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却在旁沉默片刻,缓缓叹了口气,神色比方才凝重了几分:“你们都没听明白老先生的话。”
他的目光在雪梨杨和王胖子脸上慢慢扫过,声音沉沉,“老先生的意思是说,有收获,但不一定真能找到雮尘珠。他只说这里可能和雮尘珠的线索有关,没说珠子一定在。”
“我估计,这次还是找不到雮尘珠。只是能往前多走一步,找到更多关于雮尘珠去向的蛛丝马迹罢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老先生刚才说这座墓也非常危险。他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他不会在这种事上危言耸听。”
“啊?原来是这样啊。”
王胖子的笑容一下垮了下来,胖脸上写满失落。
他挠了挠后脑勺,看看老胡又看看雪梨杨,嘴里嘟囔道,“那我们还下个屁呀,又找不到珠子,白忙活一场,还要冒那么大风险。”
雪梨杨摇摇头,出声纠正:“虽然可能找不到雮尘珠,但应该能找到相关线索。还是要去的。”
“雮尘珠已失传了不知多少年,不可能一次就找到。搬山一脉找了几十代人都没找到的东西,我们能在活着的时候不断靠近它的踪迹,已经是外公他们那一辈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每往前一步,就离解除诅咒更近一步。哪怕这次只找到一块残片、一段铭文,也比在原地等着强。”
说完,她目光转向封辰,语气郑重:“封辰,这次就麻烦你帮帮我们了。”
封辰点头:“没问题。”
雪梨杨和他关系确实不错,一路从监狱走到泰山遗迹再走到古兰县,能帮忙的地方他自然会出手。
而且若没记错的话,这座唐代墓葬里应该有一块龙骨天书!
刻在兽骨上的甲骨文字拓片,记载着雮尘珠的重要信息。
龙骨天书于他本身没什么用,他的主线任务和雮尘珠无关,拿给雪梨杨他们正合适。
前世记忆中,老胡他们就是靠着龙骨天书上的线索,才找到了下一步去昆仑的方向。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沿青石板路朝官方设置的宾馆走去。
夜风从黄土山梁的方向徐徐吹来,带着黄土高原干燥而清凉的气息,将巷子里那些陈年旧事的余韵吹散了几分。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在深夜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亮。
五分钟后,众人回到宾馆。一楼大厅的日光灯已调暗了一半,只留几盏应急灯在角落里亮着,光线柔和而昏暗。
前台值班的后勤人员见封辰一行人推门进来,连忙起身敬礼,封辰朝他点点头,
此时已近凌晨两点,众人便没再多说什么。
老胡打了个哈欠,朝封辰和雪梨杨摆摆手,和王胖子一起回了二楼房间。
王胖子一边上楼一边脱外套,嘴里含含糊糊嘟囔着:“明早要是没早饭我就不起来了”。
雪梨杨将从陈宇楼那里得到的雮尘珠线索在脑海中简单梳理了一遍,走到房门口时朝封辰点点头,轻声说了句:“晚安”,便轻轻关上了房门。
封辰回到三零二房间,先将封雨柔从戒指中召唤出来陪她玩了一会儿。
封雨柔坐在床边,红袍铺散在雪白床单上,两条小腿在床沿一晃一晃,把方才巷子里陈宇楼被她吓得屁滚尿流的细节又绘声绘色讲了一遍,讲到得意处还抬手在自已鼻尖前比划了一下,说那老头的山羊胡被她吓得翘了多高。
封辰坐在书桌前听着,不时敷衍地点点头,实则脑子里已开始转动明天的安排,
等封雨柔说够了,他才让她回到戒指中。
红芒在戒面上跳动一瞬,封雨柔那身红袍和长发便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轻烟,缩进了戒身纹路深处。
然后他起身去卫生间洗漱,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中哗哗响了一阵便归于沉寂。换上干净衣服躺到床上,将被拉到胸口,闭上眼睛,很快沉沉睡了。
雪梨杨那边,回房后也洗漱了一番。
温水从花洒洒下,将她肩头的疲惫冲去几分,却没能冲去脑海中翻涌的思绪。
换上干净睡衣后,她并未马上躺下,而是坐在书桌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落在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中,不断回忆着先前发生的一切。
当时在巷子里,陈宇楼的神情明显不只是普通的劝诫!
他在摸到她外公鹧鸪少的血脉之后,是真心实意想告诉她什么。
那份急切与恐惧,绝不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
当时老先生似乎想告诉她封辰有问题,还说封辰不是人…可她这一路看下来,从精绝古城到泰山遗迹,再到这古兰县,封辰实力虽远超常人,却也并非不是人啊。
是说身上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还是另有所指?
雪梨杨自然不傻。
她很清楚陈宇楼应该想提醒她什么,关于封辰的某些秘密,关于观山太保和倒斗门派之间的旧怨…可陈宇楼话说到最关键处,却突然像遇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整个人僵住,然后狂奔而去。
莫非是封辰出的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在雪梨杨脑海中扎了根。
可不应该,当时封辰已和老胡他们退到巷口外面,距她至少二三十米,而且她一直面对陈宇楼,视线虽受限,余光也能扫到巷子那头。
没见他动手,他连头都没回过。
再说了,封辰若要阻止陈宇楼说什么,根本不必等到那个时候。
以他的性格,要做什么事从不遮遮掩掩。
他要是不想让陈宇楼开口,早在摸骨时就说了。
何必等人走了,再用手段去吓唬一个瞎眼老人?
雪梨杨想不明白了。
她靠在椅背上,头微微仰起,目光落在天花板被台灯映出的暖色光斑上。
想着想着,不知过了多久,眼皮渐渐沉下来。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怀中那枚摸金符,金色符身微微散发着与心跳同步的温热,像老朋友的脉搏贴着她胸口。
然后她任由倦意自然漫上来,最终伏在桌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