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合体期修士瘫在地上面如死灰,连大气都不敢喘。
灵泉镇外的骚乱声依旧隐约传来,提醒着众人危机并未远离,只是换了种方式继续蔓延。
凌循的目光扫过缩在角落,努力减少存在感的墨余子和白小七。
她撇撇嘴,显然觉得接下来的事,带着这两个战五渣实在碍手碍脚,她抬手冲两人勾了勾手指。
墨余子和白小七对视一眼,内心十分忐忑,两人同手同脚地挪了过来,垂手站定,像等待训话的小学生。
“你,”凌循下巴朝墨余子一点,“回你的观天阁复命去。”
墨余子连忙拱手:“是是是,老夫这就…”
“复命词我都替你想好了,”凌循打断他,“就说寻隙盘是我偷的,白小七这丫头片子只是运气不好,恰好卷进来了,纯属倒霉,让你那观天阁有点眼力见,赶紧去巡查司把对她的通缉撤了。”
说着,她朝白小七摊开手掌。
白小七脸上闪过明显的不舍,手指在袖中摸了摸那冰凉的罗盘,最终还是乖乖掏出来,轻轻放在凌循掌心,她小声嗫嚅:“凌姐姐,我其实…”
“其实不想走,还想跟着见世面,以后好吹牛?”凌循替她把话说完,掂了掂寻隙盘,似笑非笑。
“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要见的人,要干的事,可不是你这点修为能掺和的,跟着宴宗主去中州,比你在这儿安全一万倍,也体面一万倍。”
白小七扁了扁嘴,知道凌循说的是实话,今夜种种,早已超出她的认知和承受范围,能保住小命已是万幸。
墨余子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小心翼翼道:“大人吩咐,老夫自当遵从,只是…空口无凭,仅凭老夫一面之词,恐怕宗门难以尽信,这撤销通缉之事…”
凌循眉毛一扬,眼神里透出点不怀好意的光:“哦?这么说,你是想让我给你点凭证,好让你回去卖个惨,增加说服力?”
她上下打量着墨余子,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刀比较合适,“要不也砍成两半?你爬回去的话,观天阁上下想必会非常感动,立刻照办?”
墨余子吓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连连摆手后退:“不不不!无需如此!万万不可!老夫…老夫定能想出妥善说辞!大人放心!绝对不给您添麻烦!”他恨不得赌咒发誓,生怕凌循真给他来那么一下。
“这还差不多。”凌循哼了一声,把寻隙盘随手塞进自己袖里,然后看向宴栖梧,“至于你嘛~”
宴栖梧正皱眉看着镇外火光,闻言转过头,没好气道:“我什么我?我又不是拖油瓶。”
“你不是一直念叨,想让我跟顾曦去你们玄清蕴灵宗接受庇护吗?”凌循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嚣张的姿态。
“我答应你了。”
宴栖梧一愣,眼中闪过意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但嘴上还是不服软道:“现在知道怕了?想起我宗门的好处了?”
“怕?”凌循嗤笑,“我是嫌麻烦,你想让我去,总不能让我去了就跟你宗门里那些老古板长老天天吵架吧?你先回去,把该打点的打点好,该压服的压服住,把地方收拾干净了,我和顾曦再过去,这叫客随主便,懂不懂?”
宴栖梧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借口真烂。”
她心里明白,凌循既然决定去找寒璃的麻烦,势必会搅动风云,她归来的消息恐怕早已传开,中州那边不知多少势力蠢蠢欲动,她确实需要尽快赶回宗门坐镇,提早布置,以防不测,带白小七同行也不过是顺手之事。
“行,”宴栖梧干脆利落地应下,瞥了一眼那三个瑟瑟发抖的合体期,“那他们,还有这边的事…”
“这边你不用管。”凌循摆摆手,目光飘向一直静立一旁的沈溯因,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我留了更好用的。”
宴栖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到沈溯因那张清冷无波的脸,瞬间了然,甚至有点同情那三个倒霉蛋了。
她不再多说,冲顾曦略一点头,又瞪了凌循一眼:“尽快过来,别让我等太久,不然我亲自来抓你。”说完,一把拎起还在恋恋不舍回望的白小七,金光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墨余子也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躬身行礼,化作一道遁光溜了。
院中顿时只剩下凌循、顾曦、沈溯因,以及那三个面无人色的合体期俘虏,还有那只依旧在装死巨大王八。
凌循转过身,好整以暇地走到三人面前,蹲下身与他们平视,“好了,闲杂人等都清场了,现在,咱们来聊聊正事。”
她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们那位寒璃大人,她的老鼠洞…啊不,是仙府洞天,到底藏在哪个犄角旮旯?北境?中州?还是什么秘境夹缝里?”
