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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9章 扦插之术,宁次死亡
    十尾的独眼突然转向了带土。那只巨大的、布满轮回纹路的眼睛中,映出了带土抬起手的姿势。十尾的本能告诉它——这个人类正在试图控制它。十尾不喜欢被控制。

    

    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吼。

    

    那声嘶吼不是攻击,不是忍术,只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表达——是猎物对猎人的警告,是野兽对驯兽师的抗拒,是一个正在觉醒的怪物对自己命运的反抗。

    

    “十尾应该可以使用扦插之术吧?”带土的手没有放下,他的写轮眼死死盯着十尾的那只独眼,“那么,就用这招彻底灭绝忍者联军的希望吧——”

    

    十尾的口中,查克拉开始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凝聚。不是尾兽玉那种压缩球体,而是无数的、细密的、如同针雨般的木刺。每一根木刺都有一人多长,尖端锋利如针,表面流淌着十尾特有的暗红色查克拉。那些木刺在十尾的口前悬浮了片刻,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由死亡组成的乌云。

    

    扦插之术。

    

    “——来了。”带土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十尾的嘶吼变成了咆哮。

    

    那片由无数木刺组成的乌云,从十尾的口中喷薄而出,朝着忍者联军的方向倾泻而下。

    

    战场上,还在重新集结的忍者们抬起头,看着那片遮天蔽日、密集到阳光都无法穿透的木刺之雨,脸色苍白。

    

    鹿丸咬着牙,声音从通讯耳机中传出:“所有人——散开!找掩护!不要硬接!”

    

    来不及了。

    

    木刺如同暴雨般砸落。大地在木刺的穿刺下发出沉闷的“噗噗噗”声,每一根木刺都能轻松穿透数米厚的岩石,钉入地下后尾端还在剧烈地震颤。有小队的忍者们背靠背用水阵壁抵挡,但木刺的数量太多了,密度太大了,水阵壁被撕裂的速度快于它再生的速度。

    

    一名木叶中忍被木刺擦过了肩膀,整条手臂立刻失去了知觉。一名岩隐上忍用土墙挡在了三名年轻的忍者面前,土墙被木刺穿透了三根,其中一根钉入了他的大腿,鲜血喷涌而出,他没有喊,只是咬着牙拔出了木刺,然后用没有受伤的手继续结印。

    

    战场上,到处都是木刺穿透血肉的声音,到处都是忍者们躲避、格挡、倒下的身影。

    

    木刺的暴雨还在继续。

    

    日向日足站在鸣人身前不远处,双掌交错,回天在他身周急速旋转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白色球形屏障。父亲的回天比儿子更加浑厚、更加沉稳,但那些木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密集到仿佛永远不会有尽头。一根接一根的木刺打在上面,发出密集到近乎一声的长长嗡鸣,屏障在每一击之下都微微震颤,日足脚下的地面在持续龟裂,裂纹向四周蔓延。

    

    宁次站在父亲身侧稍后的位置。他的回天比日足小了一圈,旋转的速度也慢了一些——不是因为实力不够,而是在之前的战斗中,他的白眼已经过度使用,体力也处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他甚至已经虚弱到连牙和赤丸都开始无法清楚分辨的地步。但他在转。手臂已经酸痛到像是在撕裂,查克拉的消耗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的身体还在转,回天的屏障还在维持,一根又一根的木刺在他的屏障上弹开。

    

    汗水从他的额头上甩落,在空中就被木刺带起的风压撕碎。

    

    “宁次。”日足的声音在木刺的尖啸中传来,低沉而沉稳,“退到后面去。这里我挡着。”

    

    “不用。”宁次的声音沙哑,但没有任何犹豫。

    

    “你的查克拉——”

    

    “不用。”

    

    宁次咬着牙,手臂再一次加速。回天的旋转速度在那一瞬间提升到了极限,最后的几根木刺被他弹飞了出去。他的双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膝盖重重地砸在碎石上。他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混着灰尘从他的脸上滴落,在碎石上砸出一个一个细小的泥点。白眼周围的静脉因为过度使用而暴起得更加明显,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地跳动。

