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在血液里烧,烧掉了理智,烧掉了克制。
凌循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地毯上,她的脸贴着粗糙的织物纹理,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她开始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声音嘶哑破碎,肩膀剧烈地抽搐,手胡乱地抓着地毯,指尖抠进纤维里,像要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撕碎。
“呜呜…阿雅…我对不起…对不起…”她断断续续地哭喊着,语句破碎得不成样子。
“顾曦…顾曦…”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为阿雅?为顾曦?为这个被她亲手推向崩坏的世界?还是为明天注定要到来的分离?
或许都是。
酒精把所有这些积压的情绪搅成一团,然后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冲垮了她,她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
就让她哭吧,让她发疯吧,反正明天一切都要结束了。
顾曦是被这哭声吵醒的。
确切的说,她其实没睡。
她只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阿雅最后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和望舒葬礼上那束苍白的山茶花。
然后她听见了楼下的哭声。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过度悲伤产生的幻听,但那哭声持续不断,越来越响,越来越失控,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崩溃。
她最终还是披上外套,赤着脚走下楼梯。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暗红色天光,勉强勾勒出地上的东西。
她看见凌循蜷在地毯上,旁边滚着一个空酒瓶,空气里还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
“凌循?”顾曦走过去,蹲下身,手轻轻放在她颤抖的背上。
凌循抬起头,脸被泪水糊得一塌糊涂,她看着顾曦,看了好几秒,好像才认出她是谁。
“顾…曦…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胡乱地抓住顾曦的衣袖,力道大得几乎要撕破布料。
顾曦知道喝多了的凌循总是很抽象,但也最真实。
她看着现在这个在地上嚎哭的人,即使刚经历了阿雅的死,即使心里还堵着巨大的悲伤和愤怒,但看着这样的凌循,顾曦还是心软了。
“别哭了,起来,地上凉。”
一听见熟悉的声音,凌循嚎得更凶了,她开始抱着顾曦的大腿疯狂哭泣。
顾曦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跟我回房间。”
凌循像一滩烂泥,软绵绵地任由顾曦拖着她往楼梯走,她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顾曦用力架住,两人跌跌撞撞地上了楼,进了卧室。
顾曦把她扔在床上,转身想去开灯,但凌循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走…”凌循哑声说,眼泪还在不停地流,“别走…”
顾曦回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她,凌循的脸一塌糊涂,头发被汗和泪粘在额头上,整个人像条被雨淋透的流浪狗。
顾曦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伸手想去擦凌循脸上的泪,但凌循突然扑了上来死死地抱住了她。
她把脸埋在顾曦颈窝里,眼泪和鼻涕蹭了她一身,顾曦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别哭了,很难听。”
可惜,喝多的凌循根本不知道别哭了到底是什么,她开始胡言乱语,说着顾曦听不懂的话,什么“本源灵力”,什么“禁制”,什么“明天中午”,什么“对不起”。
顾曦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她知道凌循隐瞒了什么,知道明天可能有事要发生,但没想到凌循会在醉酒后以这种方式吐露出来。
虽然语无伦次,但那些破碎的词语拼凑起来,指向一个她不喜欢的真相。
“凌循,”顾曦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开一点,盯着她的眼睛,“看着我,明天你要做什么?”
凌循的眼神涣散,瞳孔里映着顾曦的脸,但焦点对不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含糊的呜咽。
然后她低下头,一口咬在顾曦的肩膀上。她的牙齿陷进皮肉里,带来一阵刺痛。
顾曦闷哼一声,想推开她,但凌循抱得更紧了。
“凌循!”顾曦的声音冷了下来,“松口!”
凌循没松,反而咬得更用力了,眼泪混着口水,糊在顾曦的皮肤上,顾曦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深吸一口气,顾曦伸手捏住凌循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这个动作很熟悉,当初她咬凌循下巴的时候,对方也是这么捏着自己。
凌循被迫松了口,嘴唇上还沾着一点血丝,那是顾曦的血。
“凌循,”顾曦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是狗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凌循呆呆地看着她,眨了眨眼,眼泪又滚下来一滴,然后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接着可怜巴巴的“汪”了一声。
听着那声不成调的“汪”,顾曦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真是条傻狗。”她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只会咬人,不会干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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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循茫然地看着她,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顾曦的笑容淡了一些,她看着凌循,看着此刻却脆弱得一碰就碎的人,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阿雅死了。
望舒死了。
世界在崩坏。
而这个人,这个她爱着也恨着的人,明天可能也要离开了。
那今晚呢?
