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这身份也不便公开,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洛凡的这个问题很实际。
在这桃源镇,不能叫她红姐,更不能叫旗袍诡。
她如今偽装成人类序列者,连容貌和气息都彻底换了,自然需要一个新身份。
林婉晴,这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
她正准备开口说出这个答案,话到嘴边却忽然停住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嘴角微微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像是在瞬间推翻了原本的打算,想到了什么更有趣的主意。
“之前在路上的时候,你们车队里那个拿铜钱的,是不是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係”她歪著头看著洛凡,语气中带著几分揶揄。
洛凡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赵淳风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洛凡啊,你这小子,是不是对人家始乱终弃了啊”
当时那傢伙就是这么说的,声音大得恨不得让整个迁徙队伍都听见。
“那傢伙是个黑粉头子,他的话你別往心里去。”洛凡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倒是觉得,他这个误会挺好的。”
旗袍诡的笑容更深了几分,那双清澈的眼眸直直地落在洛凡脸上:“既然我的真实身份不能暴露,希望车队的人认识我,蒋胜男也认识我,那不如將错就错你就对外说我们是旧相识,至於称呼嘛……”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然后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三个字:“就叫亲爱的吧。”
洛凡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门框上掛著的风铃给撞下来:“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他的反应如此激烈,以至於旗袍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那张温婉的面容上,原本弯弯的眉眼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嘴角的笑意也一寸一寸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山雨欲来的阴沉。
“怎么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她的声音冷了几个调,每个字都像从冰箱里刚拿出来似的,还冒著寒气。
“不是配不配的问题……”洛凡试图解释。
“那是什么问题”
旗袍诡往前逼近了一步,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如刀:“之前在路上的时候,有人说你都有媳妇了,我倒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成的亲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问题像一记精准的闷棍,狠狠敲在洛凡的后脑勺上。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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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的媳妇是別人,他还真没什么不能说的。
隨便哪个名字说出来都无所谓。
可偏偏是诡新娘,她是她旗袍诡的亲妹妹,是她从小到大一直不对付、相爱相杀的那个妹妹。
洛凡太清楚她们姐妹之间的关係了。
旗袍诡对诡新娘的意见从来就没有小过,从先天阴玉的归属到老丈人的偏心,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她心里过不去的坎。
如今自己要是让她知道,她最信任的“奴僕”其实早就和她最不对付的妹妹成了亲,反过来老丈人还偏偏不许她和自己见面。
这双重暴击砸下去,天知道她会干出什么事来。
喊著自己父亲,也是糟老头子的称呼,这样一个连顶阶诡异都敢硬刚的女人,一旦暴走起来,別说一座桃源镇,怕是方圆百里的诡异都得绕道走。
“其实我並没有成亲。”洛凡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之前在路上的话,是开玩笑的,朋友之间开个玩笑而已。”
“开玩笑”
旗袍诡的眼神里写满了怀疑,那目光锐利得像要把洛凡的脸皮一层一层剥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你確定你不是在骗我”
“如果是真的,我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
洛凡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得堪称教科书级別:“再说了,我们从虚空神殿回来到现在,也就一个月左右,一个月的时间,我上哪成亲去总不能隨隨便便拉个人就拜堂吧。”
旗袍诡没有说话,只是盯著他看。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得很长,长到洛凡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她眼中的怀疑一点点消散了。
洛凡的话確实有道理。
一方面,从虚空神殿回来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出头,这点时间確实不够操办一场婚事。
另一方面,如果洛凡真的娶了媳妇,以他们俩的关係,他完全没有必要瞒著自己。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想到这里,旗袍诡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原来他没有成亲,原来那句“我媳妇”真的只是开玩笑。
