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被汉森博士推着穿过一道又一道舱门，深入“方舟号”的腹地。每过一道门，守卫就多两个，眼神里的警惕就浓一分。

    “你要带我去见谁？”林枫问。

    “见能解答你所有问题的人。”汉森博士声音冰冷，“也是能决定你妹妹命运的人。”

    “我妹妹为什么被关着？”

    “因为她病了。”

    “什么病？”

    “见了你就知道。”

    最后一道舱门打开。

    里面不是想象中的实验室或牢房。

    而是一个……书房？

    实木书架，皮质沙发，落地窗外是正在泛白的海面。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背对门站着，正在泡茶。手法娴熟，热气袅袅。

    “来了？”男人没回头，“坐。”

    声音温和，带着某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林枫没坐。他盯着男人的背影：“你是谁？”

    男人转身。

    林枫瞳孔一缩。

    这张脸……他见过。

    在新闻里。三年前，空难发生前一周的财经新闻头条：“华夏天海集团董事长林振国宣布投资海外生物科技项目”。

    林振国。

    华夏最大的民营企业掌门人。传说中手眼通天的人物。

    也是……

    “我是你父亲。”林振国微笑，递过一杯茶，“三年不见，你长大了。”

    茶杯停在半空。

    林枫没接。

    “我父亲三年前就死了。”他声音干涩，“空难名单上有他的名字。”

    “那是为了保护你。”林振国放下茶杯，走到落地窗前，“那架飞机，本来就不该起飞。因为有人想杀我——准确说，是想杀我们全家。”

    “什么？”

    “三年前，我主导的一个生物科研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林振国平静地说，“那种成果，足以改变很多事。所以有人不想让它公开。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主导者消失。”

    他转身，看着林枫：

    “我提前收到了警告，所以安排了替身上飞机。你和你妹妹……是意外。我没想到你们会临时改签那趟航班。”

    信息量太大。

    林枫大脑空白了几秒。

    “那妹妹……”

    “她被救起来了，但感染了。”林振国眼神暗了暗，“实验室泄漏的，就是那种病原体。她成了‘零号病人’——或者说，第一个成功融合的载体。”

    “融合？”

    “病原体不是要杀死宿主。”林振国走回书桌，打开投影仪，“而是……改造。”

    屏幕上出现一组数据图和细胞影像。

    “它会改写部分基因序列，让宿主获得超越常人的再生能力、抗性、甚至……某种特殊感知。但代价是，初期会失去部分理智，出现攻击性。就像岛上那些‘东西’——他们也是感染者，但融合失败了。”

    林枫想起海滩上那三个爬行的“人”。

    “所以你们在岛上……”

    “在观察。”汉森博士接口，“岛屿是天然的隔离场。我们投放了少量病原体，想观察在自然环境下，感染者的演化路径。但没想到，岛上还有你们这群幸存者。”

    “你们拿活人做实验？”林枫声音发冷。

    “那是意外。”林振国关掉投影，“现在重点是，你妹妹的融合很成功。她正在稳定期，只要再过三个月，就能完全掌控新能力。但‘净化者’组织——就是那艘灰色船——想抓走她，把她当作武器样本。而‘哨兵’——那艘潜艇——想救她，但目的也是研究。”

    “那你呢？”林枫盯着父亲，“你想干什么？”

    “我想救我的女儿。”林振国直视他，“也想救我的儿子。但前提是，你们得配合。”

    “怎么配合？”

    “上我的船。”林振国指向窗外，“它来了。”

    林枫转头。

    晨曦中，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比“方舟号”大至少三倍。流线型的船身，银灰色涂装，船头印着“华夏天海集团”的徽标。它正以惊人的速度驶来，船尾拖出长长的白色浪痕。

    一艘现代化的远洋巨轮。

    “那是我的私人科研船‘探索者号’。”林振国说，“上面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实验室。你妹妹可以在那里完成最后的稳定期。而你……”

    他顿了顿：

    “你的基因检测结果显示，你也有融合迹象——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你可能也感染了，只是没发作。上船，我们可以帮你。”

    林枫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巨轮。

    又看看父亲。

    “如果我拒绝呢？”

    “你不会拒绝。”林振国微笑，“因为‘净化者’的船正在全速赶来，十分钟后就会进入毒气投放范围。而‘哨兵’的潜艇……他们自身难保。”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广播响起：

    “警报！侦测到高速水下目标接近！疑似鱼雷！”

    潜艇被发现了？

    林枫冲向窗边。

    海面下，一道白色的水痕正笔直射向潜艇所在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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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净化者’的深水炸弹。”汉森博士冷声说，“他们想灭口。”

    水痕撞进深海。

    几秒后，沉闷的爆炸声从水下传来。

    海面鼓起一个巨大的水包，然后炸开。

    没有潜艇浮上来。

    “王海……”林枫拳头攥紧。

    “放心，他们没那么容易死。”林振国拍拍他肩膀，“但现在，你必须做决定了。”

    巨轮已经驶到“方舟号”旁边。

    对比之下，“方舟号”像个小玩具。

    放下舷梯。

    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列队登船，迅速控制“方舟号”的各个关键位置。动作专业，效率惊人。

    “你的人？”林枫问。

    “我的安保团队。”林振国点头，“现在，跟我走。你妹妹已经在船上了。”

    林枫看着父亲伸出的手。

    又看看窗外。

    深海爆炸的余波还在扩散。

    岛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妹妹在等他。

    同伴生死未卜。

    而一艘更大的船，带来了更多的未知。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握住父亲的手。

    “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先见到我所有的同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振国笑了：

    “成交。”

    舷梯连接。

    林枫踏上巨轮甲板的瞬间，晨光正好刺破云层。

    两个世界。

    在这一刻对撞。

    而他站在中间。

    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正在下沉的“方舟号”。

    和那片越来越远的荒岛。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游戏，换了场地。

    和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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