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灵童苑的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灵槐枝叶,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这棵灵槐据说已有千年树龄,枝繁叶茂,亭亭如盖,是孩子们最喜欢聚集玩耍的地方之一。
张凡抱着一本基础的《灵气感应启蒙》画册,正蹲在灵槐裸露的粗大树根旁,指着上面的图案,一字一顿、极其认真地念给妹妹张楠听。
张楠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的青石上,眼神依旧有些空茫,但比起刚来时,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偶尔会随着张凡的手指,移动一下视线。
“这、个、是……火、苗。”张凡指着画册上一簇红色的火焰图形,努力让自己的发音清晰,“火、苗、热、的。”
张楠没什么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
张凡也不气馁,又翻了一页,指着一团蓝色的漩涡状图案:“这、个、是……水、流。水、流、凉、的。”
不远处的沙坑边,唐月、朱倩、张蕾几个小女孩正用灵沙堆砌着想象中的城堡。
唐月眼尖,看到张凡又在耐心地教张楠,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凡哥哥真好,天天教楠楠姐姐。”
“是啊,楠楠姐姐好像比以前好一点点了,对吧?”朱倩抹了抹脸上的沙粒。
张蕾点点头,细声细气地说:“昨天我读故事的时候,楠楠姐姐好像……好像朝我笑了一下下。”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几个小女孩正说着,一阵清脆却带着几分刁蛮的笑声由远及近。
“喂!你们几个在玩什么?带我一个!”
走来的是一个约莫八岁的女孩,穿着精致的浅粉色灵丝裙,头发梳成两个俏皮的发髻,用珍珠发绳绑着。
她脸蛋圆润,眼睛又大又亮,滴溜溜转着,显得古灵精怪,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被宠坏的骄纵。
正是方惠琳的女儿,方朵朵。
方朵朵从小备受宠爱,加上她确实聪明伶俐,学东西快,更养成了她心高气傲、喜欢捉弄人的性子。
灵童苑里不少比她小的男孩,都被她变着法子戏弄过,要么是往别人练字的灵墨里掺水,要么是偷偷把别人的坐垫换成会突然发出怪声的“惊吓垫”,美其名曰“考验胆量”。
唐月几人看到方朵朵,小脸上都露出些许戒备。
唐月噘了噘嘴:“我们在堆城堡,朵朵姐姐你要玩就自己堆嘛。”
“堆城堡?多幼稚!”方朵朵撇撇嘴,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灵槐树下的张凡兄妹身上。她眼睛一亮,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诶,那个新来的傻大个,”她扬着下巴,朝张凡喊道,“你,过来。”
张凡听到有人喊,抬起头,看到是方朵朵。
他记得这个姐姐,老师说过要叫“朵朵师姐”。他放下画册,对张楠轻声说了句“等、哥、哥”,然后站起身,有些笨拙但步伐沉稳地走了过去。
“朵、朵、师、姐。”他认真地叫了一声。
方朵朵上下打量着他。
张凡比同龄孩子长得高壮一些,但因为脑部受损,神情总是带着一种憨直的迟钝,衣服也是王二妞用普通布料缝制的,远不如圣地孩子们穿的灵丝衣物光鲜。
“喂,傻大个,我听说你力气很大?”方朵朵叉着腰,故意问道。
张凡想了想,点点头:“嗯。能、搬、动、石、头。”他指的是灵童苑里用来锻炼体魄的那种小号灵纹石。
“那太好了。”方朵朵一拍手,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伸手指向灵槐树高高的树冠,“你看那上面,有个好大的鸟窝。
里面的鸟蛋肯定又大又好吃。
你去掏几个下来,烤鸟蛋可香了。”
张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灵槐树极高,那个鸟窝筑在离地至少五六丈的一处枝丫间,看起来摇摇欲坠。
唐月在一旁忍不住开口:“那么高。
很危险的。
老师说不可以爬那么高的树。”
方朵朵瞪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我在跟傻大个说话。”她又转向张凡,用一种蛊惑的语气说,“怎么样?你不是力气大吗?爬上去掏下来,我就承认你很厉害,以后在灵童苑我罩着你。”
张凡并不在乎什么“罩着”,他只听懂了“烤鸟蛋好吃”。
他想起以前在老家,爷爷偶尔会从田野里捡到野鸟蛋,用火烤了给他和妹妹吃,那确实是很香很香的记忆。
妹妹楠楠……好像也很喜欢吃。
如果能掏到鸟蛋,烤给妹妹吃,妹妹会不会开心一点?
这个朴素的念头驱散了他对高度的本能畏惧。
他看着方朵朵,很认真地确认:“掏、鸟、蛋?烤、了、给、楠、楠、吃?”
