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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缩小版的、带著三分慵懒五分清冷的脸蛋，毫无徵兆地在镜头最前方放大甚至连睫毛上的细微沙砾都看得清清楚楚。
“啪”！
手机支架因为那双肉嘟嘟小手的摧残，发出了一声令人心惊肉跳的金属呻吟。
原本正对著苏澈那张厌世脸的镜头猛地向下滑落，斜斜地锁定了苏小宝那双自带“看破红尘”特效的眼睛。
全网静止。
直播间原本如同瀑布般的弹幕，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诡异的断层仿佛全球网民在那一刻集体由於cpu过载而陷入了脑死机。
苏澈的呼吸也停了。
他那双死鱼眼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撑大，脑子里只有一个绝望的念头在刷屏：
寄了。
彻底寄了。
我辛辛苦苦维持了三年的“孤高隱士”人设，这下连渣都不剩了！
苏小宝，你可真是你爸的好大儿你这哪是扒拉支架你这是在扒拉你爸的內裤啊！
“爸爸这是…什么呀”
苏小宝奶声奶气的声音，带著一丝两岁半幼崽特有的软糯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膜里。
他那头乱糟糟的小捲髮，像极了刚炸开的鸡窝。
小巧的鼻头微微皱起，带著对这个发光小方块强烈的好奇心。
苏澈深吸一口气，內心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滑跪面上却不得不强行维持著最后的体面。
他伸出那双本该执掌生死、却此刻沾满了鱼腥味和防晒霜的手，生疏却又小心翼翼地从镜头下方把那个小糰子託了起来。
单手环抱。
苏澈熟练地將苏小宝架在自己的臂弯里。
动作之顺滑，平衡之精准透著一种只有被生活反覆毒打过才能练就的奶爸肌肉记忆。
“坐好，別乱动。”
苏澈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顺手从兜里扯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在十万人的注视下自然地在那张价值连城的小脸上狠狠抹了一把擦掉了那串晶莹剔透的口水。
“那是全世界最閒的一帮人。”
苏澈对著镜头，语气惫懒。
“他们不睡觉，就在这儿看咱们两只猴儿表演。”
寂静过后的直播间，在此刻迎来了足以震碎卫星信號的爆发！
【啊啊啊啊啊！魔尊带娃！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被可爱瞎了！】
【救命！这画面感…苏澈那种『我真的很想把他扔出去但我不敢』的隱忍感太绝了！】
【你们看苏神的手法！那张纸巾擦得多么专业！这绝不是演的，这是三年来日復一日的磨礪啊！】
【神明陨落了但他变成了超级奶爸！这种反差感，我能看一百年！】
原本那些还在解读苏澈“隱居哲学”的影评人们，此刻集体陷入了狂乱的自我怀疑中。
那个曾经在《暗夜》里用一个眼神杀人於无形的男人。
现在正被一个两岁半的糰子抓著耳朵。
那个曾经在反恐现场指挥若定的英雄。
现在正手忙脚乱地防止儿子把手机支架塞进嘴里。
苏澈看著屏幕上那些疯狂闪烁的“小太子好可爱”、“魔尊求復出”，內心在疯狂流泪。
可爱个屁。
你们要是知道这小崽子凌晨三点就在我床头蹦迪，你们绝对不会这么想。
復出我连自己的睡眠时间都復不出来！
“爸爸，这个…会亮亮。”
苏小宝完全无视了他亲爹眼底的死灰，伸出手指对著屏幕上的礼物特效戳了又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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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星星吗”
“不，那是智商税。”
苏澈冷酷地按住了儿子的手指，面无表情地对著镜头凡尔赛：
“各位別刷了，这特效晃眼影响我儿子视力。”
“你们有这钱不如多买两本育儿手册寄给我，我这儿的《三岁孩子为何总想上天》已经快翻烂了。”
朴素的抱怨。
接地气的奶爸烦恼。
曾经那个笼罩在神秘、强大、清冷迷雾中的“神话苏澈”在这一刻，被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彻底撞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鲜活的、甚至带著点菸火气的、被生活琐碎消磨掉稜角的普通男人。
可这种“碎裂”，反而產生了一种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真实的人格魅力。
“你看他的眼神。”
一名心理学大师在弹幕中疯狂输出。
“虽然在吐槽，但那种下意识护住孩子后脑勺的动作那是极度的温柔！”
“他在全息世界里失去了所有但在人间，他找到了自己的锚点！”
“他不是沦为了奶爸，他是进化成了生命的守护者！”
苏澈看著这些弹幕，整个人已经处於一种麻木的放弃状態。
他放弃了反驳放弃了偽装，甚至放弃了把脚上的人字拖收起来。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著苏小宝的“十万个为什么”，一边斜眼看著屏幕。
“爸爸，海浪为什么不睡觉”
“因为它没买床。”
“爸爸，螃蟹为什么要横著走”
“因为它没考驾照，交警不让它正著走。”
离谱的回答。
摆烂的教育方式。
全网观眾却看得如痴如醉，仿佛在看一场世界级的话剧表演。
就在这种诡异、又温馨的“带娃直播”进行到高潮时。
屏幕上突然掠过了一道醒目的、由於数十万人共同点击而產生的加粗金色提问。
那道光弧几乎遮蔽了苏澈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那是一个被顶到了最高位的悬赏提问。
带著无数粉丝最深沉的试探与好奇。
苏小宝似乎也感觉到了那个金色字体的特殊。
他歪著头指著屏幕上的那行字，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苏澈。
苏澈扫了一眼那行字。
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只见屏幕中央，那行金色大字正蛮横地跳动著：
“小宝，你知道你爸爸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整个直播间的呼吸声，在那一刻仿佛再次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这个最接近“神明”的幼崽，给出那个足以撕裂时光的答案。
苏澈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低头看向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儿子。
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