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辛格果然又来了。
两天后,他出现在丰田中心训练馆的门口,手里拿着录音笔,脸上带着那种“我有独家消息”的表情。这次他穿了件羽绒服,因为休斯顿降温了,气温降到了五度以下。他的鼻子冻得通红,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
诺阿正在训练场上啃鸡爪,看到迈克,鸡爪差点又掉了。“他又来了!”诺阿喊。
迈克走到沐阳面前:“沐阳先生,我查到了一些东西,想跟你核实一下。”
沐阳看着他:“什么东西?”
迈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打印着一份文件。文件抬头写着“落基山体育娱乐公司”,名字:菲利普·安舒茨、罗伯特·梅森。
“这是安舒茨和梅森的会议纪要。”迈克说,“里面提到了一项合作——落基山体育娱乐公司打算推出一款新的体育博彩APP,数据来源是STIA。”
沐阳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会议纪要写得很简单,只有几行字,但核心意思很清楚:安舒茨想把STIA的数据卖给梅森,让梅森用来开发博彩APP。
“这份文件,你从哪儿得到的?”沐阳问。
迈克说:“匿名邮件。发件人的邮箱我查不到。”
沐阳看着迈克的眼睛。迈克的表情很真诚,不像是在编故事。但这份文件也可能是假的,是安舒茨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想试探沐阳的反应。
“谢谢你告诉我。”沐阳把文件还给迈克,“但这份文件,我不能确认真假。”
迈克说:“你不打算回应?”
沐阳说:“等确认了真假,我再回应。”
迈克收起文件,走了。诺阿跑过来:“头儿,那个记者说什么?”
沐阳说:“他说安舒茨想把STIA的数据卖给博彩公司。”
诺阿低头看了看冠军二号复制品:“冠军二号说,它早就知道了。”
沐阳看着那个鞋垫,沉默了两秒。冠军二号当然不会说话,但诺阿总能蒙对一些事。也许不是蒙的,也许更衣室里真的有人听到了风声,通过诺阿的嘴传出来。
“它还说啥了?”沐阳问。
诺阿把冠军二号复制品举到耳边,听了三秒钟:“它说,克劳福德会给你打电话。”
沐阳愣了一下。克劳福德给他打电话?他跟克劳福德没有私交,只在比赛的时候握过手。克劳福德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
下午,沐阳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洛杉矶的区号。
他接起来:“你好。”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沐阳,我是贾马尔·克劳福德。”
沐阳的手指握紧了手机。诺阿说冠军二号预言克劳福德会打电话,真的打了。这鞋垫难道真的会预言?
“克劳福德先生,你好。”沐阳说。
克劳福德说:“叫我贾马尔就行。我想跟你聊聊。安舒茨找过我,他想让我当中间人,帮他联系一些球员。”
沐阳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克劳福德主动打电话来,说明他跟安舒茨不是一伙的。至少,他不愿意帮安舒茨干脏活。
“他想让你联系谁?”沐阳问。
克劳福德说:“所有球员。他想让球员们用STIA的数据换钱。他说,球员的数据是球员自己的,STIA不应该白用。”
沐阳冷笑了一声。安舒茨这一招够阴的——如果球员们真的相信数据是他们的,要求STIA付费,STIA的成本会大幅增加,甚至可能倒闭。
“你怎么想的?”沐阳问。
克劳福德说:“我觉得安舒茨在搞事。我认识你,虽然不熟,但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我不想帮他。”
沐阳说:“谢谢你告诉我。”
克劳福德说:“不用谢。我只是不想掺和这些破事。”
挂了电话,沐阳把手机放在桌上。诺阿蹲在旁边,手里拿着鸡爪,眼睛瞪得大大的:“头儿,冠军二号说对了吧?”
沐阳看着诺阿拖鞋里的冠军二号复制品,那张画上去的鸡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滑稽,但两个眼睛直直地瞪着前方,像是在说“我早就告诉你了”。
“它说对了。”沐阳说。
诺阿得意地笑了,把鸡爪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
晚上,沐阳把克劳福德的电话内容告诉了莎拉和李明。
三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丰田中心的红色灯光在夜色中闪烁。莎拉的平板上显示着一份新的文件——《关于STIA数据归属权的法律意见书》。李明在笔记本电脑上敲着键盘,查着相关的法律条文。
“安舒茨这一招,是想从内部瓦解STIA。”莎拉说,“如果球员们相信数据是他们的,要求STIA付费,STIA的资金链就会出问题。”
李明说:“但球员的数据,真的属于球员吗?根据NBA的集体谈判协议,球员在比赛中的数据,属于联盟和球队。球员只有在训练中产生的数据,才属于个人。”
沐阳想了想:“那就把STIA的数据分成两类。一类是比赛数据,属于联盟和球队。一类是训练数据,属于球员。球员的训练数据,STIA可以免费使用,但球员也可以选择付费购买自己的训练数据分析报告。”
莎拉眼睛一亮:“这个方案好。球员不会损失什么,STIA也不用付钱。”
李明说:“但安舒茨会拿这个方案做文章。他会说,沐阳在利用球员的数据赚钱。”
沐阳说:“那就让球员自己选。他们愿意把数据给STIA,就给。不愿意,就不给。我相信大部分球员会愿意。”
莎拉点头:“我明天起草方案。”
深夜,沐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林薇薇已经睡了,呼吸均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沐阳盯着那条白线,脑海里全是克劳福德的电话、安舒茨的阴谋、迈克的那份文件。
安舒茨这一招比之前的调查报告更狠。调查报告只是攻击沐阳个人,数据归属权是攻击STIA的根基。如果球员们真的被安舒茨煽动,STIA可能真的会出问题。
手机亮了。是克劳福德发来的消息:“安舒茨明天要见几个球员。名单我发给你。”
文、布雷克·格里芬。都是年轻球星,都是沐阳在球场上的对手,也是潜在的朋友。
沐阳看着那些名字,心里沉了一下。这些年轻人,如果被安舒茨忽悠了,可能会对STIA产生误解。他需要在他们见安舒茨之前,先跟他们聊一聊。
他给考辛斯发了条消息:“德马库斯,明天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考辛斯秒回:“有空。什么事?”
沐阳:“STIA的事。有人想搞事。”
考辛斯:“谁?”
沐阳:“安舒茨。”
考辛斯沉默了几秒,回了一条:“我听说过他。他不是好人。你说吧,什么时候?”
沐阳:“明天下午。我去萨克拉门托找你。”
考辛斯:“好。我等你。”
沐阳又给沃尔、欧文、格里芬发了类似的消息。三个人都回复了,都愿意聊。沐阳松了一口气。这些年轻人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谁在真正为他们着想。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洒在脸上,凉丝丝的。
明天,他要去萨克拉门托,去华盛顿,去克利夫兰,去洛杉矶。他要一个一个地跟这些年轻人谈,告诉他们安舒茨在搞什么鬼。
他不想输。不是因为输不起,是因为他不能让安舒茨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