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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6章:她到底是谁?
    “你居然真的认不出我来了,其实,我就是……”

    

    桃源镇主人的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不是她主动停了下来,而是她的嘴唇还在翕动,喉咙里还在发出声音,但那些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空气中尽数抹去了。

    

    洛凡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嘴巴在一张一合,一字一句,可传到耳朵里的只有夜风呼啸而过的声响,连一丝一毫的人声都没有。

    

    洛凡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侧过头,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赵淳风。

    

    赵淳风也正看向他,两人目光一触即分,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意思:什么情况

    

    不只是他们俩,蒋胜男、韩向冬、安小然,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困惑。

    

    这女人方才还气势汹汹地追上来拦路留客,说到最关键的地方却突然哑巴了,换谁都会觉得莫名其妙。

    

    洛凡回过头,盯著桃源镇主人,等著她继续往下说。

    

    可她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上浮现出一抹焦躁的神色。

    

    她张了张嘴,又试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她的嘴巴在动,表情在变,甚至能看到她喉咙处的肌肉在微微颤动,但所有的话语都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拦腰截断,一个字都落不到在场眾人的耳朵里。

    

    “哎呀,烦死了!”

    

    桃源镇主人终於失去了耐心。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身从地上捡起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的木棍,蹲下身去。

    

    月光洒在她面前那片还算平整的泥土地上,照得土粒分明。

    

    她握著木棍,手臂发力,显然是打算把说不出口的话写出来。

    

    洛凡的目光顺著她的动作落在泥土地上。

    

    木棍的尖端抵在土面上,她的手背上有青筋微微凸起,显然用了很大的力气。

    

    可那根木棍就那么纹丝不动地停在土面上,连一道浅浅的划痕都没能留下。

    

    她咬著下唇,又试了一次,手臂上的肌肉都绷紧了,木棍的尖端甚至隱隱嵌进了土里,可当她试图拖动木棍划出一道笔画时,整根木棍就像被焊在了地面上一样,纹丝不动。

    

    她又换了个地方,这次挑了一块更鬆软的泥土,还特意用脚把上面的碎石拨开。

    

    木棍再次抵上去,发力,可是依旧没有任何痕跡。

    

    不是她写不出来,而是这片天地不让她留下任何关於自己身份的记录。

    

    就像方才她说不出口一样,现在连写也写不出来了。

    

    “你这,到底在搞什么呢”

    

    洛凡忍不住了,声音里带著几分没好气的味道。

    

    大半夜的追上来拦路,说要留他,问他是什么人又说不出来,蹲在地上写又写不出半个字。

    

    洛凡的性格再沉稳,被这么来回折腾也难免有些烦躁。

    

    桃源镇主人猛地抬起头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將她那双清澈眼眸中翻涌的情绪照得清清楚楚。

    

    有愤怒,有不甘,有焦躁,但最深处的,是一种被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的委屈。

    

    她死死盯著洛凡,嘴唇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然后突然扬起手,將那根本棍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木棍砸在泥土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弹了两下,滚到路边的草丛里不动了。

    

    “你,你简直笨得无可救药了!”

    

    她的声音终於重新响了起来,却带著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那双眼睛还瞪著洛凡,眼眶里甚至能看到一点若有若无的水光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去,素色旗袍的衣摆在夜风中旋出一道弧度,头也不回地朝来时的方向大步走去。

    

    她的脚步很快,快得像是在逃跑,又像是在追赶什么抓不住的东西,没多久就消失在夜色深处,只剩下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迴荡。

    

    路面上重新安静了下来。

    

    月光依旧洒落,火把依旧在风中摇曳,四千多人的迁徙队伍就停在几十米外的路边,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盯著这边,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洛凡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毕竟这个女人是lv59的序列者,连黄金诡镜都看不透她的底细,如果她真的要对迁徙队伍不利,以她那种未知的阵法能力,天知道会造成多大的伤亡。

    

    可她偏偏就这么走了。

    

