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里全是血腥味。
燕绫娇和陆云溪赶到的时候,皇宫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到处都是尸体。
——那些穿着各色铠甲的士兵,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的还在抽搐,有的一动不动,有的半边身子都没了。
活着的人,在跑。
在叫。
在拼命往外逃。
而他们身后,一个人正慢慢走着。
赤烬。
他没有施展什么神通。
只是走。
一步一步。
遇见活的,就一刀。
或者一拳。
或者一脚。
很简单。
很直接。
就像在享受。
享受这种……杀戮的感觉。
燕绫娇站在远处,看着那个身影。
脸色铁青。
“那……”
陆云溪在旁边,声音发抖。
“那是谢霖川吗?”
燕绫娇摇头。
“不是。”
“那是赤烬。”
陆云溪咬着牙。
“他杀疯了……”
燕绫娇没说话。
她看着那些逃跑的士兵,看着那些被追上、被杀死的人。
忽然,她动了。
不是冲向赤烬。
而是冲向那些士兵。
“别往那边跑!”
她喊。
“往东!从东门出去!”
那些士兵,有的听她的,转身往东跑。
有的不听,继续往前冲。
然后被追上。
然后死。
陆云溪也跟着她,冲进人群里。
“这边!跟我来!”
她一边跑一边喊。
“放下刀!别打了!打不过!”
有些士兵,被她们喊住了。
扔掉刀,跟着她们跑。
有些还在犹豫。
然后就被追上。
然后死。
燕绫娇和陆云溪,带着一批人,往东边撤。
她们不敢回头看。
不敢看那个还在杀的人。
只能拼命跑。
拼命救人。
能救一个是一个。
……
另一边。
司影和秦莽躺在废墟里,一动不动。
之前那股气浪,把他们震晕了。
到现在还没醒。
运气好的是,他们躺的地方偏,那些逃跑的人没踩着他们,赤烬也没往这边来。
暂时还活着。
……
远处,又有人来了。
楚如漪。
身后是柳清,脸色苍白。
听说皇宫出事了,听说秋婉可能在里面——
他坐不住了。
旁边,跟着两个家伙。
一个白的。
雪团。
它跑得飞快,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像是在找什么。
一个紫的。
紫霆。
谢霖川那匹雷驹。
它不知道怎么跑出来的,也不知道怎么找到这儿的。
但它就是来了。
跟在雪团旁边,一路狂奔。
两家伙冲到废墟边上,忽然停住。
雪团竖起耳朵,四处闻。
闻了一会儿,它忽然朝一个方向冲去。
紫霆跟在后面。
楚如漪看见了,连忙跟上。
“那边!”
她喊。
调转方向,跟着那两。
冲进一片倒塌的宫殿。
废墟里,一块断墙后面。
一个人,躺在那里。
手里,握着两截断剑。
嘴角,全是血。
眼睛闭着。
一动不动。
雪团扑上去。
舔她的脸。
呜呜叫着,急得团团转。
楚如漪冲过来,看见她,腿一软,跪在地上。
“秋婉……”
她伸手,探了探琳秋婉的鼻息。
还在。
很弱。
但还在。
她眼眶红了。
“还活着……”
柳清连忙走过来。
看见琳秋婉那样子,他的眉头皱得死紧。
他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然后,他脸色变了。
“剑心碎了。”
他说。
楚如漪一愣。
“什么?”
柳清看着她。
“剑心碎了。”
“还有那道心之誓的反噬……”
他顿了顿。
“两样加在一起……”
他没说完。
但楚如漪听懂了。
她低下头,看着琳秋婉那张苍白的脸。
看着她手里那两截断剑。
眼泪,唰地流下来。
“秋婉……”
她轻声喊。
雪团在旁边,也跟着呜呜叫。
远处,喊杀声还在继续。
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