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上的椰子蟹已经烤得通体橘红,蟹壳的缝隙间不断渗出金黄浓稠的蟹膏,滴落在炭火上发出的声响,激起一缕缕令人垂涎的白烟。铁锅里的鸡母螺也煮得恰到好处,汤色奶白鲜亮,热气腾腾地冒着香。
就在陈小凡准备招呼大家开动的时候,张宪忽然神秘兮兮地站起身,大步走到自己的背包前,弯腰在里面翻找了一阵。
嘿嘿,差点忘了好东西!
只见张宪直起腰来,手里赫然多了一个古朴的陶制小酒壶,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两只同样材质的小陶杯。那酒壶的造型颇具宋代风韵,壶身上还刻着简单的云纹,一看就是张宪从自己那个时代随身带过来的宝贝。
张宪一脸得意地走回篝火旁,在陈小凡面前蹲下,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壶中传来液体轻微的晃荡声。
小凡,你猜俺带了什么?张宪挑了挑眉毛,那表情像个藏了糖果的孩子。
陈小凡看着那酒壶,鼻尖已经隐约嗅到了一丝醇厚的酒香,顿时眼睛一亮:宪哥,你居然带了酒?
那可不!张宪拔开壶塞,一股浓郁绵长的酒香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这可是俺从陈教授那里弄来的,存了好久,一直舍不得喝,就等着找个好日子慢慢喝。今晚有螃蟹有生蚝,月朗星稀兄弟在侧,不喝一杯简直对不起这良辰美景!
说着张宪将两只小陶杯并排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倾斜酒壶,白色的酒液缓缓注入杯中。那酒色清亮透澈,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不过量不多,就剩这些了。张宪有些心疼地掂了掂壶,咱俩一人一杯,剩下的留着明后天再喝。好酒得省着点,谁知道下次能喝到是什么时候。
够了有这一杯就知足了。陈小凡接过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赞叹道,好酒,没想到我刘福哥的手艺那么好。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将小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而悦耳的响。
两人同时仰头,各自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先是一阵温热的辛辣,紧接着便化作了一股绵柔悠长的回甘,从喉咙一路暖到了胃里。陈小凡眯起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痛快!张宪咂了咂嘴,将剩余的半杯酒珍惜地放在一旁,好了不贪杯,开饭!
一声令下,这顿丰盛的海鲜篝火晚宴正式开席。
陈小凡用匕首利落地将四只烤好的椰子蟹从烤架上取下来。蟹壳滚烫,但掰开之后,里面的蟹肉雪白饱满,蟹膏更是金黄浓稠得像流沙一般,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椰香与海鲜的独特醇香。
他和张宪一人分了一只大的,剩下两只稍小一些的分给了三个女孩。
哇,这蟹膏也太多了吧!苏瑶掰开蟹壳的瞬间就惊呼出声,那满满一壳的金色蟹膏看得她两眼放光。
鲜!真的太鲜了!刘莉小口地吮吸着蟹腿里的肉,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林潇潇更是直接,掰下一只大蟹螯,用力在边上的石头上一砸,壳碎肉出,满满的都是紧实弹牙的蟹肉,鲜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也顾不上擦,含含糊糊地说:老公,你抓的这个椰子蟹简直绝了!
三个女孩分着两只椰子蟹,吃到一半就已经开始撑了。这荒岛上的野生椰子蟹个头实在太大,肉又极其扎实,两只蟹三个女孩根本吃不完。
不行了不行了,吃不下了。苏瑶捧着肚子,把还剩大半只的椰子蟹推到了陈小凡面前,老公你帮我解决掉吧。
林潇潇也把自己那份剩余的蟹腿塞给了陈小凡,刘莉则把没吃完的蟹身递给了张宪。
两个男人自然是来者不拒。陈小凡和张宪本就胃口大,自己那只早就三两下啃得干干净净,现在又接收了女孩们的,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吃完椰子蟹,还有烤生蚝和煮鸡母螺。
烤生蚝在热石头上已经自然开了壳,肥厚的蚝肉在壳中微微卷曲,表面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撒上一点粗海盐,一口一个,鲜嫩多汁,满口都是大海的味道。
铁锅里的鸡母螺更是一绝。陈小凡用竹签将螺肉从壳里挑出来,蘸着煮螺的原汤吃,那股子鲜甜简直能把舌头都融化了。几人你一个我一个,很快就把锅里的螺肉和生蚝全部扫荡一空。
太撑了……刘莉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我也是,感觉肚子要炸了。林潇潇往后一仰,直接躺倒在了防潮垫上。
小白已经吃过了晚餐安静地趴在垫子的边缘,巨大的身躯像一堵温暖的白色城墙,将几人护在内侧。大圣则缩成一个小毛球,窝在小白的大脑袋上,早已吃饱了果子,正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
五个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不知过了多久,刘莉忽然轻轻地开口了。
其实现在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
在这个荒岛上,虽然什么都没有,但能和自己的爱人在一起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张宪,又转向另一边的苏瑶和林潇潇,还能和自己的姐妹,朋友在一起。吃得饱睡得着,每天都很开心。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几人都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刘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发涩:就是有时候会想爸妈。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地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飞机失事到现在,已经过去半年多了吧。刘莉的眼眶开始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应该……应该都以为我们已经死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一些:不过都过去这么久了,爸妈应该没那么伤心了吧?人总是会慢慢接受的,对不对?
