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莎从没见过她这般失态，声音都变了调。
洪俊毅却勾起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一起看看吧。这剧本，可是专为你们俩写的。”
剧本？
丽莎一愣，下意识瞄向摊开的纸页——
只一眼，她脖颈登时爆起一层细汗，脸颊滚烫，连呼吸都滞住了。
素素再忍不得，抄起整叠纸，“嗤啦”一声撕成两半，又狠狠掼在地上，踩碎！
“洪俊毅！休想！这种下三滥的三级片，我宁死不拍！”
他仍笑着，起身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直到停在素素面前，他忽然抬手——
“啪！”
脆响炸开，素素脑袋猛地偏过去，半边脸颊迅速浮起五道指印。
她一手捂脸，另一手撑着桌沿，震惊与屈辱在眼里翻涌，几乎要溢出来。
下一秒，头皮骤然剧痛——
一只铁钳般的手狠狠揪住她发根，将她整个往后拽！
他俯身凑近，气息拂过她耳际，笑容依旧，却像毒蛇吐信：
“大嫂，现在……您还觉得，自己能挑三拣四？”
话音未落——
“哐当！”
包间门被踹开，五六个黑衣人鱼贯而入，
枪口齐刷刷对准两人眉心，扳机已扣至临界。
只要他一个眼神，
下一秒，她们就会倒在血泊里，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
此刻素素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如纸；丽莎则直接软倒在地，双臂死死箍住自己肩膀，牙齿打颤，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终于，素素的精神堤坝轰然垮塌。
“好……我答应你。”
洪俊毅这才松开钳制她的手，慢条斯理地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脸颊上那道泛红的指印，声音低得像耳语：
“这才听话。”
话音未落——
嗒！
嗒！
嗒！
沉稳、清晰、带着金属扣敲击大理石的冷响，一双擦得能映出人影的牛津鞋，稳稳停在丽莎眼前。
丽莎浑身一僵，本能想往后缩，可后脑勺刚抬，一只宽厚的手掌已按了下来，五指缓缓插进她发丝，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动作熟稔得像在顺一只受惊的猫。
“那你呢，小嫂子？”
那只手明明温热，却让丽莎脊背蹿起一阵刺骨寒意。
她刚刚亲眼看着素素被逼到崩溃——那一幕还在眼前晃。
没等洪俊毅再开口，丽莎已飞快点头，喉头滚动，连声都不敢出。
洪俊毅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真乖。”
说完，他再没多看地上的人一眼，径直起身，嗓音冷得像冰水倒进玻璃杯：
“人都进来。”
门应声而开，七八个黑衣人鱼贯而入，肩扛摄像机、三脚架、补光灯，动作利落，面无表情。
这间所谓“豪华包间”，贵就贵在够敞亮、够私密，更有一张宽大柔软的大床，正静静等着这场戏开场。
设备架好，人影退尽，房门咔哒一声锁死。
屋内只剩一片死寂，然后——
洪俊毅的声音切进来，平静，却像刀锋刮过玻璃：
“开始吧。”
素素和丽莎齐齐一哆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谁也不敢动一下。
就在洪俊毅眼皮底下，两人手指发僵，一件件剥下身上的衣服——从外套、衬衫，到内衣、丝袜，直到最后，一丝不挂。
……
整整一夜。
连浩龙在别墅里转得像困兽，眼眶深陷，胡茬疯长，烟灰缸堆满烟头，地板上全是来回踱出的脚印。
先是尖沙咀地盘被人硬生生撬走；接着三亿货款打了水漂；现在四叔又被绑，一亿赎金早汇出去，人却像蒸发了一样，电话关机，消息石沉大海。
操！
他本就焦灼如焚，回到别墅一看——素素和丽莎全没了影！
电话打爆，短信发疯，微信语音轰炸，两人连个气儿都没回。
他火速调派人手，把忠信义上下几十号人撒出去翻天覆地找，结果呢？音讯杳然。
报警？矮骡子不敢。黑道规矩，家丑不能外扬。
天光一寸寸亮起来，连浩龙枯坐整夜，眼球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椅子都快坐穿了，还是不见人影。
正要亲自杀出去时，一个忠信义的小弟探头探脑蹭进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额角沁汗，手指绞着衣角。
半晌，才蚊子哼似的挤出一句：“大哥……大嫂和丽莎嫂子……有消息了。”
连浩龙心头一松，立马追问：“人在哪？”
小弟脸一白，支吾半天，最后咬牙递出一张光碟，声音发虚：“您……您自个儿看吧。”
连浩龙一把夺过，碟面朝上——赫然是两张赤裸女人的特写照，底下烫着三个猩红大字：
京瓶梅！
妥妥的三级片封面。
他脸瞬间黑透，反手揪住小弟领口，青筋暴跳：“老子让你找人！你他妈塞张黄碟给我？！”
一夜未睡，他眼珠通红，太阳穴突突直跳，像一头随时会扑上来撕人的困狼。
小弟吓得腿肚子打颤，脱口而出：“大哥！她们……真在里面啊！”
