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能知道你的身份,你信不”
洛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了桃源镇主人的耳中。
她的动作顿住了。
她脸上那抹因为尷尬而泛起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嘴角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似笑非笑的神秘弧度,而是一抹真正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信!”
她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我自然信。”
她抬起头来,那双清澈的眼眸直直地落在洛凡脸上,语气中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篤定:“因为我知道你身上隱藏著什么东西,只要相信的人足够多,任何再荒谬的事都能变成现实,既然你说了能知道我的身份,那就一定能做到。”
洛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这个话,明显是在指自己欺诈之神的神格碎片把
她居然连这些都知道
这个秘密,他只对诡新娘一个人详细说过。
对希望车队的同伴们,他也只是点到即止地透露过自己有个“神格权柄”,具体怎么运作的从来没有细讲过。
而眼前这个女人,她居然能具体的知道自己欺诈之神的神格能力
是巧合吗
“你……”
洛凡忍不住开口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因为就在她点头说“信”的那一瞬间,神格权柄的反馈已经涌现在他脑海中。
她相信自己能问出她的身份,而这份相信,化作了整整八十五万的专项信仰值。
之前他找遍了希望车队和圣城的序列者,好不容易凑了將近五十万,还差四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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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人,一个“信”字,就把缺口全填上了,不仅填上了,还远远溢出了。
条件,满足了。
洛凡压下心中的惊诧,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
她看著他,嘴唇微微张开。
这一次,没有无形的力量堵住她的喉咙,没有那片夜风抹去她的声音。
她的声音终於落入了洛凡的耳中。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江口镇。”
洛凡的眉头猛地扬起。
江口镇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在江口镇的时候……
“后来你跟著我去了陨落海岛。”女子继续开口,语气渐渐变得柔和了几分:“在虚空神殿,我可以说是亲眼看著你,融合了神格碎片的。”
“现在,你可知道我是谁了”
洛凡看著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鬆了口气,整个人从方才那种紧绷的戒备状態中鬆弛下来。
靠在门框上的肩膀微微下沉,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有些无奈的弧度:“原来是你。”
是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洛凡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的话,那智商简直比牛大刚都低了吧
“是我。”
她的笑容也跟著灿烂了几分,眼底那股子憋了一整天的委屈,在这一刻终於烟消云散。
可隨即,洛凡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但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而且,还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
她嘆了口气,伸手將被踢翻的靠垫捡起来,隨手扔回床上,语气无奈至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不是因为我父亲。”
洛凡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的父亲,那不就是自己的老丈人了吗
“他说什么也不许我再靠近你,不许再与你见面。”
她瘪了瘪嘴,声音闷闷的:“所以他用概念级的力量施加在我身上,杜绝任何你我再相逢的可能性。”
“你看,我追上去拦你,想告诉你我是谁,可话到嘴边就被无声无息地堵了回去,想在地上写字,木棍就跟焊在泥里似的纹丝不动。”
“原来如此。”洛凡低声自语了一句。
自己早就想到了是概念级的力量,阻拦了赵淳风的占卜和黄金诡镜的探测,这能力出自自己老丈人手中,完全合理了。
同时,洛凡也有些哭笑不得,亏得自己觉得这桃源镇的女主人不同凡响,有些嚇到了,敬而远之,原来都是家里人的事
旗袍诡摊了摊手,语气中带著几分揶揄的味道:“果然,想要破解那糟老头子的能力,需要藉助你神格权柄的功能才行!”
