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池从沉睡中苏醒,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马车驶过青石板路的辘辘声,交织成一幅繁华的市井画卷。然而今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个地方——城中央的擂台。
第一日的比试,大明以四胜一平一负的绝对优势领先,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锦官城。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添油加醋地讲述着昨日的精彩对决,引得听众们阵阵惊叹。
“听说了吗?那大明朱元璋,一掌把华山林平之打得胸口都塌了!”
“何止啊!那范遥更厉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把岳不群自己的力量打了回去,那叫一个痛快!”
“还有那风清扬,剑法通神,殷天正虽然输了,却也虽败犹荣。两位老前辈那场对决,才是真正的剑道巅峰!”
议论声此起彼伏,百姓们对今日的比试更加期待。天刚蒙蒙亮,擂台周围就已经围满了人,比昨日还要多出数倍。有些远道而来的江湖客甚至连夜赶路,就是为了不错过这场盛会。
擂台东侧的高台上,大明阵营的众人已经就位。
江宁坐在正中,一身白衣如雪,气度从容。婠婠坐在他身侧,今日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越发显得清丽脱俗。张无忌、向雨田、石之轩等人分坐两侧,神色各异。
朱元璋的伤经过一夜调养已经好了大半,此刻坐在人群中,精神抖擞。他的右肩虽然还缠着绷带,但已经能活动自如。九转续脉丹的药力远超他的预期,不仅修复了受损的经脉,连带着内力都精纯了几分。
“教主,今日第七场,谁来出战?”张无忌问道。
江宁的目光扫过大明众人,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清瘦的身影上。
“冷先生,这一场,你来。”
冷谦缓缓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他穿着一身灰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神深邃,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作为明教五散人之一,冷谦的武功在明教中不算最顶尖,但他的诡异多变却是出了名的。他的身法飘忽不定,招式刁钻古怪,让人防不胜防。昨日江宁便已经在心中盘算好了,今日第七场,由他对阵华山派的宁中则。
“第七场比试,大明冷谦对阵华山宁中则!”
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全场,观众们的热情瞬间被点燃。
“冷谦?明教五散人之一,听说他的武功诡异得很!”
“宁女侠也不差啊,华山派宁中则,正气凛然,剑法正宗。这一场有看头了!”
议论声中,宁中则率先登上擂台。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长裙,手持长剑,端庄大气。虽然年过四旬,但风韵犹存,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让人一见便心生敬意。她的步伐稳健,登上擂台后,先是朝四方抱拳行礼,姿态从容不迫。
台下华山派的弟子们齐声高呼:“师娘威武!师娘必胜!”
岳不群坐在高台上,看着妻子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昨日他败给范遥,颜面尽失,今日宁中则出战,他心中既期待又担忧。期待的是妻子能为华山派挽回一些颜面,担忧的是冷谦的武功诡异,宁中则未必能应付。
令狐冲站在擂台边,双手抱剑,目光紧紧盯着擂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昨夜一夜未眠,脑海中反复回想着与岳不群的对话。但此刻,他暂时压下心中的烦闷,全神贯注地看着擂台。
“请。”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冷谦不知何时已经登上了擂台。
他就站在宁中则对面三丈之外,灰袍飘飘,面容清瘦,眼神深邃得像两口古井。他的双手拢在袖中,整个人看起来松松垮垮,没有丝毫防备,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正是他最危险的时刻。
宁中则抱拳行礼:“冷先生,请。”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身。
宁中则率先出手,长剑出鞘,一道清亮的剑光划破空气,直取冷谦面门。这一剑堂堂正正,中规中矩,正是华山剑法的起手式——“白云出岫”。
冷谦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轻飘飘地向后飘出三尺,堪堪避过这一剑。他的身法诡异至极,明明是在后退,却给人一种向前的感觉,让人眼花缭乱。
宁中则一剑落空,并不气馁。她的剑势连绵不绝,第二剑、第三剑紧随而至,每一剑都堂堂正正,中正平和,却又暗藏杀机。华山剑法以正派着称,讲究的是光明正大,宁中则深得其中精髓,剑招之间衔接得天衣无缝。
冷谦却并不与她硬碰。他的身法飘忽不定,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向前,时而向后,让人完全捉摸不透他的轨迹。他的双手依然拢在袖中,始终没有出招,只是不断地闪避。
台下观众看得眼花缭乱。
“这冷谦怎么回事?只躲不打?”
“他在试探宁女侠的虚实。”
“可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逼到擂台边缘啊!”
