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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几双手已伸向推车把手——
这时,卡座阴影里,一个人缓缓站起。
白衬衫,黑西裤,腕上一块旧表反着冷光。
“是我订的。”
阿杰抬手,枪口已抵在白衣仔太阳穴上。
“唰!唰!唰!”
左右包厢、吧台、走廊尽头,十几道身影同步起身,每人手里一把乌黑手枪,枪口齐刷刷指向全场。
满屋尖叫撕裂空气!
男男女女抱头鼠窜,高跟鞋飞、手袋甩、啤酒瓶滚了一地。
不到十秒,偌大夜店空得只剩回声。
地上,五个东星人跪趴在地,脸贴地板,抖得像筛糠。
其中一个抬头,牙齿打战:“你……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东星!东星的人!”
“何勇你总该听过吧?我们东星的拳头,铜锣湾这片地界,向来是他罩着的!”
“我……我警告你们!动了我,何勇哥绝不会善罢甘休!”
本以为报出何勇的名字,眼前这群人会收一收爪牙。
可阿杰听完,非但没退半步,嘴角反倒勾起一道冷硬的弧度,像刀锋刮过铁皮。
“呵,司徒浩南倒了之后,这块地盘竟落到何勇手里了?”
“省事了——我正愁找不到主事的。”
“洪兴发的话:从今往后,铜锣湾归我们管。”
什么?!
洪兴?!
东星那几个看场小弟当场僵住,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谁也没料到,来砸场子的竟是洪兴的人。
话还没出口——
阿杰已寒声开口:“捆起来!”
声落如锤。
霎时间,除他之外,其余几人利落地收起枪,抽出粗麻绳,三下五除二将东星所有人反手缚牢,再用黑布兜头罩死,狠狠掼进沙发里。
紧接着,众人四散搜查,动作干脆利落。
不多时,KTV里所有煤气罐全被拖到大厅中央,堆成一座灰扑扑的小山。
阿杰缓步上前,拧开一只阀门,嗤嗤气流声刚冒头,他便随手将一枚定时炸弹按在罐口上。
这些枪、这枚炸弹——
全是上回跟大佬B、天养生火并后剩下的“存货”。
做完这一切,他咔哒一声合上枪套,转身大步出门。
手下们紧随其后,鱼贯而出。
刚踏出KTV七八步远——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空气,灼浪裹着碎玻璃和焦糊味劈头盖脸扑来。
阿杰连眼皮都没眨,只慢条斯理抬手,把鼻梁上的墨镜往下推了推,稳稳架好。
然后侧身回望——
一朵翻滚奔涌的赤红火云腾空而起,蘑菇状的烈焰瞬间吞没整栋建筑。
砖瓦横飞,钢梁扭曲,连残渣都烧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那团吞噬一切的火光,唇角缓缓扯开,笑意森然。
东星赌档。
此刻人声鼎沸,烟雾缭绕。
一群矮骡子像打了鸡血似的围在赌桌边,眼睛通红,嗓子嘶哑。
“大!大!大!”
“丢雷老母!又崩庄!”
“押‘庄’!压死它!”
吆喝声、拍桌声、咒骂声、哀嚎声,混作一团,吵得屋顶嗡嗡作响。
二楼包间内,
一张圆木桌旁,几张纸牌摊开,烟雾缭绕。
围着坐的几个矮骡子中,一个肌肉虬结、头发梳得油亮锃光的男人正仰头大笑——正是东星何勇!
啪!
他猛地甩出一副牌,拍得桌面直颤:
“通杀!快!赔钱!”
四周小弟立马递上一叠叠钞票,有人踮脚凑近,满脸堆笑:
“勇哥今天手风真旺!”
“不愧是拳王啊,打牌比打人还狠!”
“谁不知道勇哥一身腱子肉,一拳能撂倒一头牛?”
七嘴八舌,马屁如潮。
何勇一边数钱一边咧嘴,眉梢眼角全是得意劲儿:
“废话!没两把刷子,怎么带你们这群崽子?”
“来来来,洗牌!再战三局!”
刚把钞票塞进裤兜,他伸手就要抓新牌——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鼓点敲在人心上。
一个矮骡子连滚带爬冲进来,脸白如纸,嘴唇直抖:
“勇哥!出事了!大事!”
何勇眉头一拧,蹭地站起,手腕一扬——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那人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慌什么?老子还喘着气呢!”
“一天到晚咋咋呼呼,像什么样子!”
挨打的小弟捂着脑袋,委屈得不敢吭气。
何勇叼起一支烟,慢悠悠坐下,手指捻着牌,嗓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芝麻绿豆大的事也值得你跑断腿?说,到底什么鸟事。”
那人咽了口唾沫,才颤着声开口:
“铜锣湾那家KTV……炸了。”
“什么?!”
唰——
何勇一把掀翻桌子,纸牌漫天飞舞。
他箭步上前,一手掐住小弟衣领,指节泛白,双眼如鹰隼般钉在他脸上:
“你再说一遍?!”