    追上来拦路的也是她,说不出口的也是她,摔棍子的也是她,转身走的还是她。

    

    从头到尾,她除了拦路和放狠话之外,什么都没做。

    

    “走吧,我们先走吧。”

    

    洛凡摇了摇头,將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压下,对身旁的同伴们招呼了一句。

    

    不管这女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既然她主动离开了,那就趁著现在赶紧走。

    

    四千多人的队伍重新动了起来,火把的长龙在夜色中缓缓延伸,车轮碾过碎石的嘎吱声和人们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渐渐淹没了方才那段诡异的插曲。

    

    房车在队伍最前方平稳地行驶著。

    

    其他人各自回了自己的车,洛凡则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上那盏隨著车身顛簸轻轻晃动的吊灯,脑海中反反覆覆地回放著方才那一幕。

    

    桃源镇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

    

    她认识自己,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了。

    

    从她追上来拦路,到那几句“別来无恙”和“你还真没认出我”,再到最后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气愤模样,每一件事都在表明同一个事实。

    

    她和他之间,確实存在著某种他完全不记得的过往。

    

    可她为什么不说清楚

    

    问她身份的时候,她的嘴在动,声音却消失了。

    

    想在地上写字的时候,她的手在动,木棍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住了。

    

    不是她不想说,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说。

    

    这种感觉……

    

    洛凡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想起了自己的老丈人岁月诡,想起了丈母娘,想起了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

    

    在融合神格碎片之前,他见过丈母娘两次,却完全不记得她的模样。

    

    听別人提起岁月诡的名字,转头就会忘记。

    

    这就是不可名状的特性。

    

    无法被观测,无法被记忆,无法被描述。

    

    所有关於不可名状存在的痕跡,都会被这片天地从根源上抹除。

    

    可那个女人明明是个人类序列者,监测眼镜上显示得清清楚楚:lv59,人类,不是诡异。

    

    一个人类,怎么会具备不可名状的特性

    

    洛凡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目光无意识地盯著窗外的夜色。

    

    公路两旁的戈壁滩在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泽,嶙峋的怪石从地面凸起,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像。

    

    房车驶过一个缓坡,车身轻轻晃了一下,吊灯的影子在天花板上左右摇摆。

    

    一个人类,拥有了不可名状的特性。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的身份一旦被说出来,就会引发某种她无法承受的后果

    

    只是,五阶的序列者,就具备了不可名状的特性吗这怎么会的

    

    旋即,洛凡又想起了之前在虚空神殿的经歷。

    

    当初在神殿的台阶上,旗袍诡想告诉自己关於诡异源头的真相,却在开口之前被自己阻止了。

    

    当时他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说了会引来不可名状存在的窥视。

    

    而他自己,在融合了欺诈之神的神格碎片之后,生命层次得到了提升,才终於豁免了不可名状特性的影响。

    

    他能记住丈母娘的模样了,能记住岁月诡的名字了,不再像从前那样听过就忘。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和不可名状的存在有关,自己为什么完全不记得她

    

    自己现在拥有神格碎片,不可名状的特性对自己已经无效了。

    

    岁月诡他记得,丈母娘他也记得,甚至那个在虚空神殿里被留美子砸碎的石雕他都记得。

    

    可这个女人,他確確实实没有任何印象。

    

    不是那种“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想不起来”的模糊感觉。

    

    而是一种彻底的、乾净的、仿佛这个人从未在他生命中出现过的空白。

    

    这就矛盾了。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序列者,赵淳风的占卜不可能失效,黄金诡镜不可能回答“不知道”。

    

    如果她是不可名状的存在,身为人类的她又怎么解释

    

    更何况自己现在还拥有了神格碎片,不可名状的特性对自己根本不起作用。

    

    除非……

    

    原本躺在自己房间床上思绪万千的洛凡,这个时候猛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紧接著,整个人几乎触电似的从床上蹦了起来。

    

    对於那桃源镇女主人的情况,洛凡的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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