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只有一行字：“藏南市府大院7号，立刻，单独。带枪。”

    李正阳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十秒。

    然后，他站起身。“小王，”他对助理说，“我要出去一趟。这里交给你，保持最高戒备状态，但不要主动采取任何行动。等我回来。”

    “副部长，你去哪里？现在外面——”

    “执行命令。”李正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拿起外套，快步走出指挥大厅，没有回头。

    在他身后，助理和技术员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而主屏幕上，全球异常报告还在不断刷新——又有三个城市报告了类似现象。

    倒计时，正在继续。

    与此同时，藏南市，老城区。

    陈铭和刘瑜在经历六小时的艰难跋涉后，终于在天黑前抵达了这座位于山脚下的城市。

    他们绕过了所有主干道，避开了所有监控摄像头，专挑小巷和旧街区走。

    刘瑜的腿伤在经过简单包扎后勉强能支撑，但每走一步都疼得他脸色发白。

    “还有多远？”他喘着气问。

    “前面拐弯就是市府大院。”陈铭看了看手中的手绘地图——那是他从应急手册上撕下来的一页，“但我们需要确认安全。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去侦查。”

    他把刘瑜扶到一个废弃的报刊亭后坐下，自己则贴着墙，静悄悄地向前移动。

    市府大院位于老城区的中心，是一个有着百年历史的建筑群。

    这里原来曾经是藏南市剧团的驻地，鼎盛时期有上百名演员在此生活、训练、演出。

    但随着传统戏曲的没落，藏南市剧团在二十年前解散了，大院也渐渐荒废。

    如今，这里只剩下几栋破旧的两层小楼，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墙上的“艺术为人民服务”的标语已经斑驳得几乎看不清。

    但陈铭的直觉告诉他，这里不简单。

    太安静了。

    虽然已经是晚上八点，但这样一个位于老城区中心的大院，周围都是居民区，不应该安静到连虫鸣都听不见。

    而且，他注意到院子里的杂草虽然茂盛，但有几条隐约可见的小径——那是经常有人走动留下的痕迹。

    他绕到大院侧面，找到一处矮墙，轻轻翻了过去。

    落地无声。

    院子里确实有人生活的痕迹——角落里堆着整齐的劈柴，屋檐下晾着几件朴素的衣服，一扇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烛光（不是电灯，是真正的蜡烛）。

    陈铭靠近那扇窗户，从缝隙向里看去。

    房间里，一个老人正坐在桌前，就着烛光擦拭着什么。

    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身形消瘦，但背挺得笔直。

    他擦拭的是一把二胡，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陈铭观察了几分钟，确认房间里只有老人一人，而且没有任何电子设备——没有电视，没有电脑，连电灯都没有。

    他绕到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隔了两秒，又敲了两下。

    这是刘副省长的妈妈在手册上写的暗号。

    门内，擦拭二胡的声音停了。

    几秒后，门开了一条缝。

    老人的脸出现在门后，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谁？”他的声音沙哑而警惕。

    “尹师傅？”陈铭低声说，“青衣的水袖断了。”

    老人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亮起。

    他仔细打量了陈铭几秒，然后迅速拉开门：“进来。快。”

    陈铭闪身进屋，门立刻关上。

    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米，家具简单到近乎简陋：

    一张床，

    一张桌子，

    两把椅子，

    一个柜子。

    但墙上挂满了演出的剧照，照片里的人穿着华丽的戏服，画着精致的妆容，在舞台上定格了某个瞬间。

    “是刘瑜的妈妈让你来的？怎么刘瑜没来？”尹师傅直接问道，同时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医疗箱，“你受伤了？外面还有人？”

    “我的同伴腿骨折了，也就是刘副省长腿骨折了，在街角的报刊亭。”陈铭说，“我们需要帮助。”

    尹师傅点头：“哦，我去接他。你在这里等着，不要点灯，不要出声。”他拿起一件外套披上，又从门后取出一根手杖——陈铭注意到，手杖的握柄处有细微的改装痕迹，可能内藏武器。

    老人出门了，动作轻快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陈铭趁机迅速检查房间。

    没有窃听设备，没有摄像头，没有任何现代科技的痕迹。

    这在这个时代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除非，居住在这里的人刻意回避一切电子设备。

    墙上的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凑近细看，发现所有照片的角落都有一个相同的标记：

    一个眼睛的图案，眼中是戏台的轮廓。

    “世界之眼”的变体。

    陈铭的心沉了下去。

    刘副省长的妈妈让他来找的人，竟然也和创始人的符号有关？

    五分钟后，尹师傅回来了，扶着刘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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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虽然消瘦，但力气不小，扶着刘瑜这样身材高大的人也不显得吃力。

    “把门锁上。”尹师傅对陈铭说，同时把刘瑜扶到椅子上坐下，开始检查他的腿伤。

    陈铭锁好门，回头看到尹师傅已经熟练地拆开刘瑜腿上的临时包扎，用碘伏清洗伤口，然后上药、重新包扎。

    动作专业得不像个普通老人。

    “您是医生？”刘瑜忍着疼问。

    “以前是剧团的后勤，什么都得会一点。”尹师傅淡淡地说，但陈铭注意到，他在说“以前”时，眼神闪过一丝极深的痛楚。

    包扎完毕，尹师傅直起身，看着他们两人。

    “你妈妈怎么样了？”他问刘副省长。

    “她很好，身体很结实。”

    他马上又问起了东方欲晓，因为他的爸爸曾经援藏过。

    刘铭犹豫了一秒，决定说实话：“他留在vi的基地里，生死不明。但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尹师傅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但那平静下是汹涌的暗流。

    “东方欲晓有一次联系过我，大概是在七天前。”尹师傅说，“他说，如果有一个叫陈铭来找我，就把东西交给你。如果他不来……就把东西毁了。”

    他走到床边，掀起床板——床板下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个小铁盒，铁盒上锈迹斑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尹师傅打开铁盒，里面是一个u盘，和一张泛黄的照片。

    他把u盘递给陈铭，照片则自己拿着，久久凝视。

    陈铭接过u盘。

    很普通的黑色u盘，没有任何标记，但重量比正常的要重一些，里面可能内置了独立电源或加密芯片。

    “这里面是什么？”他问。

    “东方说，是你从基地带出来的硬盘的配套解密密钥。”尹师傅说，“硬盘本身是vi的三重加密系统，没有这个密钥，强行解密只会触发自毁程序。而且，密钥只能使用一次，解密过程必须在完全物理隔离的环境下进行。”

    陈铭握紧了u盘：“您知道硬盘里是什么吗？”

    尹师傅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墙边，取下最中央的那张照片，递给陈铭。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青衣戏服，水袖飘飘，正在舞台上做一个经典的转身动作。

    她的妆容很浓，但依然能看出五官的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灵动，仿佛会说话。

    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倩倩，2021年秋，《谁是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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