小弟脖子一缩,声音发虚却不敢含糊:
“KTV刚被炸平了……对方留话,说是洪兴的人……人还在门口站着呢!”
话音未落,何勇脸色骤变,铁青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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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街!这么大的事,你他妈现在才报?!”
小弟顿时哭丧着脸,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可下一秒,何勇松开手,猛一挥手:
“传话下去——东星所有能拿刀的,立刻赶到赌档门口集合!”
“我看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踩着我的脊梁骨撒野!不剁碎他骨头,我何勇两个字倒过来写!”
说完,他抄起墙角一把厚背砍刀,大步流星往外走。
KTV废墟前。
何勇面色阴鸷,刀尖斜指地面,步伐沉得像踩着雷。
身后,三百号东星人齐刷刷列开,清一色砍刀铁棍在手,刀刃映着残阳,寒光刺眼。
他一脚踏上焦黑台阶,抬眼就见——
墙边立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正把玩一把短匕,刀光一闪一闪。
正是阿杰。
四下空荡,唯他一人。
何勇脚步一顿,刀尖倏然抬起,直指阿杰咽喉,声音劈开热浪:
“说!是不是你炸的?!”
“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嫌命太长了?”
阿杰却没搭理何勇这句狠话。
只斜睨他一眼,语气淡得像口凉水。
“你就是东星在铜锣湾的扛把子?”
“我们老大放了话——今天铜锣湾,必须清一色。劝你识相点,趁早带人撤,别逼我们动手。”
清一色?撤?
何勇嘴角一扯,笑得满是讥诮。
“你家老大是谁?让我滚?他算哪根葱!”
旁边一个马仔凑近,压低嗓子:“大哥,这人我认得,叫阿杰。他背后那位,就是上次拳台单挑干翻力王、连挑东星五虎的那个洪俊毅。”
洪俊毅?
何勇脑中“嗡”地一响,立马记起来了。
那个被江湖传成“麒麟”的狠角色——灭力王、斩五虎,港岛黑道三十年一遇的硬茬。
可再硬,也不代表他何勇就得低头!
“麒麟?呸!那是他还没撞上我何勇!”
“要是那场拳赛换我上,洪兴跟东星谁跪谁站,还真不好说!”
“还敢炸我KTV?!”
“叫你老大滚过来!给他两条路——要么当场跪下磕头赔罪!”
“要么……”
后半句他没出口。
但手下兄弟心领神会。
唰啦一声——
三百号人齐刷刷亮出砍刀铁棍,杀气腾腾围拢上来,把阿杰死死钉在圈心。
刀锋寒光晃眼,人墙密不透风,只等何勇一个眼神,就能把阿杰剁成肉泥。
何勇叉着腰,下巴高扬,满脸写满嚣张:
“扑街!给你三秒,立刻打电话叫人!”
阿杰却只是勾唇一笑,冷得像块冰。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走了?”
这话一出,何勇火气“腾”地窜上来,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走?走你妈个头!”
阿杰叹了口气,摇头的样子竟有几分无奈。
接着,双掌一合——
啪!
一声脆响,如惊雷炸开!
哗啦啦!四面八方人影涌动,黑压压一片,眨眼就把何勇他们反向包了饺子!
何勇浑身一僵,头皮发麻。
我操!掉坑里了!
脸色瞬间煞白,可定睛一瞧洪兴的人数,又猛地松了口气,嘴角重新翘起——
好一招请君入瓮!
确实高明!也确实把他钓来了!
可洪兴千算万算,漏了一点:他何勇带的是整整三百精锐!
而对面,顶多两百人。
一百对一百,还多出一百!
三百打两百,用膝盖想都知道谁赢!
“敬酒不吃吃罚酒?!上!给我往死里削这群东星杂碎!”
唰——!
东星人如潮水扑出,刀棍齐飞,和洪兴人狠狠撞作一团!
何勇却稳如泰山站在原地,双手抱臂,慢悠悠观战,压根没打算出手。
在他眼里,胜负已定。
让东星拳王亲自下场?简直是大材小用!
可才过片刻——
噗嗤!噗嗤!
惨叫声撕破空气。
断手断脚横七竖八甩在地上。
浓腥味呛得人喉头发紧,血雾在阳光下泛着暗红。
何勇瞳孔骤缩,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只见几个洪兴小弟,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刀光如电,在人群里来回穿插。
没人能近他们身,反倒像狼闯羊群,所过之处,东星人成片倒下!
唰——!
寒光一闪!
一刀劈落,三人应声栽倒!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三百东星,转眼就折损过半!
从三百人,硬生生被砍到不足一百五十!
这怎么可能?!
何勇手指发颤,死死盯着战场。
眼看自家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他终于绷不住了。
抄起砍刀,拔腿就冲!
刀刃在烈日下迸出刺目白光。
唰——!
他抡圆胳膊,刀锋劈空而下,直取一名洪兴仔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