三个修士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
涉及到寒璃真身所在的秘密,强大的神魂禁制早已牢牢锁死了他们的言语和神念,一旦触及,立刻就会引发最残酷的反噬,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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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循盯着他们看了几秒,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恐惧和禁锢之力波动的痕迹,她了然地点点头:“哦,下了禁制,不能说,行吧。”
她收起一根手指。
“第二,”凌循的眼神变得锐利,“你们跟北境巡查司,到底是什么关系?或者说,巡查司里,有多少人是你们的人?今晚这场戏,从搜查到骚乱,配合得挺默契啊。”
三人似乎松了口气,这个问题似乎没有直接触及最深的禁忌。
其中那个消瘦修士忍着伤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斟酌着词句道:“巡查司确实与那位有些渊源,据我所知,并非所有巡查使都知情,但高层,尤其北境巡查总司的几位核心人物,似乎很早以前便接受了那位的某些资助或条件,他们愿意在某些时候,提供便利,比如…探查特定目标的动向,制造合适的混乱,或者在必要时刻,调动官方力量配合行动。”
他看了一眼凌循,又飞快低下头:“但具体如何运作,我等身份低微,确实不知详情,只知巡查司高层,对于追捕凌道友您会给予特殊关照,似乎…似乎是有某位大人物,对您的身体,颇为在意…”
他话音未落,旁边的顾曦已经挑了挑眉,伸手捏了捏凌循的脸颊,语气凉飕飕的:“你这红颜祸水当得挺称职嘛,连巡查司的高层都有你的老情人是吧?还对你的身体念念不忘?”
凌循被她捏得脸颊微疼,又听到这离谱的指控,立刻瞪向那消瘦修士,眼神凶狠:“喂!说清楚点!什么叫做对我的身体颇为在意?!你们别血口喷人!败坏我清誉!”
三人吓得一哆嗦,连忙澄清:“不不不!绝非风月之事!是…是…”
另一人接口,声音发颤,“是修真界这些年一直有个传闻,说凌道友您的肉身,本源独特,乃是此界罕见的无上道体,堪比传说中的天材地宝,若能得到,加以炼化,或可窥得长生奥秘,甚至…堪破飞升之门!”
顾曦闻言礼貌微笑,她松开捏凌循脸的手,转而拍了拍她的肩膀:“懂了,不是老情人,是把你当唐僧肉了,没想到你还有这功效?怎么我咬了那么多次,还没得道飞升?是我咬的姿势不对吗?”
一直安静旁听的沈溯因微微蹙眉,露出思索神色:“唐僧肉?此为何物?本座似乎未曾听闻此等天材地宝。”
“一个吃了就能长生不老,肉身成圣的和尚~”顾曦回头适时解答了她的困惑。
凌循自己都气笑了,她指着自己鼻子:“我?无上道体?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这么补?到底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蛋传的谣言?!”她修炼至今,灵力确实特殊,但跟“吃了就能长生飞升”也差得太远了吧?这谣言离谱得让她想骂人。
沈溯因之前确实也听过类似的风声,只是未曾深究,毕竟凌循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和麻烦集合体,围绕她的离谱传闻数不胜数。
沈溯因之所以一直推演凌循肉身下落,除却想守株待兔了结因果,也确实存了防止他人玷污或毁坏这具躯体的心思,至于源头?修真界信息芜杂,谁又说得清。
凌循压下心头那点荒谬感,竖起第三根手指,问出了她最在意的问题。
“第三,我师门当年满门被灭,与寒璃到底有没有关系?是不是她做的?”
庭院内骤然安静,连风声都仿佛停滞。
三个修士面面相觑,脸上血色褪尽,眼中除了恐惧,还多了一丝复杂的,近乎怜悯的神色。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那魁梧修士哑声开口,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仿佛在对抗着什么无形的压力。
“星衍阁之事…并非寒璃大人亲手所为。”
“她说将您从尸堆中带出,也确是实话,凌道友,您难道从未想过,为何您的本源灵力如此独特?充满生机,近乎逆转常理?”
他抬起眼,看着凌循,眼中竟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您的肉身是否为至宝,或许存疑,但您的灵力呢?您就不好奇其根源?或许…星衍阁的惨案,与您这身独一无二的灵力,有着莫大关联?”
这番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凌循心头,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脑海里一片混乱,无数记忆碎片翻涌上来。
她自幼在星衍阁长大,是师尊捡回来的孤儿,她的修炼之路顺畅得令人咋舌,并非因为体质多么逆天,而是她引气入体转化出的灵力,天生就带着一种磅礴温和的生机。
这种灵力让一切术法的施展都事半功倍,更拥有近乎起死回生的奇效,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她的灵力便能将其从鬼门关拉回。
这一点,在她于顾曦原世界,用本源灵力将濒死的顾曦救回时,便已确认无疑。
师尊从未详细解释过她灵力的特殊,只是慈爱地摸着她的头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你的灵力如此特别,或许是为了将来的某时某刻,能救你想要救的人。”
可是,她没能救得了师门任何一个人。
灭门那天,她恰好在闭关冲击一个小瓶颈,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感知。
她只记得自己似乎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空冥境界,仿佛与天地间的生机产生了更深层的共鸣。
等她意识回归,挣扎着破关而出时,她被层层叠叠的尸体压在最下面。
整个宗门上下,除了她,无一活口。
是她的存在,引来了灾祸。
是全师门,用她们的命和魂,筑成了保护她的最后屏障。
凌循站在那里,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原来师门的覆灭,是源于她自身,源于她这身被视为“福缘”的独特灵力。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腔里传来窒闷的抽气声。
顾曦的脸色也变了,她立刻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凌循另一只冰凉的手,用力地坚定地握住,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沈溯因轻轻叹息一声,因果线传递回来的气息让她知道,这三人并未在此事上撒谎,她移开了目光,看向远处的夜色,夜风中,血腥气逐渐浓烈,可也压不住凌循身上散发出的绝望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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