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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4章 好长一条猫仔3.
    天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切进客厅,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而亮的金线。

    慕笙歌醒了。

    或者说,猫的身体醒了。

    胃里空荡荡的,传来细微却持续的收缩感。

    他睁开眼,试着动了动,四肢依旧软绵,但比昨夜多了些力气。

    从毯子底下钻出来时,动作有些笨拙,后腿蹬了两下才站稳。

    慕笙歌跳下沙发,肉垫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走向卧室门口,停住,脑袋挤开虚掩的门缝朝里望。

    詹阡墨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赤裸的肩背。

    他睡得沉,呼吸均匀绵长,眉头蹙着,像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床头柜上扔着打火机、半包烟、一块腕表,表盘反射着微光。

    地上散落着衬衫和长裤,皮带卷成一团,像条僵死的蛇。

    慕笙歌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他需要食物,水,以及……猫砂。

    这是现实问题。

    他跳上料理台,台面除了一个玻璃水壶和两只倒扣的马克杯,空无一物。

    冰箱门很重,慕笙歌试着用前爪扒拉,纹丝不动。

    退而求其次,转向水龙头,金属手柄冰凉。

    费了点劲拨弄,水流哗地涌出,砸在水槽不锈钢底上,溅起细碎水花。

    他凑近,小心地舔舐,舌尖卷起清凉液体,喝了几口再往后退一点点,怕水溅到脑袋上。

    转了一圈,只有水,没有食物。

    慕笙歌蹲坐在厨房中央,尾巴盘住前爪,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传来响动。

    被子摩擦的窸窣声,脚步声拖沓,由远及近。

    詹阡墨出现在卧室门口。

    只穿了条深灰色睡裤,上身裸露,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底带着没睡醒的戾气。

    他眯着眼扫过客厅,空荡,沙发上的毯子掀开一角。

    转悠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水槽边那团三色毛球上,停顿两秒。

    詹阡墨径直走进厨房,经过时顺手把猫仔抱起,放到厨房门外地板。

    拧开水龙头,掬水泼脸,水流声哗啦,接着是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仰头灌了一大杯凉水,喉结滚动,水珠从下颌滴落,滑过锁骨,没入睡裤边缘。

    放下杯子,拉开冰箱门,拿出盒装牛奶,看了看保质期,又拿出鸡蛋和面包。

    煎蛋的滋啦声很快传来,混合着黄油焦化的香气,慕笙歌蹲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那个背影。

    煎锅在詹阡墨手里显得很轻巧,手腕一抖,鸡蛋在半空翻了个面,稳稳落回锅里。

    他没回头,声音却飘过来:

    “看什么?猫吃猫粮,等下叫人买。”

    猫仔不语,只一味看着詹阡墨。

    詹阡墨等了几秒,没听见动静,回头瞥了一眼,猫仔还蹲在那儿,仰着脸,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见鬼了,这么通人性。”

    他低声嘟囔,转回去关火,又另煮了颗水煮蛋。

    剥壳,蛋白自己吃掉,蛋黄用勺子压碎,放在一个小瓷碟里。

    想了想,又把牛奶倒进另一个浅盘,一起放在厨房门口的地上。

    “吃。”詹阡墨说。

    慕笙歌凑过去,低头闻了闻。

    蛋黄碎散发着熟蛋的温和气味,他小口小口吃掉,又去舔了几口牛奶。

    詹阡墨靠在料理台边,边吃自己的早餐边看他。

    猫仔吃完了,没立刻走开,而是坐下来,抬起前爪,慢条斯理地洗脸,肉垫抹过脸颊和耳朵,一遍又一遍。

    电话响了。

    詹阡墨接起,简短几句,让人送猫粮猫砂猫窝玩具过来。

    挂断后又换衣服,简单的黑色t恤,牛仔裤,外套一件深色夹克。

    准备出门。

    慕笙歌跟到玄关。

    詹阡墨弯腰穿鞋,猫仔就蹲在他脚边。他直起身,伸手拨开:“回去。”

