头发长长了,不再扎马尾,而是编了一条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着一颗银铃铛,风一吹,叮铃铃地响。

    她变了很多。

    十二岁的令仪比同龄的孩子高了一个个头,身条抽得像一棵小白杨。

    她的脸不再是小时候那种圆圆的、带着婴儿肥的样子,而是渐渐显出了娇美的容颜,她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苍白,是一种透亮的、像玉一样的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嘴唇不点而朱,嘴角微微上翘,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但笑的时候,她很少笑,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像月牙,脸颊上会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令仪。”江秀秀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来帮奶奶尝一下汤。”

    令仪放下书,走进厨房。

    江秀秀盛了一碗排骨汤,递给她。

    她接过来,吹了吹,喝了一口。

    汤很鲜,排骨炖得酥烂,入口即化,她点了点头。

    “咸淡刚好。”

    江秀秀看着她喝汤的样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咱们令仪长大了,越来越好看了。”令仪放下碗,没有说话。

    她不太在意自己长什么样,她只在意自己的修为。

    十二岁了,炼气巅峰的瓶颈依然没有突破。

    她的灵力已经充沛到丹田装不下的地步,每天都有多余的灵气从经脉里溢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她需要筑基,需要更大的丹田,更强的经脉,更高的修为。

    但她缺的不是灵石,不是时间,是契机。

    一个顿悟的契机。

    玄策从金江来了。

    他比令仪大四个多月,也十二岁了,长成了一个瘦瘦高高的少年,眉眼像傅言,嘴巴像曲宁,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他一进门就找令仪,在院子里看见她坐在石凳上看书,跑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她。

    “给你的。”

    令仪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石头,灰扑扑的,拳头大小。

    灵石,中品灵石。

    她抬起头,看着玄策。

    “哪来的?”

    “金江市场上买的。一个老头卖的,说是从北边运来的。我看着他像个老实人,就买了。”

    令仪把灵石收进储物空间。

    “谢谢。”玄策挠了挠头。

    “不谢。你喜欢就好。”

    玄策在黄岩住了三天。

    三天里,他跟着令仪在后山修炼,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修炼,只是蹲在一边看着。

    令仪练剑的时候,他就坐在石头上托着腮帮子看。

    令仪打坐的时候,他就躺在草地上看天。令仪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两人之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不需要语言,只需要存在。

    曲宁在黄岩住了一个月。

    念念两岁了,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江秀秀给她做的小花衣裳,在院子里追鸡,追得满院子跑。

    老母鸡被她追得飞上了墙头,她在

    曲宁坐在台阶上,看着女儿,嘴角翘着。

    傅言让她在黄岩多住些日子,说金江那边最近不太平。

    不是望月城,是沿海来的海盗,抢了几条商船,傅璋正在处理。

    曲宁看着令仪从后山下来,手里提着那把剑,辫子被风吹散了,银铃铛在她胸前晃着,叮铃铃。

    她的目光在令仪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咱们令仪都快长成大姑娘了。”

    令仪把剑收进储物空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姑姑,念念像我小时候吗?”曲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像。也不像。她比你爱笑,比你爱闹,比你爱哭。你小时候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疼。”

    令仪没有说话。

    她把银铃铛从胸前取下来,递给念念。

    念念接过去,晃了晃,叮铃铃,她笑了,笑得露出两颗小米牙。

    那天晚上,曲靖把令仪叫到书房。

    令仪推门进去,曲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说:“这是望月城。”

    又指着另一个点,说:“这是黄岩。”

    又指着中间的一条线,说:“这是柳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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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仪看着那条线,没有说话。

    “望月城最近在往南边增兵。柳河那边的人说,秦律已经派了一个旅的兵力驻扎在柳河以北,说是演习,但谁都知道,演习只是借口。”

    曲靖抬起头,看着她,“令仪,你觉得秦律想干什么?”

    令仪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试探。试探黄岩的反应。如果我们反应强烈,他就会缩回去,换一种方式。如果我们反应软弱,他就会继续往前推,一步一步,直到推到黄岩城下。”

    曲靖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反应?”

    “不强不弱。让他摸不清底细。”

    曲靖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跟你爹一样,都是打仗的料。”令仪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在找她,从两年前就开始找。她不知道找到之后他会做什么,但她知道,他们再次见面的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令仪十二岁这年秋天,望月城来了一位特使。

    不是以前那种文质彬彬的外交官,是一个军人,姓赵,四十来岁,脸膛黑红,说话嗓门大,笑起来整条街都能听见。

    他来黄岩的目的只有一个,邀请曲靖去望月城参加秦律城主的生日宴。

    曲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把请柬收下,说考虑考虑。

    赵特使在黄岩住了一天,到处逛了逛,然后回去了。

    他走的时候,曲渊送他到城门口。

    赵特使上车之前,忽然转过身,看着曲渊。

    “曲总指挥,听说您有个女儿?”

    曲渊看着他。

    “是。”

    “多大了?”

    “十二。”

    赵特使笑了笑。

    “我们城主也十二,哦不,城主二十了。”

    曲渊没有说话。

    赵特使上了车,车子驶出黄岩,消失在漫天黄土里。

    曲渊站在城门口,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把赵特使最后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遍。

    秦律在查令仪,从两年前就开始查。

    他不知道查到了什么,但他知道,秦律对令仪的兴趣,已经超出了对一个基地将领之女的正常关注。

    他转身走回家,把这件事告诉了令仪。

    令仪正在院子里练剑,听完之后,把剑收进储物空间,把银铃铛从胸前取下来,攥在手心里。

    “爸爸,他知道了。”

    曲渊看着她。

    “知道什么?”

    “知道我不是普通人。就像我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一样。”

    曲渊沉默了一会儿。

    “令仪,你怕不怕?”

    “不怕,他不敢动我,因为他不知道我有多强。就像我不知道他有多强一样,我们在互相试探,谁先亮底牌,谁就输了。”

    曲渊看着她的眼睛。

    十二岁的令仪,眼睛比两年前更深沉。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平静得像湖水一样的光。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长大了。”

    令仪没有说话。

    她想起小时候,曲渊把她放在肩膀上,她坐在他肩上,手扶着他的头,看着这个家。

    那时候她很小,世界很大。

    现在她长大了,世界还是很大,但她不再害怕了。

    秦律在城主府的书房里,手里拿着赵特使送来的报告。

    端详许久。

    他把报告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他知道她也在看着他。

    不是用眼睛,是用另一种东西。

    她感觉到了他,就像他感觉到了她。

    两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隔着几百里的距离,在黑暗中互相凝视。

    他伸出手,在窗户的玻璃上写下三个字,曲令仪。

    他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它们擦掉,关上窗户,拉好窗帘,走到床边,躺下来。

    他想起了荒原上的月亮,想起雪地上的奔跑的快乐,现在他是人,被困在这具躯壳里,被困在这座城市里,被困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里。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出路在哪里。

    那个女孩,也许就是他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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