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夷公主扫了一眼白氏,问了身边的侍女:“那个女人是谁?”
“奴婢打听过了,好像是叶大人的继母,过世的侯爷的继室。”侍女回答。
“瞧着倒是极为年轻。”北夷公主冷嗤一声,女人最容易识破女人的真面目,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非常不好,但因为是继母是长辈,她也没多想。
只在依次敬了小皇帝、摄政王、芸贵妃,为之前的游戏赔了笑又赔了罪之后,端起了酒杯走向了叶君棠。
“承蒙叶大人一路照顾有加,这一杯,本公主敬你了。”北夷公主站在叶君棠面前,叶君棠身份不及对方自然也不敢坐着,旋即站起身。
今日大乾与北夷闹了不愉快,虽说粉饰了太平,可裂痕已经产生,他不敢与异国公主表现出交往过密,受宠若惊地拱手道:“公主不必如此,这不过是我大乾臣子的本分罢了,在下不敢居功。”
“怎么,本公主敬你,谢你,你还要当着你们大乾文武百官的面拒绝本公主,让本公主下不来台不成?”北夷公主娇嗔一般说道。
说着,染了丹蔻的双手将一杯酒递了过去:“若是大人不嫌弃的话,便饮下此杯。”
北夷公主是今晚当之无愧的焦点,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格外关注,她走向叶君棠时就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今说了这番话,更是吸引了许多的目光看过来,不仅是看她,还在看叶君棠。
叶君棠感受到各种各样的视线,一贯清冷的表情沉了沉,那酒杯是北夷公主的,他哪敢那般放荡,与她共用一个杯子。
只好一手抬起广袖,一手拿起了桌上自己的酒杯,就在他要饮下此酒,结束这被人盯着的尴尬场面时,他的酒杯却被一只柔胰给按住。
“急什么,既然叶大人要喝自己的,本公主也不强人所难,那就让本公主与叶大人对饮一杯。”
北夷公主盯着叶君棠的眼睛说着,按着叶君棠酒杯的手却暗地里将指甲里的一些粉末弹了进去,入酒即化,不见踪影。
叶君棠不疑有它,与北夷公主碰了一下酒杯,一饮而尽。
沈辞吟知道北夷公主居心叵测,是以格外关注她的小动作,她微微蹙了蹙眉,想了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了然于胸却并不说什么,只安安静静垂下眼眸自己吃自己的。
约莫吃饱了,今晚才有力气看一出好戏吧。
摄政王端着酒杯在指尖摩挲,不急着饮下,他身上的杀伐血腥之气好似还没褪尽,也没有人敢贸然上前来敬酒,他也注意到了,只玩味地抿了抿唇。
北夷这个阿依奴公主,还真是个妙人。
不仅来送马送马场,还为他送来这么好一个直接将叶君棠踢出局的机会。
他向身边的人递了个眼神,那人会意退了出去,再回来时一拨宫女行走在席间,撤下了残羹冷炙,摆上了餐后的甜点,还为每一桌都添了酒。
酒过三巡,小皇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再次对沈家进行了嘉奖,问到沈辞吟想要什么奖赏之时,沈辞吟起身行了礼,笑了笑:“回陛下,为陛下分忧乃我们沈家分内之事,不过既然陛下有此兴致褒奖沈家,这是我们沈家的荣耀。
至于嘉奖,的确有一件事想请求陛下成全,但今日这等场合不宜细说。”
沈辞吟说得诚恳,她一直想要求什么,叶君棠心里再清楚不过,他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指尖捏住酒杯,力气大得仿佛要将酒杯捏碎。
小皇帝:“好,那改日再说。”
见沈辞吟、沈家得了圣宠,白氏为自己倒了一杯喝下闷酒,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摄政王见陛下今晚高兴,难得号召了文武百官以及所有女眷,一同与陛下举杯畅饮,当然,小皇帝年纪小喝的不是烈酒,与女眷一样喝的是果酒。
沈辞吟扫了摄政王一眼,不期然对上了他深邃的眼神,总觉得此举不是他的风格,显得太多事太殷勤了些,遂眼观鼻鼻观心,只跟着端起酒杯庆贺,酒液到了唇齿边却并未真正喝下去。
没多久,叶君棠扶了扶额,甩了甩头,撑着身子站起来,对陛下、摄政王行礼,说不胜酒力,未免殿前失仪需要离席而去。
叶君棠今晚虽说没有什么高光时刻,但北夷公主到底是他接回来的,任务完成得不错,也算立了功,小皇帝没有计较,刚想说什么。
摄政王冷声道:“来人,带世子下去休憩,好生照顾。”
他的反应令小皇帝、沈辞吟都微微愣了愣,他们比旁人都要了解摄政王一些,总觉得有些异样。
这样的异样还没消散,北夷公主也揉了揉太阳穴,也说不胜酒力,要下去休息。
旁人没察觉有什么,北夷公主初来乍到谁也不知道她到底酒量如何,只有沈辞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抿了抿唇,眼眸里透出一丝狡黠。
原来是这样。
所谓的抢,只不过是这般不光彩的手段。
不过光不光彩的不打紧,力求有效就行,若是谁现在能听到她的心声,只怕会觉得她是不是疯了,就这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落人别的女人的温柔乡里。
沈辞吟这边正暗自琢磨,忽又注意到白氏撑着脑袋,眼神有些迷离,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好似也哪里不舒服。
白氏又是怎么回事?
她正想呢,须臾,有宫女来到白氏的身边,殷勤地问候了她的情况,带着她离了席,也该是下去休息了。
另一头,离席的叶君棠被人带出了暖阁,外头的冷风一吹令他浑浑噩噩的脑子清醒了几分,然而,却好似扬汤止沸,待冷风吹过之后,浑身却愈发燥热起来。
这种燥热由内而外,令他感到抓狂的是忍不住想要拔了衣裳,跑到寒风里吹一吹,亦或去寻了刺骨的冷水洗一洗脸。
然而扶着他的人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快步地将人往平日里无人居住,还是近日打扫了出来供北夷公主休息的宫殿带去。
北夷公主出了暖阁,原本瞧着熏熏然的样子,豁然清醒无比,她没有回身去看暖阁内的沈辞吟,但她已经能想到待这个坏了她好事的女人得知自己的夫君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时会是什么表情。
她带着侍女朝着自己休息的寝殿回去。
而白氏被人扶出了暖阁,也在找休息的地方,那宫女一路嘘寒问暖地将不熟悉皇宫的白氏也带去了叶君棠、北夷公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