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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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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下的甲士急于支援,也跟着冲上山去。

    山下恢复宁静,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山脚下突然冲出数十匹快马,一众侍卫拱卫着中间一辆没了车身的‘马车’,直往东北方向的司州而去。

    ‘咻!’

    ‘咻!’

    数支箭羽划破长空,侍卫猝不及防,瞬间损伤过半。

    在一道流矢差点射到‘马车’上躺着的人时,其中一名侍卫慌乱吼道:“都住手!住手!”

    随着他的喝止,残存的十几名侍卫竟立时停下动作。

    令旗翻动。

    来袭的箭矢遵照旗语指挥,也跟着停了下来。

    很快自四面八方涌出无数护国军,将这一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沈栖竹驭马跟在陈凛身后,悄悄探头去看。

    就见所有侍卫都神情紧绷,严阵以待,唯有最开始吼叫的那名侍卫不顾周围随时可能射出的箭矢,飞速跳下马,扑到那辆只剩一个车板的马车边上。

    他浑身发着抖,想要抚摸躺在马车上的人,手伸到一半又停下,好像躺着的人是什么易碎的瓷器似的,“怎……怎么样……有没有伤到你?”

    沈栖竹随着他的动作才发现马车上还躺了一个人,眯眼去瞧,大惊失色,“阿芝!”

    大片的血迹正自程沐芝身下汩汩流出,她仰面躺在车板上,闭着眼睛,漫天雪花几乎和她的脸色融为一体。

    沈栖竹再也无法冷静,当即要驭马过去。

    站在她身前的甲士齐刷刷看向陈凛。

    陈凛挥了下手,甲士这才调整阵型,让出一条路来。

    沈栖竹立即执缰上前,等来到最前面的执盾甲士身后,她再想往前,却被不知何时赶上来的陈凛拉住缰绳。

    沈栖竹回过头。

    陈凛道:“交给我。”

    他的手从缰绳上移开,握住沈栖竹的手,隔着护国军和北齐侍卫,冲马车的方向扬声道:“高无忌,你走不了了,束手就擒,本王还可以救下程沐芝。”

    沈栖竹这才分出心思到那名‘侍卫’身上,一看竟真是高无忌。

    他神情憔悴,唇色煞白,早没了前几日的意气风发。

    饶是如此,映着漫天大雪,倒显得长发凌乱的他似落魄仙子,惹人心疼垂泪。

    程沐芝缓缓睁开眼睛,深情地看着高无忌,想抬手帮他捋一捋鬓边碎发都没有力气。

    高无忌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角赤红,“朕在这里。”

    程沐芝气若游丝,断断续续道:“陛下……不用管臣妾……司州兵马快到了……就像浚县那样……您走……”

    说到后面已经喘不上气来。

    高无忌心下大恸,握紧她的手,慌乱道:“这次不走了!你放心,会没事的!”

    程沐芝说完那些话,已经耗费完所有的力气,缓缓闭上眼睛。

    沈栖竹身子一震。

    陈凛用力按住她,嘴里继续高声道:“高无忌,再迟疑片刻,程沐芝就活不成了!”

    沈栖竹咬破下唇,透过北齐侍卫的站位间隙,一眨不眨地盯住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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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无忌动了动,闭眼叹息,眼角隐隐反着光。

    沈栖竹看着他的手抬了起来,动作仿佛很快,又仿佛很慢。

    晨曦微明,一道阳光穿过他的手掌,照得皮肉几近透明。

    五指伸开又蜷缩,如此反复两次,最后,突然失了力气,猝然放下。

    动作一气呵成,自然又无力,平静又决绝。

    北齐侍卫面面相觑,还是随着高无忌的手势,将兵器扔到地上,下马受降。

    护国军一拥而上,将他和一众侍卫悉数绑缚起来。

    结束了。

    高无忌心里道。

    周围的一切仿佛全都离他很远,天地间突然安静下来。

    他看着沈栖竹扑过来抱住程沐芝,看着她从陈凛手里接过一颗药丸喂给程沐芝。

    过了很久,又或者没有多久,那双总是盛满了他的眼睛终于再次睁开。

    高无忌松了口气,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程沐芝靠在沈栖竹身上,睁着眼睛,也在对着他笑。

    只不过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难以捉摸的笑。

    她嘴唇一张一合,冲着他说着什么。

    他一时没有听清,只是看着沈栖竹的表情,感觉是很重要的事,于是他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终于听清——

    “我终于大仇得报了。”

    高无忌皱了皱眉,再次晃了晃头,以为自己听错了,更加用心地去听——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瞬,都令我恶心。”

    高无忌一愣,第一反应是陈凛给她吃的药有问题,刚要质问,又忽而停住。

    成王败寇。

    程沐芝当着陈凛的面与他决裂,应该是为了保全自身,这很好,说明他这些日子总算没有白教。

    程沐芝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讥笑道:“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自保才这么说的吧?”

    她嘴角笑意渐大,眼神却无比冰冷,“是我游说你来的晋阳,是我截下了曹彭的预警密函,更是我劝你仓促奔逃,再故意拖慢行程,不然怎么能将动辄前呼后拥的你逼到如此绝境呢?”

    高无忌眼神起初还有些迷茫,听到最后,终于渐渐清醒。

    他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而是平静如水地轻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程沐芝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问我为什么?你骗我偷盗我祖父和阿爹的符节,让我成了大渊的罪人!让我程家上下一百八十九口横死!你现在问我为什么?!”

    她死死盯着高无忌,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我日日夜夜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爹娘的惨状?我简直恨不得生啖尔肉!”

    高无忌难以置信地摇着头,接着仰天长笑:“从小到大,母后眼里只有大哥,父皇更是儿子众多,不缺我一个,我以为你会是不同的……”

    他双目赤红地看着程沐芝,“我曾无比庆幸我去了大渊,虽然没能做成什么功绩给他们看,但是却得到了你……你扪心自问,你来北齐后,我对你不够好吗?”

    “你对我很好。”程沐芝抹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所以我也给了你一点‘回报’。”

    她勾起嘴角,眼中闪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你没发觉你最近这段时日总是困顿,头也总是隐隐作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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