这回,洛凡彻底理清了所有的逻辑。
老丈人岁月诡,当初亲口告诫过自己,不许再和旗袍诡见面。洛凡本以为那只是一句警告,没想到他把事情直接做绝到了这个地步。
概念级的力量封住身份,堵住任何泄露的可能。
“那你现在怎么变成人类的模样了”洛凡跟著又追问了一句。
是啊,那为何她变成了人类的样子呢
“我把所有的诡气全都压缩在意识的最深处,一丝一毫都不显露出来。”
她解释得很认真,手指在空中划了一条无形的线:“同时將概念级的力量覆盖全身,把自己偽装成人类序列者的模样。”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轻快了几分:“再者说了,我现在已经半只脚跨进了规则掌控级,距离彻底突破只差临门一脚。”
“那糟老头子说,我这个能力,时间逆流,想要完成最后一步突破,就需要多和人类接触,去理解时间的意义。”
“当然,不只是我,其实,所有的规则类诡异,想要提升自己的规则能力,都需要更確切的了解人类才是,所以我需要彻底地融入到人类当中去。”
“所以这座桃源镇……”
洛凡环顾四周,目光穿过臥室的窗户,落在镇子里那些还亮著的路灯上。
“是我那糟老头子的手笔。”
她耸了耸肩:“根本没有什么阵法,所谓的阵法只是个骗人的幌子,那糟老头子用概念级的力量,禁止任何诡异和凶兽踏入桃源镇的范围,至於镇子里的水电供应、基础设施,对父亲的能力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原来如此!”
洛凡彻底明白了。
难怪这小镇能在末世里恢復水电,难怪连一只凶兽的影子都看不到。
有岁月诡在背后坐镇,这种程度的基础建设確实只需要动动手指的功夫。
“那等你突破到掌控级,这道禁令……”
“就会失效。”
她坦然点头,语气中倒没有什么遗憾的味道:“那糟老头子的这道概念禁令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我还没彻底突破的时候,需要通过观察和融入人类社会来理解时间的意义,禁令能给我一个安全的环境。”
“一旦我完成了突破,这道禁令就会自动解除。”
“到时候,桃源镇就不再是被概念级力量庇护的净土了,它会变成一座普通的人类小镇,和末世里任何一座聚居地一样,需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抵御诡异和凶兽的侵袭。”
她说到这里,又幽幽地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幽怨的味道:“所以说,你虽然今天才认识我,其实我们早就认识了,我们之间的交集不算浅,我名义上是你的大人,你是我的奴僕,但实际上我们之间是並肩作战的朋友吧甚至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看了洛凡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比任何言语都更直白。
“当然。”
洛凡点了点头,嘴角掛著一抹笑意:“在这末世之中,能让我完全信任的人不多,你绝对是其中之一。”
他说的是实话。
从江口镇到陨落海岛,从兽潮战场到虚空神殿,虽然名义上她是主他是仆,但实际上两人之间早就不是单纯的从属关係了。
並肩作战的经歷不会骗人,那种默契是日积月累一点点攒下来的,谁也抹不掉。
听到这句话,旗袍诡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回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让蒋胜男觉得“熟悉”的神秘笑容,而是真正的、发自內心的喜悦,像是一个被憋了好久的人终於能畅快地喘口气。
她那张偽装出来的温婉面容上,此刻满是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对了,还有件事。”
洛凡话锋一转:“那四千多个圣城迁徙居民,我可以去问问他们的意思,如果他们有愿意留在桃源镇的,我是支持他们留下来的。”
“哦”她微微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洛凡掰著手指给她算:“第一,有那糟老头子的概念禁令罩著,这四千多號人即便留下来也没有任何危险可言。”
洛凡也顺著旗袍诡的话,喊自己老丈人为“那糟老头子”!
“第二,他们留在桃源镇,融入到小镇的日常生活中去,本身就是人类社会的一个缩影,这对你参悟时间规则、突破掌控级,应该是有帮助的吧”
“毕竟你不是说,你父亲让你融入人类社会,就是要你去理解时间的意义吗还有什么比观察几千个人类的日常生活更能让人理解时间的呢”
她听了这话先是微微一怔,然后脸上泛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来,点了点头:“確实如此,你能为我们牵个线,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行,那我就先回去说说看。”洛凡点了点头。
不过,他暂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特意开口,问了一句:“如今,你这身份,也不便公开,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在这桃源镇,不能以红姐称呼她,更不能以旗袍诡称呼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