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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直倚在门框边的男人,已站了许久。
正是加钱哥。
说实话,吉米仔平日忙活生意,社团事务插不上手。
可洪俊毅的名号,他听过太多版本——狠、准、不留余地。
来之前,他真怕谈崩了,自己连门都走不出去。
所以咬牙甩出一笔厚酬,请加钱哥坐镇,权当买条命。
好在有惊无险,皆大欢喜。
吉米仔起身告辞时,
洪俊毅目光追着他背影,久久未移。
这人脑子活、胆子大、手脚快,更难得的是——不拖泥带水。
若能收归己用……
他眸底掠过一丝锐光,唇边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直到吉米仔与加钱哥的身影消失在堂口外,
洪俊毅才挥退左右。
偌大堂口,只剩他一人静坐。
他摸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拨通陈国忠号码。
嘟…嘟…嘟——
三声短响,电话被接起。
洪俊毅先声夺人:
“恭喜啊,陈督察……哦不,该叫陈总副警司了——忠信义那三亿赃货缴得漂亮,升官发财,威风得很呐。”
“怎么,庆功宴不请我?怕我这‘矮骡子’一进门,把您新铺的地毯踩脏了?”
陈国忠冷笑一声,毫不客气顶回去:
“我是怕你刚坐下,就被我们请去喝‘铁窗茶’!”
“不过嘛……你倒真该来避避风头——连浩龙老婆你也敢碰?人家可是悬赏十亿,买你项上人头!”
“来警局,至少还能走得体面点。”
几句唇枪舌剑过后,陈国忠终于收起讥诮:
“说吧,又盯上什么了?”
洪俊毅也不绕弯,开门见山:
“今晚八点,有人会买通海关审查员,开着两艘船,把一批‘香蕉’运出国。”
“你帮我连人带货一起扣下。人先关着,别动,我后续有安排。”
陈国忠听着这不容置疑的语气,反倒嗤笑出声。
“洪俊毅,我好歹是总副警司了,你还真拿我当跑腿小弟使唤?随叫随到?”
话虽这么说,
可自打洪俊毅潜入黑道那天起,
他这身警服,就没哪天像现在这般敞亮过。
随着洪俊毅把地盘一寸寸收拢、治安一桩桩压稳,
港岛的街面肉眼可见地清静下来——巡逻少了,报案少了,连夜班都轻松不少。
尤其上回,洪俊毅把忠信义那批三亿走私货的底细递到他手上,
他竟在短短半年内,从高级督察一步跨上副总警司的台阶。
要知道,总警司这类要职,向来是洋人坐镇的铁板钉钉。
他能破例坐到这位置,连自己都觉得像中了头奖。
既然是双赢的事,洪俊毅替他扛刀蹚雷,他替洪俊毅遮风挡雨,又有什么难的?
“行了,念你功劳硬,这事我兜着。”
话音落地,两人又你来我往呛了几句,才掐断通话。
当晚八点整。
天边还浮着一层灰蓝,没全沉下去。
月亮刚爬上树梢,星星也稀稀拉拉亮了起来,冷冷清清洒在港岛屋顶上。
街头依旧喧腾,霓虹晃眼,三五年轻人勾肩搭背,笑声撞墙,肆无忌惮。
可海关查验口却像被抽走了声音——静得只剩风声。
一间逼仄的值班室里,
一个穿深灰西装、系暗红领带的男人正端坐椅中,膝上搁着一只哑光黑皮箱。
正是吉米仔。
对面坐着今晚的海关审查员,制服笔挺,神情倦怠。
吉米仔抬手将皮箱推上桌面,动作不轻不重,却带着分量。
“说好的三十万,今晚通关,麻烦您高抬贵手。”
“往后每次出海,照这个数,一分不少。”
审查员没答话,只伸手按开箱扣——
咔哒!
箱盖弹开,整整齐齐码着崭新港纸,红票子堆得冒尖。
他指尖在钞票边缘蹭了蹭,喉结上下一滚,眼底倏地烧起一团火。
“放心,只要钱到位,今晚的船,准放。”
吉米仔嘴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已缓缓起身,略一欠身,朝对方伸出手:
“合作愉快。”
审查员也忙站起来,掌心微汗,刚要迎上去——
轰!!!
门板炸开般被踹飞!
七八名持枪警察如潮水涌进,枪口齐刷刷锁死两人眉心。
“不许动!手举过头顶!”
吉米仔瞳孔一缩,脊背瞬间绷紧。
谁泄的密?怎么盯得这么准?
而审查员早已面无人色,手抖得像筛糠,膝盖发软,差点跪下去。
就在这时——
嗒、嗒、嗒……
皮鞋敲地,沉稳有力。
门口逆光处,一道中年身影踱步而入。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桌上那只敞开的箱子上,满箱红钞刺眼扎心。
“光天化日,明目张胆塞钱?胆子倒比码头吊机还大。”
他顿了顿,从左胸口袋抽出证件,啪地摊开在两人眼前:
“总副警司,陈国忠。”
“行贿、包庇走私,跟我回局里,好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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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副警司?!
