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海市的地下世界,经过几天的混乱与洗牌,终于尘埃落定。
屠铠死了,丧彪也死了。曾经不可一世的青龙帮,像一座被爆破的大厦,轰然倒塌,只剩下一地残渣。那些曾经跟着屠铠耀武扬威的堂主、头目,有的连夜跑路,有的投靠了其他帮派,有的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没有人再会杀他们。
因为不需要了。
屠铠的死,是杀鸡儆猴。丧彪的死,是杀猴儆鸡。两只鸡都杀了,剩下的猴子自然就老实了。这是谭傲天的手段——要么不动,动就是致命一击,绝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青龙帮的地盘和产业,被瓜分殆尽。虞绯烟的白鲨帮拿了一半,程浩的玄武帮拿了一半。朱雀帮的老大王麻子,连一口汤都没捞着。不是他不想捞,是他不敢捞。丧彪死的那天晚上,他也收到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张照片——丧彪眉心插着匕首、死不瞑目的特写。照片背面用红笔写了四个字:“下一个是你。”
王麻子看完照片,脸白得像纸。他把信烧了,把照片撕了,把手机里所有关于屠铠和丧彪的消息全部删了。他不是傻子,他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那个杀手,不是他能惹的。
从此,琼海市地下世界的格局彻底改变。
曾经的四足鼎立,变成了双雄并立。白鲨帮和玄武帮,一南一北,各占半壁江山。表面上,两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经营各自的地盘。暗地里,两家的探子互相渗透,互相提防,谁都想吞掉对方,一家独大。
这是表面的情况。
真正的情况,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白鲨帮的虞绯烟和玄武帮的程浩,虽然私下明争暗斗,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老大——谭傲天。
这件事,没有外人知道。连两家的心腹手下都不知道。这是最高机密,是谭傲天的底线,也是虞绯烟和程浩的保命符。
虞绯烟坐在金碧娱乐城顶层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可她的心思完全不在上面。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这几天的经历。
屠铠死了,丧彪死了,青龙帮完了,她拿到了屠铠一半的地盘和产业。这一切,像做梦一样,快得不真实。可她知道,这不是梦。这一切,都是那个叫谭傲天的男人在背后操控。
转让合同、杀手、程浩、她自己——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中,每一个环节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他像一个高明的棋手,不动声色地布局,然后轻轻一推,棋子就倒了一片。而她,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虞绯烟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谭傲天”的号码。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终究没有拨出去。
她想问他——那个杀手,是不是你派去的?
可她知道,他不会回答。
她想问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可她知道,他不会说。
虞绯烟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个男人,像一团迷雾,她怎么也看不透。他当保安,拿三千块工资,住别墅,开豪车,身边美女如云,手里握着能让整个琼海市翻天覆地的力量。
他到底是谁?
虞绯烟不知道。可她有一种直觉——那个手段通天的超级杀手,就是谭傲天派去的。不,不是派去的,有可能就是谭傲天自己。那个男人,有那个能力。她见过他出手,一个人打十几个,眼都不眨一下。他杀屠铠,一刀足够。
可他为什么要杀人?为了她?为了程浩?还是为了他自己?
虞绯烟想不通。她只知道,那个男人,她惹不起。也不想惹。
与此同时,琼海市公安局,专案组会议室。
墙上贴满了照片——屠铠的、丧彪的、金碧娱乐城的、凶器匕首的、现场血迹的。红线把照片连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络,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可这张网的中心,是空的。因为凶手的信息,一片空白。
林飒站在白板前,手里捏着笔,脸色铁青。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十八个小时,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几颗痘痘,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可她不困,也睡不着。屠铠和丧彪的死,像两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钟敏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摞调查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翻了三遍,什么都没找到。
“林队,”她的声音沙哑,“技术科的报告出来了,监控录像全被黑了,黑客技术太高,技术科的人恢复不了。”
林飒转过身,看着她:“那十名保镖呢?”
钟敏摇了摇头:“他们提供不了任何有用信息。凶手从背后出手,他们什么都没看到,只觉得后脑勺一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连凶手的影子都没看到。”
林飒咬了咬牙,把笔扔在桌上,双手撑着桌沿,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她能感觉到,凶手就在琼海市,就在她身边,甚至可能跟她擦肩而过过。可她抓不到他。没有证据,没有线索,没有任何可以追踪的东西。这个人,像幽灵一样来,像幽灵一样去,不留下任何痕迹。
“虞绯烟呢?”林飒抬起头,“查到什么了?”
钟敏翻了几页报告:“查到了。屠铠死的那天晚上,虞绯烟在自己的别墅里,一整晚没有出门。有监控录像为证,还有十几个手下作证。她没有作案时间。”
“程浩呢?”
“也一样。在自己的地盘里,一整晚没出门。有人证,有物证。”
林飒沉默了。
她知道,虞绯烟和程浩就算有嫌疑,警方也拿他们没办法。因为他们有不在场证明,而且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他们雇佣了杀手。至于那个杀手是谁,从哪里来,去了哪里,警方一无所知。
“那个名模呢?小婉?”林飒又问。
钟敏翻了翻报告:“她提供不了有用信息。她说她当时晕过去了,什么都没看到。醒来的时候,屠铠已经死了,她身上盖着一条毯子。凶手没有伤害她,甚至没有碰她。”
林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谭傲天,想起那个男人打晕五个壮汉时的从容,想起他面对厅长之子时的淡定,想起他一个人端掉安琪医院时的霸气。那个男人,也有这种实力。
可她不能因为直觉就去抓人。警察办案讲证据,不讲直觉。
“继续查,”林飒睁开眼睛,声音恢复了冷静,“我不信这个人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钟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专案组的灯还亮着,可他们知道,这个案子,可能永远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