    猫仔不动,反而往前凑了半步,脑袋蹭了蹭他裤腿。

    詹阡墨挑眉,干脆把他举起来:

    “怎么?阿花喜欢浪迹天涯?”他笑着说,眼底却没多少笑意。

    “喵。”

    慕笙歌叫了一声,声音放软,尾音拖长,还伸出前爪,轻轻搭在詹阡墨胸前。

    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

    詹阡墨啧了一声,没松手,抱着猫走回客厅,重新坐进沙发。

    等阿昌送东西来。

    他一只手圈着猫,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猫仔的尾巴。

    尾巴毛蓬松,触感柔软,在指间滑过,慕笙歌的尾巴左右甩动,试图挣脱这种戏弄。

    门铃响了。阿昌提着大包小包进来,看见老大膝上的猫,愣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东西放下,阿昌没立刻走。

    他往前挪了半步,压低声音:

    “老大,那个律师不见了。”

    “不见了?”詹阡墨重复,声音没什么起伏,手指却停在了猫尾巴上。

    阿昌点头,语气更谨慎:

    “昨晚蹲律所的兄弟说他没回律所,蹲他家楼下的也是。”

    “后来细查,发现他出车祸的地方,就在我们昨晚火拼附近。兄弟们当时去清理时留意过。车撞得狠,但驾驶座没人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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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早听说送去医院的就一个老司机,姓陈。慕笙歌本人……没找到。”

    没找到。

    詹阡墨收回手,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空咖啡杯。

    猫仔在他膝上动了动,察觉到气氛变化,仰头看他。

    “医院查了?”詹阡墨问,视线仍停在杯子上。

    “查了。公立私立都问过,没他入院记录。车行那边也打过招呼,拖车的人说,到现场时后座是空的,只有碎玻璃和一点血。”阿昌摇头

    “条子那边也没立案,好像当普通交通事故处理了。”

    普通交通事故。

    詹阡墨扯了下嘴角。

    那条街昨晚什么情况,他心里有数。

    火拼,流弹,撞车……在这种背景下消失一个人,太容易,也太不寻常。

    尤其是慕笙歌那种人。

    背景干净,履历漂亮,刚回港不久,社交圈简单得像张白纸。

    谁会动他?

    仇家?不可能。

    随机事件?太巧。

    “继续找。”詹阡墨说,“低调点,别惊动那些条子。”

    “明白。”阿昌应下,视线不自觉瞟向老大膝上那只猫。

    猫仔正低头舔自己前爪,姿态闲适,对人类的对话毫无兴趣。

    阿昌迟疑一瞬,还是开口:

    “老大,这猫……”

    “我的。”詹阡墨打断他,伸手挠了挠猫下巴。

    猫仔喉咙里立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眯起眼,脑袋往他掌心蹭。

    阿昌识趣地不再多问,转身离开。

    公寓重新恢复寂静。

    詹阡墨没立刻出门,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查阅信息。

    慕笙歌跳下沙发,走向阳台新摆的猫砂盆又慢吞吞走回来,跳上沙发扶手,挨着詹阡墨坐下。

    男人正盯着手机屏幕,慕笙歌看不见内容,但能感觉到那股低气压。

    半晌,詹阡墨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靠进沙发,闭上眼。

    “律师……”他喃喃自语,声音很低,像在咀嚼这两个字。

    慕笙歌看着他。

    猫仔的尾巴扫过沙发面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詹阡墨睁开眼。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猫仔。

    猫仔也正看着他,眼神专注得不像一只动物。

    “你说,”詹阡墨开口,“他会不会是吓跑了?觉得这地方太乱,回英国去了?”

    猫仔自然不会回答。

    詹阡墨却像是从这沉默里读出了什么,扯了扯嘴角:

    “也是。那种好学生,温室里长大的,昨晚那场面,够他做半年噩梦。”

    他伸出手,揉了揉猫仔的脑袋,力道比刚才重了些。

    “不像你,”詹阡墨说,指腹擦过猫耳朵尖,

    “枪林弹雨里捡回来的,命硬。”

    命硬吗?

    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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