最后那句话,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空气忽然变得沉重起来。
篝火旁安静了好一阵,然后一声极其细微的抽泣声打破了沉默。
是苏瑶。
她的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她想起了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父母,虽然姐姐苏念汐和她一起穿越了过来,但父母呢?失去了两个女儿的父母该有多绝望?
林潇潇也哭了。
她是独生女,从小到大她就是父母的全部。如果她真的了,那个家就彻底散了。她不敢去想妈妈知道消息后会是什么样子,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心脏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她侧过身把脸埋进了手臂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张宪心疼地伸出手臂,将刘莉紧紧地搂进了怀里。他的大手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声音低沉而坚定:莉莉,别想那么多了。不管以后怎样,我张宪这辈子都会陪在你身边寸步不离。你的爹娘虽然不在身边,但你还有我。我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刘莉把脸埋在张宪宽厚的胸膛里,闷闷地了一声,手却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另一边,陈小凡一手苏瑶,一手林潇潇,将两个泪眼婆娑的女孩都护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别哭了你们两个。陈小凡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谁说我们就回不去了?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未解之谜,我们能穿越到这里来,说不定哪天就能找到回去的办法呢。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苏瑶,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瑶瑶等我们回到主营地,大家一起想办法,说不定以后真的有机会回去见爸妈。
又转头看向林潇潇,认真地说:潇潇你也是。别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只要我们还活着,一切就都有可能。
林潇潇靠在陈小凡的肩膀上,听着他的话,泪水却流得更凶了。但她哭的原因,并不完全是因为想念父母。
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却异常清醒:就算真的有机会回去,我也不想回去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林潇潇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陈小凡,又看了看对面的苏瑶,眼神里有心酸有不舍,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坦然。
如果回去了,那边是有一夫一妻制的。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回去了我和瑶瑶只能留一个。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陈小凡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苏瑶也停止了哭泣,怔怔地看着林潇潇。
林潇潇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苏瑶紧紧地握住林潇潇的手,两个女孩十指相扣。她没有哭了反而认认真真地想了好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那……我们可以把爸妈接过来呀!
苏瑶一脸认真地说道,那表情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如果以后真的找到了回去的通道,我们不回去,把爸爸妈妈接到这边来不就好了嘛!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让所有人先是一愣,紧接着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陈小凡看着苏瑶那张泪痕未干却又满是天真烂漫的小脸,心里又酸又暖。他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苏瑶那挺翘的小鼻尖,宠溺地笑道:你呀还真是个小机灵鬼。这主意都能想得出来,你可真聪明哦。
林潇潇也被苏瑶这个异想天开的提议逗笑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嗔道:把爸妈接过来荒岛养老,也就你瑶瑶想得出来。
怎么了万一真的可以呢?苏瑶不服气地嘟了嘟嘴。
刘莉也从张宪怀里探出头来,笑着说:要是真能把爸妈接来,那我第一个报名。让我妈来看看我现在的老公,保准她满意得合不拢嘴。
张宪挠了挠头,憨笑道:那俺可得好好表现,不能让丈母娘看扁了。
笑声在夜风中飘散开来,冲淡了方才那份沉重的思念与伤感,而这几个被命运抛到荒岛上的年轻人,在彼此的陪伴中找到了比任何归途都更珍贵的东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