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嘿嘿一笑,指了指饿兽岭方向蛊惑道:
“斋藤队长,你该不会忘了,之前在谷口大战的时候,幽冥蚁群可是从战场上搬走了不少拟态地螈的尸体。”
“如此多的尸体,我想,那些该死的蚂蚁,不可能一下子就全消化完了吧,它们的巢穴里,怎么也应该留下一些。”
“若你能够得到的话,我想,用以给松本大人交差,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听井上这么一说,斋藤的手顿时就停在了镜筒上,他慢慢抬起头,看向井上。
见斋藤看来,井上脸上闪过一抹猥琐,继续说道:
“若是我没预估错的话,那些蚂蚁带走的拟态地螈尸体,这会儿多半还堆放在蚁巢的某个储藏室里,若您速度快些的话,应该可以抢到一部分战利品!”
斋藤沉默了好一阵,然后直勾勾的看着井上,一字一句的道:
“你想要什么?”
意图被斋藤一语道破,井上却是没有半点慌张,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直言不讳的道:
“斋藤队长,你与那些蚂蚁战斗了那么久,应该也已经清楚,那些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蚂蚁,很可能是天生异种,若是我们能将其带回去,甚至活捉蚁后,将其献给家主的话,那你我今后的前途。。。”
说到这,井上突然停住了,但后面的意思,只要不是傻子,便都能明白。
听到井上竟然打起了蚁后的主意,斋藤把手中的望远镜往弹药箱上一搁,眼中同样泛起贪婪的光芒。
只是稍一犹豫之后,他便转身朝着身旁其余的手下大声下令道:
“所有单位听令,调转方向,朝饿兽岭方向进发,我们要去把那该死的蚁巢端了,帮松本大人把东西抢回来。”
在井上的蛊惑下,斋藤不顾夜色即将降临,直接下令全军调转方向,朝饿兽岭进发。
残存的迫击炮被拆成零件,由士兵们扛上肩膀,火焰喷射器的燃料罐在行军途中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疲惫了一天的队伍,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拉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蛇,踩着碎石和焦黑的蚁尸,朝饿兽岭方向缓慢推进。
随着夜色的降临,周围的天色开始迅速变暗。
密林里的光线从灰白转为暗黄,又从暗黄转为昏黑,树木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模糊,最终融成了一片漆黑的剪影。
士兵们不得不打开手电筒照明,手电光柱在山道上四处乱晃,照亮了路边被毒气熏得焦黑的灌木丛,和不久前被火焰喷射器烧过的山坡,那些被高温烧裂的岩石,在光束中泛起淡淡的薄雾,显然还留有余温。
整支队伍的行军速度在黑暗中明显慢了下来,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坑坑洼洼的山道上,有人被碎石绊倒,有人踩进之前炮击留下的弹坑里崴了脚,队伍里不时响起低声的咒骂和金属碰撞的声响。
但斋藤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身旁跟着井上和副官,不断催促着所有人加快步伐,尽快赶到饿兽岭,拿到属于自己的荣耀。
在斋藤和井上以及副官的不断催促下,队伍很快便来到了饿兽岭范围。
手电筒的光束照向前方,照亮了一座座在夜色中高耸入云,巨大而漆黑的“山岭”。
此时的饿兽岭,早已变了样。
原本的山形,早已被幽冥蚁巢的建筑群覆盖得严严实实,那些高塔和堡垒在黑暗中矗立如沉默的巨人塑像。
整座山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亮,只有山体表面无数孔洞中偶尔透出的微弱磷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酸腐气味,比蛇谷出口前的战场上闻到的浓重得多,像是整座山都在往外呼出蚁酸的气息。
而斋藤他们的手电筒光束,也只能照出一个大概的轮廓,完全映照不出饿兽岭此刻真正的风貌。
若是此刻有熟知饿兽岭原本风貌的人在场的话,就肯定会发现,此刻的饿兽岭,早已面目全非,完全找不到半分昔日的影子了。
看着那片漆黑的山岭,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山峰”,斋藤的心中隐隐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身后的那些士兵们也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呼吸,手电筒的光束纷纷定格在山体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上,没人说话,只有山风从蚁巢高塔之间穿过的呼啸声。
井上站在斋藤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饿兽岭,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嘴角那抹贪婪的笑意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收。
在他们看来,饿兽岭之所以被称之为饿兽岭,肯定是有其独到之处的,而面前的景象,很可能也是饿兽岭原本的风貌,所以并未感觉怪异。
就在斋藤强压下心中不安,准备下令派人深入蚁巢先行探查的时候,前方不到五十米的碎石坡上,突然蹿出一队幽冥蚁巡逻兵。
手电筒的光柱扫射过去,照亮了前方十几只拳头大小的幽冥蚁。
此刻的它们,正排成散兵线,从一处低矮的土丘后面绕了过来,触角在光柱中快速摆动,显然已经发现了这支贸然闯入领地边缘的两脚兽队伍。
不等斋藤下令,身旁的一名护卫反应极为迅速,直接抽出挂在腰间的火把点燃,朝那队巡逻蚁丢了了过去。
火把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便砸进了蚁群中间,火星四溅,几只巡逻蚁被火焰燎到,当场蜷缩成一团不动了。
另外几个士兵见状,也在第一时间举起手中的火把冲了过去,将那剩余的几只巡逻蚁全部烧成焦炭。
前后不到半分钟,一小队的巡逻蚁就被消灭得干干净净,散落在地上的幽冥蚁残骸还在冒着焦烟。
有个士兵用刺刀挑起一具还在抽搐的幽冥蚁尸体,在火把上烧了几下,见其彻底死透之后,这才一脸满足的将之随手甩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见手下如此轻易地就解决了这些之前让整个先锋部队头疼不已的蚂蚁,斋藤原本紧绷的嘴角慢慢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