    

    “哥!”雏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正站在鸣人身侧,双手摆出柔拳的起手式,白眼也开着,但她——雏田还不会回天。她正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鸣人身前,双臂交叉,用宗家的柔拳体术格挡那些穿过回天屏障的漏网之刺。她的手臂上、肩膀上已经多了好几道血痕,衣服被划破了好几处,但她一步都没有后退。

    

    宁次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雏田,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个正在恢复查克拉的金发少年。

    

    鸣人盘腿坐在地上,双眼紧闭,九尾的查克拉在他的体内缓慢地流转。九喇嘛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沉重的、少有的叹息:“鸣人,快了——再给我十秒钟。”

    

    十秒钟,在战场上,有时候就是一切。

    

    木刺的暴雨突然停了。

    

    战场上的声音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安静得不正常,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然后——一声低沉的、漫长的嘶吼从十尾的方向传来。那声嘶吼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不是暴怒,不是宣泄,更像是一种蓄力——一种真正的大规模的、覆盖性的攻击之前的深呼吸。

    

    宁次的白眼猛地睁大了。

    

    他的视野穿透了硝烟和尘雾,穿透了十尾体表的暗红色查克拉,看到了十尾体内查克拉流动的方向——不是向前、不是向两侧,而是向上、向四面八方扩散,像是一棵巨大的树木正在展开它的枝叶。十尾那无数条分裂的尾巴在同一时刻抬了起来,尾端张开,暗红色的查克拉在其中凝聚、旋转、分裂成无数细密的针状。

    

    这一次不是从口出。是从全身。

    

    “所有人——”宁次的声音在战场上炸开,沙哑到近乎破碎,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散开!大范围攻击!不是朝着前线——是覆盖整个战场!”

    

    他的声音通过日向一族的通讯传到了附近每一个忍者的耳中。但战场太大了,通讯的范围太窄了,那些离得更远的忍者——那些在前线上和其他部队一起战斗的同伴们——听不到他的声音,看不到十尾体内正在凝聚的查克拉,不知道那片覆盖天地的死亡正在落下。

    

    宁次猛地转过头,看向鸣人。

    

    鸣人还闭着眼睛。他的查克拉还在恢复,九喇嘛的声音还在倒数——五秒,四秒,三秒——如果再等一下,鸣人就能恢复一部分九尾的查克拉,就能用九尾模式的金色屏障覆盖更大范围的战场,就能救下更多的人。

    

    但时间不等人。

    

    宁次的白眼捕捉到了十尾的查克拉从体内涌出的那个瞬间——数以万计的暗红色木刺从十尾体内同时射出,不是朝着一个方向,而是朝着四面八方,朝着整片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朝着每一个还站着的忍者。

    

    他知道自己应该留在鸣人身边。他知道只有鸣人恢复之后才能救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回天可以帮鸣人挡下那些木刺,知道他只要再坚持几秒——

    

    宁次的白眼捕捉到了另一个画面。在右侧数百米外,雏田从地上拾起了那把苦无——她要做什么?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雏田不是要逃跑。她是在朝着木刺最密集的方向跑,是在朝着那些听不到宁次警告的、还在前线上战斗的忍者们跑。她要用自己的白眼去预警他们,要用自己的身体去为他们挡下那些看不见的木刺。

    

    但在她跑出第一步的时候,天空中已经出现了无数个黑点。那些黑点在她的瞳孔中越来越近、越来越密、越来越清晰——数不清的暗红色的木刺朝着她所在的那片区域落了下来。

    

    雏田抬起手臂想要格挡,但她的柔拳能挡住的只有几根,十几根。天空中的木刺是上百根,上千根。

    

    “雏田!”