吉米仔脑子嗡的一声,血都凉了半截。
换作普通警长,他还能周旋——编个由头、塞点现金、打个电话,多半就糊弄过去了。
可眼下这位,是实打实握着生杀大权的总副警司!
今晚这批货彻底砸在手里不说,背后撑腰的郭老板,怕是要被连锅端;
整个盘口,极可能被连根拔起,再无翻身余地。
他脸色灰败,嘴唇发白,眼神直往下坠。
审查员则当场崩溃,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陈总副警司!真不关我事啊!我什么都没干!”
话音未落,猛地扭头指向吉米仔,嗓音劈了叉:
“是他!是他硬塞钱给我!我当场就拒了!不信您查监控!”
“长官!求您信我一句!”
这种话,陈国忠听腻了。
他眼皮一掀,抬手一挥:“真假,到了局里验清楚。”
“带走!”
四名警员立刻上前,一人架一边,死死钳住吉米仔双臂;
另几人枪口始终稳稳咬住两人后颈,半步不松。
两分钟后,警车引擎轰然咆哮,
轮胎擦着地面卷起一阵热风,载着两人绝尘而去。
吱——!
刺耳刹车声划破夜色,警车稳稳停在警局门前。
咔嚓一声,车门弹开。
陈国忠先迈步下车,风衣下摆随势一扬;
随后,吉米仔和审查员被左右架着,踉跄落地。
陈国忠侧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分开关押,等会儿,各自审。”
“是!”
手下应声领命,押人快步走向拘留区。
人散尽后,陈国忠转身回办公室,反手关门,确认四下无人,
才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轻点几下,拨通那个熟稔的号码。
此时,洪俊毅正斜倚在沙发里,
指尖慢条斯理转着酒杯,猩红酒液在灯下轻轻晃荡。
手机震动响起的刹那,
他抬手接起,声音低沉平稳:
“喂。”
对方还没来得及出声,洪俊毅的声音已先一步撞进耳膜。
“陈Sir,人跟货,都摁住了吧?”
陈国忠眼皮都没抬一下,懒得再计较他这副居高临下的腔调。
“人带回来了,货也扣在码头仓库。”
“不过查清楚了——吉米仔是和联胜的人,那批货里,还混着你那本《京瓶梅》。”
“你点名要抓他、扣他的货,图什么?这步棋,对你可没半点甜头。”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接着传来一声低笑。
“陈Sir,和联胜最近胃口太大,已经啃到警队眼皮底下了。”
“您说,要是他们内部多一双咱们的眼睛……是不是比天天蹲点盯梢管用得多?”
陈国忠指尖一顿,喉结微动。
卧底?再安一个进去?
还是跟洪俊毅同一路数的狠角色?
他心头一热。
自打洪俊毅潜进去坐稳话事人位子,油麻地、铜锣湾、北角几块地盘全消停了,连街头打架斗殴都少了七成。更别说港岛治安报表上那一串漂亮的下降曲线。
而且洪俊毅说得没错——和联胜近来动作频频,话事人换得比翻书还快,黑帮内斗搅得全港风声鹤唳。若真能插根钉子进去,顺藤摸瓜,比硬碰硬强十倍。
“你想怎么干?”
“矮骡子嘛……”洪俊毅语调轻快,“不就是您最拿手的‘劝人回头’?”
“但有条底线——吉米仔,得归我调教。”
“和联胜若由我掌舵,乱子少一半;您手上案子多一桩,功劳簿就厚一分。”
“比如——下一任港督,总得有人替他把江湖稳住。”
港督!
陈国忠呼吸一沉。
他当差是为公理,可没人会嫌肩章上的星多一颗。
何况洪俊毅确实够硬——多少卧底折在半道上,偏他踩着刀尖登顶,把整个社团捏得服服帖帖。
真让他坐镇和联胜,省下的警力,够扫平三条街的赌档。
他沉默三秒,点头:“好,我安排。”
话音落,电话掐断。
他伸手抄起桌角那部老式转盘电话,拨通内线。
“把今晚那个塞红包的吉米仔,带到我办公室来。”
“是!”
守卫应得干脆。
没过两分钟——
笃、笃、笃。
敲门声短促有力。
“进。”
门轴“吱呀”一声被推开。
西装笔挺、脸色发青的吉米仔跨进门,身后那名警员在他站定的刹那,便悄然合拢了门。
陈国忠斜睨他一眼。
这人肩窄腰细,指节泛白,一看就是常年伏案数钱的主儿,在刀口舔血的社团里,活像只误闯狼群的瘦鸽子。
洪俊毅挑他当暗桩?陈国忠心里直犯嘀咕,脸上却纹丝不动。
“坐。”
他嘴角略扬,朝对面沙发抬了抬下巴。
吉米仔刚落座,陈国忠便开了口:
“公然行贿、私运违禁品——这两条,够你吃几年牢饭。”
“顺便提一句,你背后那位郭先生,怕也得陪你在拘留所喝几天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