江宁坐在高台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擂台。他看得很清楚,冷谦不是在被动挨打,而是在寻找宁中则剑法中的破绽。
华山剑法虽然堂堂正正,但正因为太正了,反而缺少变化。每一招每一式都有固定的套路,只要摸清了规律,就能找到破解之法。冷谦的武功以诡异多变着称,他最擅长的,就是在这种看似被动的局面中寻找机会。
五十招很快过去,宁中则的攻势依然凌厉,但她的呼吸已经微微有些急促。
冷谦的闪避看似简单,实则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刚好避开剑锋,却又给宁中则一种“再快一点就能刺中”的错觉。这种错觉让宁中则不知不觉中加快了剑速,消耗了大量的内力。
“冷先生好耐心。”张无忌低声赞叹道,“他在消耗宁中则的体力。”
向雨田点了点头:“宁中则的剑法虽然正宗,但缺少变化。冷谦只要找到她剑法中的规律,就能一击制胜。”
石之轩却皱了皱眉:“冷谦太保守了。宁中则不是普通的剑客,她是华山派的掌门夫人,经验丰富,不会轻易露出破绽。”
果然,擂台上的局势忽然发生了变化。
宁中则似乎察觉到了冷谦的意图,她的剑势忽然一变,不再一味强攻,而是稳扎稳打,以守为攻。她的剑法变得更加沉稳,每一剑都留有三分余力,不给冷谦可乘之机。
“好!”岳不群忍不住低声赞道,“中则果然聪慧,这么快就看穿了冷谦的意图。”
令狐冲也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师娘的剑法或许不是最强的,但她的经验和智慧,足以弥补实力的差距。
冷谦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原以为宁中则会在五十招内露出破绽,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调整了战术。这个女人的战斗智慧,远超他的预期。
不能再等了。
冷谦眼中精光一闪,忽然改变了策略。
他的身形猛然前冲,双手从袖中伸出,十指如爪,朝着宁中则的面门抓去。这一招来得突然,速度极快,与之前只躲不打的风格截然相反。
宁中则心中一凛,长剑横在身前,挡下了这一爪。
“铛——”
金铁交击之声响起,宁中则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内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她手腕发麻。那股内力阴柔而刁钻,像是毒蛇一般顺着她的经脉往上爬,让她体内的内力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
“好诡异的内力!”宁中则心中暗惊,连忙运转内力驱散那股入侵的气息。
冷谦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他的攻势如同暴风骤雨,双爪翻飞,每一爪都带着阴柔诡异的内力,让宁中则防不胜防。他的身法也变得更加诡异,明明是从正面攻来,爪影却从侧面出现,让人完全无法判断他的真实意图。
宁中则且战且退,剑法渐渐散乱。
台下的华山弟子们看得心惊肉跳,纷纷高声呐喊:“师娘加油!师娘必胜!”
岳不群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看得出来,冷谦的武功虽然诡异,但内力并不比宁中则强多少。他的优势在于变化多端,让人防不胜防。宁中则若是不能稳住阵脚,恐怕很快就会落败。
“师娘,用‘无双无对,宁氏一剑’!”令狐冲在台下高声喊道。
宁中则心中一动。
“无双无对,宁氏一剑”是她自创的剑招,融合了华山剑法的精髓和自身的感悟,威力极大。这一剑她从未在公开场合使用过,本是想留作底牌,但此刻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内力疯狂运转,全部灌注进长剑之中。剑身发出嗡嗡的鸣响,剑尖吞吐着凌厉的剑气,气势惊人。
“无双无对,宁氏一剑!”
宁中则一声清喝,长剑猛然刺出。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剑光如同一道闪电,直取冷谦胸口。剑势堂堂正正,却又蕴含着无穷的变化,让人根本无法判断它的轨迹。
冷谦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一剑,避无可避。
他的身形猛然扭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锋。剑光擦着他的衣衫掠过,带起一片碎布,在他的肋下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宁中则一剑落空,心中暗惊。这一剑她倾尽全力,本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冷谦竟然能在最后一刻避开。此人的身法之诡异,远超她的想象。
冷谦退后三步,低头看了看肋下的血痕,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他的手指在伤口上轻轻一抹,将鲜血涂在指尖,放在眼前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容。
“好剑法。”冷谦的声音嘶哑而低沉,“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的身形忽然变得虚幻起来,如同水中的倒影,让人看不真切。下一秒,他的身影出现在宁中则身侧,一爪抓向她的肩膀。
宁中则大惊,连忙侧身闪避,却已经晚了。
冷谦的爪影如同鬼魅,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让她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她的剑法虽然精妙,但在这种诡异多变的攻势面前,显得笨拙而无力。
“砰——”
宁中则的肩膀被冷谦一爪抓住,整个人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上。她的长剑脱手飞出,落在远处,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全场一片寂静。
宁中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肩膀上的伤口剧痛难忍,让她根本使不上力气。她咬紧牙关,用左手撑地,一点一点地站起来,但刚刚站到一半,又是一阵剧痛袭来,让她重新跪倒在擂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