    

    日足的声音。他的回天正好在那一轮木刺的间隙中短暂消散,查克拉的断层让他无法立刻再次展开回天。他距离雏田太远了,数十米的距离在平时只是一瞬间,在木刺落下的那一刻却遥远得像是两个世界。

    

    雏田听到了父亲的声音,她没有回头。

    

    她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木刺。

    

    手中的苦无握紧了。

    

    然后,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她的侧面掠过。

    

    不是回天——是宁次没有用回天。

    

    他的回天已经在那两波扦插中耗尽了他最后的查克拉。他的双腿已经没有力气旋转,他的双臂已经痛到抬不起来,他的白眼视野已经开始模糊——他在极度虚弱的状况下,连方向和距离都开始无法清晰地判断。但他看到了雏田,看到了那些朝着她落下的木刺,他周围的十尾木刺密度小到可以用体术躲过——所以他冲了过去。

    

    那道光是他自己。

    

    宁次的身影在碎石和硝烟中划出一道扭曲的、踉跄的轨迹。他的右脚在碎石上踩滑了,整个人差点摔倒,但他在摔倒的前一刻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手指在碎石上磨破了皮,血珠飞溅,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正好扑到了雏田的身前。

    

    他用身体护住了她。

    

    就像他护住鸣人一样。

    

    不,比那更早。

    

    很多年前,他还只是一个少年的时候,他就站在训练场上,对那个懦弱的、总是流泪的宗家大小姐说过一句话——“你会死的。”

    

    她当时没有听。

    

    现在她依然没有听。

    

    但这一次,他不会说“你会死的”了。

    

    他会说——

    

    三根木刺同时贯穿了宁次的后背。

    

    不对,不是三根。是五根?七根?甚至更多——那些暗红色的木刺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密集到数不清有多少根同时命中了同一个目标。第一根从他的右肩胛下方刺入,穿透胸腔,从左胸上方穿出,暗红色的尖端带着一片骇人的血雾破体而出。第二根从后腰斜着刺入,贯穿了腹部,钉入了宁次脚下的碎石中。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它们一根接一根地楔入宁次的身体,像是要将这具并不强壮的身躯钉在这片正在被鲜血浸透的战场上。

    

    血。

    

    不是飞溅,不是喷涌,而是从那些贯穿身体的木刺周围缓慢地、不可阻挡地流出来的。暗红色的,温热的,顺着宁次残破的马甲往下淌,滴在雏田的白色外套上,滴在她惊骇到失声的脸上,滴在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的、颤抖的指尖上。

    

    宁次的身体向前倾了一下——不是倒,是他刻意不让自己倒。他用最后的力气撑着地面,膝盖跪在碎石上,手臂从雏田身侧撑开,像一座正在崩裂的桥,用最后的完整性护住桥下的人。

    

    雏田抬起头,看着宁次的脸。

    

    那张脸近在咫尺。他额头上的咒印纹路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那三道她从小就熟悉的疤痕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但那双和她一样的白色眼睛——那双眼睛中没有恐惧,没有后悔,甚至没有任何痛苦。它们只是看着她,安静地、温和地看着她,像是一个哥哥看着自己不懂事的妹妹。

    

    “宁次……哥?”

    

    雏田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小到几乎听不见。她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手指抬起来想要去触碰他,但她的手指在他的衣服前停住了——她不知道该碰哪里。他的身上全是贯穿出来的木刺尖端,暗红色的、沾着血的、触目惊心的木刺,她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哪里碰一下会让他更痛。

    

    她不敢碰。

    

    宁次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要说话,但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滴在雏田的手背上,温热的一滴,两滴,三滴。

    

    远处,日足的回天持续旋转着,弹飞了一波又一波的木刺,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这个方向——盯着他的女儿跪在地上,盯着他的侄子用身体护住了他的女儿,盯着那些贯穿了侄子身体的暗红色木刺。他的回天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钝,不是因为查克拉不足,是因为他的手在抖。日向一族当家的、沉稳到近乎冷漠的手,在抖。

    

    鸣人睁开眼睛。

    

    九尾的查克拉在那一瞬间恢复了——不多,只有两成多,但足够他感知到战场上的一切。他的感知网络中,那个属于宁次的查克拉信号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衰减。蓝色的、温和的、带着日向一族特有的柔韧质感的查克拉,正在从他的感知中一点一点地褪去,像是一幅正在被水冲洗的画像,颜色越来越淡、越来越薄,就要彻底消失。

