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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6章 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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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律回到城主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有走正门,从侧门进去,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上了三楼,走进自己的书房。

    随从留在门外,他一个人关上门,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银白色的,照在地板上,照在书桌上,照在墙上那幅父亲留下的字上,天道酬勤。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望月城。

    灯火通明,星星点点的,像一捧撒在地上的碎金子。

    他的目光很冷静,不像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年轻人,倒像一头在黑暗中窥伺猎物的狼。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人类的皮肤,人类的骨骼,人类的血肉。

    但是这不是他的手。

    这具身体不是他的,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那个真正的秦律,在父亲被刺杀的那天晚上,就已经死了。

    死在惊恐中,死在自己的房间里,死在一场他不知道如何面对的血腥政变里。

    而他,从黑暗中醒来,进入了这具尚有余温的身体,继承了秦律的名字、身份、记忆,以及他所有的仇恨。

    他是谁?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他记得自己曾经生活在一片苍茫的荒原上,那里没有城市,没有人类,只有无尽的雪和风。

    他记得自己是一头狼,一头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狼。

    他记得自己修炼,化形,入世,经历了人类王朝的兴衰更迭,见证了无数城池的建立与毁灭。

    他活了太久,久到忘记了自己的年纪。

    但他没有忘记一件事,他是妖。

    不是人类,永远不是。

    他来到望月城,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财富,是为了那把他感应到了的剑。

    那把埋在地下深处的、散发着浓烈灵气的剑。

    一把三品法器,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里,是无价之宝。

    有了它,他就能突破现在的瓶颈,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修为。

    有了它,他就能离开这个地方,去寻找回家的路。

    但他来晚了一步。

    剑被人取走了。

    在他到达望月城的前三天,有人潜入城主府地下,破开了封印,取走了那把剑。

    他感应到了灵气的波动,但等他赶到的时候,地下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地的碎石和泥土。

    他查了三年,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那个人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他知道,那个人还会再来。

    不是为了剑,剑已经被取走了,是为了灵石。

    地下还有灵石,大量的、品质极好的灵石。

    那个人不会放弃。

    他坐在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旧笔记本。

    那是真正的秦律留下的,日记本,记录了他短暂一生中的点点滴滴。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笔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他们来了,爸爸死了。我怎么办?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里。

    真正的秦律已经死了,死在那天晚上。而他,这头活了上千年的狼,披着人类的外皮,坐在城主的位置上,替那个死去的少年复仇,替他管理这座城市,替他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些。

    也许是因为这具身体的记忆还在,也许是因为那个少年临死前的恐惧和不甘还残留在这具身体里,也许,也许他只是太孤独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荒原上,他也是这样看着月亮。

    那时候他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目标。

    他只是活着,在雪地里奔跑,在月光下长啸,在风中追逐自己的尾巴。

    那时候他很自由,很快乐。

    但现在,他被困在这具人类的躯壳里,被困在这座城市的权力漩涡里,被困在这个没有灵气的,陌生的世界里。

    他不知道出路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桂花香,从城外的山上飘过来,淡淡的,甜甜的。

    他睁开眼睛,目光又恢复了那种冷静、那种深不见底的沉。

    他是秦律,望月城的城主,一个失去了一切又夺回了一切的年轻人。

    没有人知道他的秘密,没有人需要知道。

    他关上窗户,拉好窗帘,走到床边,躺下来。

    他盯着天花板,想起了那天在石桥上看见的女孩。

    十岁左右,瘦瘦的,娇柔漂亮,扎着一条马尾辫,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裳。

    她的身上有灵气波动,很淡,很隐蔽,普通人感应不到,但他感应到了。

    那是修士的灵气波动,虽然微弱,但纯粹得惊人。

    她不是普通人,她跟他一样,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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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谁?从哪里来?那把剑是不是她取走的?

    她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墙。

    墙是白色的,月光照在上面,银白色的。

    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一块灵石下品灵石,品质不算好,但在这个世界已经是稀世珍宝了。

    他把它握在手心里,灵石是凉的,微微发着光,里面的灵气一丝一丝地流入他的经脉,汇入丹田。

    他的丹田里有一团灰蒙蒙的雾,那是他的妖力,散而不凝,弱而不纯。

    他需要更多的灵石,更好的灵石,才能恢复修为。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他仿佛看见了一双眼睛。

    黑色的,明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

    那双眼睛看着他,不躲闪,不畏惧,只有一种安安静静的、像湖水一样的光。

    他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这个世界太小了,小到两个不属于这里的人,迟早会撞上。

    第二天一早,秦律把侍卫长叫到书房。

    “查一个人。十岁左右,女孩,瘦,扎马尾辫,穿淡青色衣裳,南边来的,可能是黄岩的人。”侍卫长领命去了。

    秦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望月城。

    阳光照在灰白色的城墙上,把城墙染成了淡金色。

    他眯着眼睛,看着那道光,想起了很久以前在荒原上看到的日出。

    那时候他是狼,站在山脊上,看着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金色的光铺满整个荒原,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雪和泥土的味道。

    他那时候很自由。

    但他回不去了。

    他闭上眼睛,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转过身,开始处理今天的公务。

    黄岩。

    如果那个女孩来自黄岩。

    他在地图上找到了那个小小的点,在望月城的南边,隔着龙腾、柳河、百部。

    一个规模不算大的基地,但他们的首领曲靖,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

    他见过曲靖,是两年前去柳河谈商路的时候。

    那个老人坐在主位上,端着一杯茶,看着他的眼神不卑不亢,像是在说,我知道你来干什么,我也知道你能干什么,但我不怕你。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黄岩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在旁边写了两个字,注意。

    然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令仪在黄岩的后山上,手里握着那把从望月城地下取出来的剑。

    剑在她手里微微震动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跟她说话。

    她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它的情绪,兴奋。

    不是战斗前的兴奋,是遇到同类的兴奋。

    这把剑感应到了什么。

    不是灵石,不是法器,是某种跟她一样、又跟她不一样的东西。

    “令仪。”曲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曲渊站在山坡上,穿着一件旧军装,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望月城在查一个人。十岁左右,女孩,扎马尾辫,穿淡青色衣裳。从黄岩来的。”

    “秦律在找我。”

    “嗯。”

    令仪沉默了一会儿。

    “爸爸,秦律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

    “他可能跟我一样,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曲渊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他不是修士。他身上的气息,不是灵气,是另一种东西,我说不上来。”

    曲渊蹲下来,跟她平视。

    “令仪,不管他是什么,黄岩不会怕他。你也不用怕他。”

    令仪点了点头。

    牵着曲渊的手,走下山坡。

    秦律在城主府的书房里,手里拿着侍卫长送来的调查报告。

    黄岩,曲令仪,十岁,曲靖的孙女,曲渊的女儿。

    母亲林疏月,难产去世。

    父亲曲渊,黄岩军队总指挥,她本人没有上学,没有社交,没有离开过黄岩。

    报告上写着无异常,但秦律知道,异常就在这无异常三个字里。

    一个十岁的女孩,没有上过学,没有社交,没有离开过黄岩,却在石桥上出现,在傍晚的时候,一个人。

    这不正常。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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