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基地，第三分析实验室。
赵开源盯着操作台上那堆探测器残骸。
“这玩意儿……”他用镊子夹起一块巴掌大的碎片，碎片表面是那种诡异的紫色纹路，即使在实验室灯光下也泛着幽暗的光泽。
“材料结构完全不符合已知的物理规律，看这个晶体排列，是五重对称的准晶结构，但在纳米尺度上又呈现十二面体对称。”
“这得是同时违背了晶体学点群理论和空间群理论才能长出来的鬼东西。”
旁边站着的陈光推了推眼镜：“所以是人工合成的？”
“肯定是。”赵开源把碎片放进扫描电镜，“自然环境下长不出这种‘我就要跟所有物理定律对着干’的结构。而且你们看——”
他调出三维模型，碎片内部的结构像分形几何一样层层展开，每深入一层微观尺度，对称性就增加一级。
“这是典型的‘能量导流拓扑学’设计。”赵开源兴奋地搓手。
“用材料本身的微观结构来引导能量流动，效率比我们的导线和芯片高出至少三个数量级。”
“简单说，这玩意儿既当结构材料，又当电路板，还当散热片，一材三用。”
王浩凑过来，盯着屏幕上那堆让人眼花的几何图形：“所以它比我们现在用的材料都要先进很多？”
“简直先进到离谱。”赵开源调出对比数据。
“用这块碎片的结构原理改造咱们的玄冥电池，能量密度能再翻五倍。用在机甲装甲上，抗光束能力提升百分之三百。如果……”
他顿了顿，眼睛更亮了：“如果能逆向出它的能源系统，咱们可能直接从聚变时代跳到。”
“我也不知道会到什么时代，反正比现在牛就对了。”
实验室另一头，李阳正在检查那些回收的机甲残骸。
三台完全熔毁，两台断成两截，只有他自己的机甲还算“完整”。
如果缺一条左臂、胸口装甲熔穿、背部推进器烧焦算完整的话。
“维修需要多久？”他问旁边的工程师。
“月壤-7装甲板库存不够，得等新一批合成。”工程师苦笑。
“而且李队，你这台机甲损伤率67，按条例该报废了。”
“修。”李阳只说了一个字。
“可是——”
“它陪我从仓库一路走到木星轨道。”李阳拍了拍机甲残破的腿部装甲，“不能让它死在这儿。”
工程师叹了口气，开始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维修清单。
这时，实验室主屏幕突然闪烁。
烛龙-3的界面弹出来，陈光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开源，你手头那块碎片，表面紫色纹路下面是不是还有一层纳米级的编码结构？”
赵开源把碎片塞进高分辨率透射电镜：“我看看……卧槽，真有。”
“像集成电路，但比咱们的纳米芯片还要细密一百倍。这是什么？控制电路？”
“可能是存储介质。”陈光的语气罕见地激动。
“用材料本身的晶格缺陷来存储数据，理论上存储密度可以达到每立方厘米一百tb。如果能读出来……”
“如果能读出来，咱们就能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谁造的，来干什么的，以及——”赵开源抬头，看向摄像头，“它们接下来想干什么。”
整个实验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那块碎片。
龙吟控制中心，封言盯着大屏幕上传回的实时数据。
探测器残骸的逆向工程进度条缓慢爬升，现在已经到12。每爬升一个百分点，就有一堆让人瞠目结舌的技术细节被解析出来。
“能源系统确认了。”陈光在通讯里汇报。
“反物质湮灭为主，恒星能量吸收为辅。”
“但它用的反物质不是我们常规理解的氢反物质，而是一种……复合反物质粒子，湮灭效率高出37，而且几乎没有辐射残留。”
“意思是它们能安全地玩反物质？”王浩插话，“咱们连存一点反氢都得用磁悬浮陷阱小心翼翼供着，它们拿这玩意儿当燃料？”
“科技代差。”李阳的声音从月球基地传来，背景是焊接声，“就像咱们看一百年前的人烧煤蒸汽机一样。不过……”
他顿了顿：“我从一块比较大的残骸里，找到了疑似‘驾驶舱’的结构。”
画面切到月球实验室。
李阳指着一段扭曲的金属管状结构，内部有复杂的接口和固定装置。
“没有生命支持系统，没有操控界面，甚至没有座位。”李阳说，“更像是个……插槽。用来插什么东西的。”
陈光突然说：“烛龙-3在数据库里找到了匹配结构。在γ-7文明留下的技术资料里，有类似的设计描述。”
“他们称之为‘意识载体接口’——用来直接连接纯能量生命体或者人工智能的意识载体。”
“所以探测器没有驾驶员，”封言明白了，“它自己就是驾驶员。一个会飞会打架会抽氘氚的ai。”
“而且是高度特化的ai。”陈光调出分析报告。
“从它的行为模式反推，它的‘思维’完全是任务导向的：侦查、评估、补充能源、传送情报。”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也没有任何情绪模拟。就像……”
他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比喻：“就像一段执行得很完美的程序。”
王浩嘀咕：“所以咱们是在跟一段程序打仗吗？”
“比那要复杂的多。”赵开源的声音插进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陈，我读到数据了！碎片里真有存储信息，用的是量子比特编码，但加密方式……我靠，这加密方式简直绝了。”
“用宇宙背景辐射的随机波动当密钥，每秒钟换一次密码。”
“能破解吗？”
“给我点时间，烛龙-3正在全力破解，我调用了整个太阳系的算力。”赵开源顿了顿
“不过我从边角料里读到一些没加密的缓存数据，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别卖关子。”
“它内部有个数据库，记录了十七个文明的……死亡报告。”
实验室里温度骤降。
“死亡报告？”封言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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