今晚她们还活着,还在彼此身边,还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和呼吸。
眼泪无声的从顾曦的眼眶里涌了出来,她想做些什么,在这个痛苦的夜晚,想让自己稍微放纵一些,高兴一点。
顾曦低下头,吻住了凌循的嘴唇,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只是嘴唇贴着嘴唇,没有深入,没有侵略,像在确认什么。
而凌循仍旧跟以前一样,开始毫无章法的回应,她的牙齿磕到顾曦的嘴唇,带来一点刺痛。
顾曦也依旧像个耐心的老师,引导着凌循怎么呼吸,怎么换气,怎么用舌尖轻触,怎么温柔地吮吸。
吻渐渐变得热烈。
酒精还在血液里燃烧,凌循的手开始乱动,她胡乱地扯着顾曦的衣服。
顾曦按住她的手。
“别急。”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哑,“我教你。”
她拉着凌循的手,放在自己腰侧,然后她解开剩下的纽扣,一颗一颗,慢条斯理地解开。
衣服滑落在地上,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凌循的不知道眼睛该看哪里,顾曦的锁骨,胸口,腰线,每一处都白得晃眼,每一处都让她心跳加速。
“看着我。”顾曦说,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掌心下的皮肤温热,能感觉到心脏有力的跳动,凌循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想缩回来,但顾曦握得很紧。
“碰我,像这样…”
她拉着凌循的手,缓缓移动,抚过自己的腰侧,小腹,凌循的手在抖,掌心全是汗,但眼睛一直盯着顾曦。
“可以…咬吗?”凌循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顾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轻一点。”
凌循低下头,吻上顾曦的锁骨,她没有真的在咬,她轻轻的吮吸着,在那里留下一个淡红色的印记,然后她往下在每一处都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顾曦的身体微微颤抖,那种被需要、被占有、被小心翼翼对待的感觉,在这个末日般的夜晚,显得格外珍贵。
她伸手搂住凌循的脖子,把她拉下来,吻她的眼睛,鼻尖,最后回到嘴唇。
“接下来,”顾曦在她耳边轻声说,热气喷在她耳廓上,“我教你…怎么让我舒服。”
我是什么都没发生的分割线一一一
她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睡吧,傻狗。”
凌循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酒精和刚才的消耗让她撑不住了,她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身体软下去,倒在顾曦身边,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顾曦侧过身看着她的睡脸。
即使在睡梦中,凌循的眉头还是微微蹙着,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顾曦伸手轻轻抚平她眉心的褶皱,然后她也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凌循的颈窝,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第二天早上,暗红色的天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把整个卧室染成一片诡异的血色。
凌循费力睁开眼睛,宿醉的后遗症再次侵袭了她的大脑,她撑着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房间里很安静,顾曦睡在她身边,红发散在枕头上,侧脸对着她。
她是什么时候又跟顾曦睡到一起的?她想不起来。
自己好像每次喝酒都会在顾曦的床上醒过来,但是今天的感觉好像又不太一样。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血液上涌的梦。
凌循悄悄掀开被子,然后就看到了让她瞳孔地震的画面。
顾曦身上全是咬痕,不用想也知道,那些自己留下的,带着占有欲和失控痕迹的印记。
凌循低下头,看着顾曦的睡脸。
那些咬痕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像某种无声的控诉,凌循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倒流。
她难道在顾曦最脆弱的时候,在她自己明天就要离开的时候,对顾曦做了这种事?
她真是个混蛋。
窗外,暗红色的天空依旧低垂。
世界还在崩坏。
而她居然在顾曦身上留下了新的伤痕。
(我说什么都没发生,你们要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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