    

    鸣人的眼睛睁大了。

    

    “宁次——”

    

    他站了起来。不是用走的,是用九尾模式的查克拉爆发将自己弹射了出去。金色的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落在了宁次身侧,膝盖磕在碎石上,磕破了皮,他感觉不到。他的双手伸出,想要扶住宁次,但和雏田一样——他不知道该碰哪里。

    

    宁次的身体缓缓地、缓慢地转向了鸣人的方向。每转一度都很慢,不是因为他的身体有伤——是因为每动一度,那些贯穿身体的木刺就会撕裂更多的血肉。但他还是转了过来,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白色的眼睛,看着鸣人的脸。

    

    鸣人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不是慢慢流出来的,是猛地涌出来的,像是积攒了太久的、一直被压在心底的某种东西突然决堤了。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不让自己哭出声——但他的眼泪根本止不住。那些温热的液体沿着他沾满血污的脸颊往下流,滴在宁次的手臂上,滴在那只已经抬不起来的、满是血的手上。

    

    “为什么……宁次……”鸣人的声音在颤抖,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楚,但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听过的、近乎哀求的声音,“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步……?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护我……为什么……?”

    

    战场上,木刺还在落下。日足的回天在远处旋转,弹飞了一根又一根。牙和赤丸在不远处战斗,油女一族的寄坏虫组成黑色的虫墙挡下了一片木刺。有人在大喊,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倒下,有人在站起来。

    

    但在宁次身边的这片小小的空间里,时间像是凝固了一样。

    

    木刺的尖啸声变成了很远很远的背景噪声,十尾的嘶吼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来的、模糊的低频振动,战场上的一切声音都在退远、退远、退到鸣人的感知边缘,成为一片无声的、模糊的灰色。

    

    只剩下宁次的眼神,那双白眼的、布满血丝的、正在失去焦点的眼神。

    

    鸣人看着那双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鼻尖酸到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尖锐的痛。他的眼泪无声地从面罩的边缘渗出,一滴接一滴地砸在宁次的白色马甲上,砸在那片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料上,砸在穿出宁次胸口的木刺旁边的皮肤上。

    

    宁次看着鸣人的脸。那张被泪水糊住的、因为痛苦而扭曲的、从小到大就没有怎么变过的脸。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不是那种“看吧,这就是命”的认命的微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温暖的、像是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在说“好久不见”的那种笑。

    

    他伸出手。那只手在剧烈地颤抖,手指上全是血,指尖的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那只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抬起来,穿过木刺之间的缝隙,穿过血雾和灰尘,最后——搭在了鸣人的肩上。

    

    那只手的力气很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鸣人感觉到了。

    

    他被那只几乎没有力气的手,压得低下了头。

    

    “……因为……”

    

    宁次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他的声音在喉咙里断断续续地往外冒,带着血沫,带着气泡,带着一种让人心脏都揪起来的、随时会断裂的脆弱。

    

    “……因为……”

    

    他的眼睛——那双白色的、正在失去光亮的眼睛——看着鸣人的脸。

    

    “你……说我是天才啊。”

    

    鸣人的眼泪。

    

    他的眼泪在那一瞬间——

    

    不是“流下来”,不是“涌出来”,而是“炸开”了。泪水从他的眼眶中喷涌而出,像是积攒了太久的、被强行压制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洪水。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他的牙齿咬得更紧了,紧到牙龈渗出了血,但他还是没有哭出声。他的双手紧紧地抓着宁次的马甲,不敢用力——因为宁次的胸前全是木刺,他一用力,那些木刺就会更深入宁次的身体——但他又不敢松手,因为他怕一松手,宁次就彻底倒下了。

    

    中忍考试。那个少年站在擂台上,双臂抱胸,白眼冷冷地看着他。日向宁次,那个被称为“天才”的白眼少年,那个用回天挡下了他所有攻击的少年,那个在输给他之后、露出了真正笑容的少年。