“什么？！”
连浩龙整个人愣住，像被雷劈中。
“再说一遍！”
“真在里面！我没骗您！”
话音未落——
砰！
小弟被狠狠掼在地上，连浩龙抄起光碟，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放映机。
屏幕亮起的一瞬——
床上，一男二女纠缠不清。
素素仰着脖子喘息，丽莎跪伏在他膝边，两人眼神迷离，姿态驯服，男人一手揽腰，一手捏着下巴，笑得慵懒又危险。
靡靡之音灌满房间。
连浩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狂跳。
镜头缓缓上移——
三张脸，清清楚楚。
素素、丽莎，还有那个靠在枕头上，唇角噙笑的男人：洪俊毅。
放映机仍在嗡嗡运转，淫声浪语不断。
连浩龙的脸阴得能滴出墨来。
两个老婆，同框出演三级片；
不是摆拍，是真刀真枪；
前脚刚给儿子办完满月宴，港岛半个江湖都知道他连浩龙娶了两房太太；
这张碟一旦流出，他头顶的绿，怕是要漫过太平山！
随便拉个茶餐厅阿伯，都能指着报纸说：“喏，就是那个连浩龙，两个老婆一起伺候别人！”
他连浩龙，从此就是港岛最大的笑话！
“洪俊毅——！！”
三个字，是从牙缝里碾碎了挤出来的。
下一秒，他抡圆胳膊，一拳砸在影碟机上！
哐当——！
塑料壳炸裂，零件迸溅。
怒火未消，他抬脚猛踹底座——
哗啦！
木屑纷飞，整个支架塌成一堆烂柴，散了一地。
发泄完，他转身揪起地上瘫软的小弟，脖颈青筋暴起，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喉咙里滚着嘶哑的咆哮：
“说！谁干的？！”
再配上熬了一整夜后布满血丝、肿胀发亮的双眼。
整个人活脱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说！这碟子打哪儿来的？还有谁碰过它？！”
小弟这辈子头一回见连浩龙这般失态。
吓得魂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话都不敢喘匀，张口就抖：“我……我找嫂子那会儿，在街口撞见个人，顺眼扫到他兜里露了半截碟盒。”
“我随口问了句，他说是新出的‘热货’，正火着呢，当场掏钱买了。”
“听说卖疯了，好多人抢着要。”
轰——！
这话像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连浩龙心口。
他那肥厚的身子猛地一颤，喉结上下滚动，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好多人？
那岂不是满城都在看——他两个老婆光着身子的画面？！
刹那间，连浩龙只觉头顶绿云翻涌，压得他喘不过气。
胸口剧烈起伏，像破风箱般呼哧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砰！
他反手一搡，小弟直接被掀翻在地。
抄起电话就拨通连浩东的号码。
听筒刚响两声就被接起。
连浩东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已炸开一声嘶吼：
“立刻发江湖悬赏令！谁弄死林文那个扑街，老子当场甩十亿现金！！！”
连浩东一听就懂，没半分迟疑，应声而下。
良久，连浩龙才把胸中那团火硬生生压回去，嗓音冷得像冰碴子：“对了，骆天虹最近人呢？跑哪儿去了？”
自打上回骆天虹当面拒杀洪俊毅，连浩龙就再没在社团里见过他。
那天办公室里话说得是重了些，可也没真把他踢出门——毕竟，骆天虹是他忠信义最锋利的一把刀。
连浩东沉默片刻，终于低声道：“他……近来常跟洪俊毅碰面。”
咔嚓！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骤然传来清脆爆裂声。
原来连浩龙正伸手去端桌上的水杯，指尖刚触到杯壁，耳朵一听到“洪俊毅”三字，五指猛然收紧——
玻璃杯当场碎成齑粉！
滴答……滴答……
碎碴割开掌心，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两滴砸在地板上。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整张脸黑沉如墨，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又是洪俊毅！
这个混账，非要踩着他脑袋往上爬是不是？！
电话那头久久无声。
连浩东试探着喊了声：“大哥？”
半晌，一道寒彻骨髓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早该想到……上次他敢拒杀洪俊毅，怕是心早就飞过去了。”
“忠信义不留叛徒！今晚你带郭子哼，拎一批人，给我把他做掉！”
同一时刻，
一间窄小潮湿的出租屋里。
骆天虹盘腿坐在床沿，慢条斯理地用软布擦拭八面汉剑。
这几日，他确实去找过洪俊毅。
不为别的——他生平最恨欠人情，只想等个机会，亲手还清那份恩。
可直到现在，机会仍没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