“对对对,烤了可香了。”方朵朵连连点头,眼中得逞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快去啊。”
张凡不再犹豫,转身走到灵槐树下。
他仰头看了看,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抱住粗糙的树干,开始一点一点往上爬。
他的动作谈不上灵巧,甚至有些笨拙,但胜在力气确实不小,且有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韧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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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哥哥,快下来,危险。”唐月在下面急得跺脚。
朱倩和张蕾也担心地看着。
方朵朵却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嘴角噙着看好戏的笑。
张凡爬得很慢,很吃力。
粗糙的树皮磨红了他的手掌和胳膊,有几次脚下打滑,惊得下面的唐月几人低呼出声,但他紧紧抱住树干,喘息片刻,又继续向上。
汗水从他的额头滴落,他抿着嘴,眼睛只盯着上方那个越来越近的鸟窝。
不知过了多久,在几个小女孩提心吊胆的注视下,张凡终于爬到了那处枝丫。
他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伸手探进鸟窝,摸索着。
鸟窝里的成年灵雀早已惊飞,在旁边焦急地鸣叫盘旋。
张凡掏出了四枚带着浅褐色斑点的鸟蛋,小心地握在手里,然后开始慢慢往下退。
下树比上树更艰难,他必须一只手抱着鸟蛋,只用另一只手和双脚支撑。
好几次鸟蛋都差点脱手滑落。
当他终于双脚落地,踩在坚实的草地上时,唐月几人长长松了口气,连忙围上去。
张凡的手掌和膝盖都有擦伤,衣服也刮破了几处,但他脸上却带着完成任务的憨厚笑容,甚至有一丝期待。
他走到方朵朵面前,摊开脏兮兮却小心翼翼捧着的手掌,四枚鸟蛋安静地躺在他掌心。
“朵、朵、师、姐,鸟、蛋。”他气息还不稳,但语气很认真,“烤、了、给、楠、楠。”
方朵朵看着他那副认真的傻样,再看看他掌心那几枚灰扑扑的鸟蛋,忽然觉得一阵无趣,甚至有些恼火。
这个傻子,居然真的掏下来了?还一副等着表扬的样子?
她想象中的画面,应该是这傻大个爬不上去出尽洋相,或者中途摔下来哭鼻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虽然狼狈却实实在在地把鸟蛋送到了她面前。
一种被“傻子的认真”莫名刺到的羞恼感涌上心头。
她撇了撇嘴,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瞬间收起,换上一副毫不掩饰的轻蔑。
“谁稀罕你掏的鸟蛋?”她冷哼一声,忽然伸手,猛地一挥。
啪!哗啦!
张凡猝不及防,手掌被狠狠打开,四枚鸟蛋脱手飞出,砸落在地上铺着的鹅卵石上,瞬间碎裂,蛋清蛋黄流了一地,沾满了尘土。
张凡愣住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地上碎裂的鸟蛋,仿佛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为了掏这些鸟蛋,很努力地爬了那么高的树,手都擦破了……
方朵朵看着他那副呆愣的样子,心中那点莫名的恼火变成了快意。
她上前一步,抬起穿着精致绣花灵履的小脚,狠狠地踩在那滩狼藉的蛋液上,用力碾了碾,仿佛要将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彻底践踏进泥里。
“别以为唐月、朱倩、张蕾那几个小不点喜欢你,你就翘上天了。”方朵朵扬着下巴,用她这个年纪能想到的最伤人的话,一字一句地砸向张凡,“告诉你,你就是个下人,下人,你知道吗?你和你那个傻妹妹,都是。
从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少在这里碍眼。”
“下人”这个词,张凡其实并不完全理解它的侮辱性含义。
在老家的语境里,这或许只是个普通的称谓。
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方朵朵语气里的恶意、轻蔑和排斥。
那是一种将他,甚至将他的妹妹楠楠,彻底划归到另一个低等、不被接纳的范畴里的姿态。
他没有愤怒地反驳,也没有委屈地哭闹。
他只是慢慢地抬起头,那双因为脑部受损而时常显得迟钝茫然的眼睛,此刻却异常平静地看向方朵朵。
那目光里没有仇恨,没有惧怕,甚至没有多少被羞辱的难堪,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不解的探究,以及一种沉静的、不卑不亢的坦然。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确认,眼前这个穿着漂亮、言辞刻薄的女孩,到底想表达什么。
这种沉默的注视,反而让方朵朵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她准备好的更多奚落和嘲讽,竟被这憨子平静的目光给堵了回去。
她恼羞成怒地“哼”了一声,再也懒得理会张凡,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扭头就走,灵丝裙摆划过一道倨傲的弧线。
“朵朵姐姐太坏了。”唐月气得小脸通红,冲着方朵朵的背影喊道。
朱倩和张蕾也愤愤不平,她们跑到张凡身边,七嘴八舌地安慰他。
“凡哥哥,你别理她,她是坏蛋。”
“鸟蛋没了没关系,我们下次……下次让王姨买更好的。”
张凡却好像没太在意她们的安慰。
他慢慢蹲下身,看着地上那滩被踩得不成样子的蛋液和蛋壳碎片,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沾着尘土和草屑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比较大的蛋壳碎片,一片片捡起来,放在手心。
他站起身,走到依旧坐在青石上、对刚才一切似乎毫无所觉的张楠面前,摊开手心,露出那些蛋壳碎片,脸上重新露出那种憨厚、甚至有些歉然的笑容,轻声说:“楠、楠,对、不、起……哥、哥、笨……鸟、蛋、没、了……下次……下次哥、哥、一、定、小、心……”
张楠空洞的眼神,缓缓移到他沾着污渍的手心,又缓缓移到他满是擦伤却带着笑的脸上。
她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动了一下。
而远处,回廊的拐角,方朵朵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躲在柱子后面,悄悄回头,正好看到张凡蹲在妹妹面前,小心翼翼捧着碎蛋壳说话的那一幕。
不知为何,看着那个傻大个脏兮兮却异常认真的侧影,看着他对那个更傻的妹妹流露出的、毫不作伪的温柔和自责,方朵朵心里那点刚刚发泄出去的快意,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烦躁、甚至隐隐有些刺痛的空虚感。
她咬了咬嘴唇,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开了,仿佛要将那让她不舒服的画面彻底甩在脑后。
灵槐树下,光影依旧斑驳。一场幼稚却伤人的欺凌结束了,但在那憨直少年沉默的承受与不变的温柔里,在痴傻少女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回应里,某些更加深刻的东西,似乎正在悄然萌芽。
圣地阳光下的童年,并非全然纯净无垢,但即便在最粗粝的沙砾中,也可能孕育着未经雕琢的璞玉,等待着时光与磨难的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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