    

    “你是天才。”那是鸣人说过的最理所当然的一句话。

    

    “谢谢你。”

    

    “因为你……说我是天才啊。”

    

    多少年了。从那个普通的、没有查克拉的、吊车尾的漩涡鸣人说出那句“天才”到现在——

    

    宁次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很轻。不是因为重量减少了,是因为他不再挣扎了。他的身体彻底靠在了鸣人的手臂上,那颗银发的头颅微微垂下来,白色的眼睛缓缓地合上,睫毛上还沾着一滴血。他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慢,胸腔的起伏——如果那些木刺允许胸腔起伏的话——正在一点一点地停下来。

    

    然后……鸣人看到了。

    

    宁次额头上的那个东西——那个从他出生起就刻在那里的、深绿色的、像是一个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一样的咒印——正在消失。

    

    那些纹路在一点一点地褪去,从浓绿变淡绿,从淡绿变灰白,从灰白变成透明的、若有若无的痕迹,然后彻底消散。那片额头上的皮肤在那一刻——在日向宁次十九年的人生中的那一刻——第一次没有任何束缚。

    

    笼中之鸟。

    

    在那只鸟飞走的时候,鸣人才发现——那只鸟不是飞向了天空,而是变成了天空本身。

    

    怀里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力气。

    

    宁次靠在鸣人的手臂上,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他的嘴角还有那一丝没有消散的微笑,他额头上的咒印已经完全消失了,露出

    

    战场还在继续。

    

    木刺还在落。

    

    远处有人在大喊宁次的名字——是天天,是李,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鸣人跪在那里,抱着那具已经没有了温度的身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从他的脸上无声地滑落,穿过那些泪水开辟出的、唯一不会疼痛的轨迹,滴在宁次已经闭上的眼睛上。

    

    然后鸣人抬起头,看着远处十尾的方向。

    

    他的金色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是愤怒、不是恐惧、甚至不是悲伤的东西。

    

    那是一种空。

    

    一种巨大的、深渊般的、什么都没有的空。

    

    而在那片空的深处,有一团火焰正在重新凝聚。不是查克拉凝聚成的火焰,不是九尾模式的金光,而是另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属于漩涡鸣人从第一天成为忍者时就有的那团火——那团在每一次被打倒之后,都会重新燃烧起来的、不服输的、打不死的火。

    

    只是这一次的燃料,是宁次那条已经没有温度的生命。

    

    战场上,日向日足的回天终于停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宁次的方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白眼中倒映着自己侄子倒在血泊中和鸣人抱紧他身体的身影。

    

    他的手垂在身侧,不再结印。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

    

    “日向一族的忍者,跟我走。”

    

    十尾的咆哮还在继续。

    

    它的口中,木刺源源不断地涌出,仿佛永远不会枯竭。那片木刺之雨覆盖的范围从数百米扩展到了数公里,整个战场都被笼罩在暗红色的死亡阴影之下。

    

    带土还举着他的手。他的写轮眼穿过木刺的暴雨,看着战场上的某一点——看着那个银发的男人在木刺的夹缝中翻滚、躲避、掩护身后的伤者。那个男人的动作已经没有了忍者的飘逸和从容,只剩下一种最原始的、求生的本能,但他的左眼——那只写轮眼——始终睁着。

    

    带土的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了手。

    

    十尾的咆哮在这一刻到达了顶点。它的怒吼中混合着查克拉的震动和原始的野性,那声音穿透了硝烟、穿透了碎石、穿透了每一个人的骨髓,在整片战场上回荡。

    

    木刺还在落。

    

    战争还在继续。

    

    而带土站在十尾头顶,那只万花筒写轮眼在暗红色的光芒中缓缓转动。

    

    他没有说话。

    

    但他抬起过的那只手,在身侧微微握成了拳头——然后松开了。

    

    十尾再次发出了嘶吼。

    

    这一次的嘶吼比之前更加低沉、更加漫长,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远古回响,在宣告着一个无法被任何人控制的、正在觉醒的怪物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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