她脸上的阴沉如同被春风吹散的乌云,重新露出了灿烂的阳光。
“既然你没有成亲,那为什么不肯叫我亲爱的”
她重新拾起之前的话题,语气中已经没有了冷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带著几分顽皮的好奇。
洛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绕了半天,她还没放弃这个念头。
“因为岁月诡。”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他不许我见你,甚至用概念级的力量封锁了你的身份。”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隨时隨地可能把目光投到这边来。”
“如果他发现我不仅见了你,还对你用这么亲昵的称呼,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旗袍诡原本想说“气一气那糟老头子也不错”,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是不懂分寸的人,她知道父亲的脾气。以岁月的手段,如果真被他抓到自己和洛凡之间有越界的举动,洛凡的下场不堪设想。
“那好吧,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她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甘,但还是妥协了。
洛凡鬆了口气。他托著下巴想了一会儿,目光在林婉晴身上扫了一圈。
从她素色旗袍的领口,到她眼角那颗若有若无的泪痣,再到她举手投足间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就叫大姐头吧。”他拍板定案。
“大姐头”
林婉晴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品评这个名字的优劣。
“对,大姐头。”
洛凡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思路越说越清晰:“身份关係的话,就说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是髮小,后来分开了很多年没见,如今在这里重逢。”
“你认出了我,但我没认出你,所以才会有之前你追上来拦车、我认不出你的那一幕。这个身份关係怎么样”
旗袍诡想了想,眼中渐渐浮现出满意的神色。
这个设定確实挑不出什么毛病,它完美解释了之前所有的异常。
有这层身份在,她之前对洛凡那些熟稔的举动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而洛凡认不出她也有了合情合理的藉口。
“行,就这么说定了。”
她点了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以后在人前叫我林姐,私下里还是叫大姐头吧,至於林姐这个称呼,是我给自己取的化名——林婉晴。”
“林婉晴,林姐。”洛凡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
这名字和她如今这副温婉知性的模样倒是很配,叫起来也顺口。
该说的都说开了,不该暴露的也都藏好了。
洛凡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透过窗欞落在她素色旗袍的肩头上,將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她正弯腰捡起地上那些散落的书页,动作从容而优雅,和方才那个摔枕头踢靠垫的女人判若两人。
他忽然想起当初在江口镇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场景。
时间逆流的光晕,冷艷的面容,还有那只差一步就能踏入掌控级的恐怖实力。
那时候她是高高在上的旗袍诡,他是她名义上的奴僕,两人之间隔著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谁能想到,如今她会为了追自己而不惜暴露身份,会在这里摔杯子踢枕头地骂他“死洛凡”。
走出小楼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
洛凡深吸一口气,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按回心底,迈步朝迁徙队伍营地的方向走去。
营地里篝火还亮著,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
希望车队的房车一字排开,圣城的居民们三三两两地靠著火堆休息。
看到他回来,赵淳风第一个迎了上来,手里那几枚铜钱在指缝间翻了个跟头。
“怎么说那女人的身份弄清楚了吗”
洛凡点了点头,將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流畅地铺展开来:“弄清楚了。她叫林婉晴,是我小时候的髮小,很多年没见了。,认出了我,但变化太大我没认出来;所以才有了之前追上来拦车那一幕。”
“发小”
赵淳风推了推鼻樑上的监测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洛凡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似乎在评估这个答案的可信度。但最终他只是耸了耸肩,没有再追问。
洛凡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他將四周围过来的同伴们都召集到篝火旁。
蒋胜男,墨羽凌,韩向冬,知舟,丁悦寧,还有几个圣城的核心序列者。
然后把桃源镇的底细坦白地讲了一遍。
“桃源镇的主人確实不是敌人,这个大家儘管放心。”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但是,桃源镇能保证安全的根本原因,是它的主人拥有的力量,这股力量是专门用来庇护她的。问题在於,她距离突破不远了,一旦她突破成功,这股庇护力量就会消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郑重了几分:“换言之,桃源镇能庇护大家的时间是有限的,不是永远的。”
“当然,在她突破之前,桃源镇能稳如泰山,不会有诡异袭击,不会有凶兽侵扰。”
“水电供应也会一直维持,生活条件方面不会出任何问题,这个是敢打包票的。”
“不知,你们是什么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