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阳慵懒摇动手中鎏金折扇,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浅笑,眸光骤然一转,径直锁定马霹京所在的席位。
竞拍场上局势本已明朗。
偏偏在这落槌定音的节骨眼上,忽然有人执意抬价,从中作梗。
无需多想,他瞬间便洞悉,定是贾世祖那一伙人在暗中作祟。
纵使马霹京刻意敛尽周身灵息,衣着装扮朴素无华,刻意装作寻常散修那般卑微质朴的模样。
纵然他藏身丙等散座之中低调蛰伏,故作哭穷示弱,终究还是没能逃过王东阳与墨鸣一行人的慧眼。
周遭宾客窃窃私语,诸多诋毁非议的话音清晰落入耳畔。
王东阳抬眸扫过全场,面上笑意分毫未减,语气爽朗,暗含几分质疑:
“这位道友,并非王某有意刁难于你!
若你真是孤身散修,本大少自会成人之美,主动相让。
可我分明记得,当初闫少鼓动众人抬价之时,你便是第一个应声站出来的。
更让人费解的是,极品炼神丹已然被抬到这般高价,你竟还要效仿闫少,甘愿来当这个冤大头?”
话音稍稍一顿,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在场修士齐齐转头,眸光齐刷刷投向刻意遮掩身形的马霹京,众人心底不约而同生出一个念头:
“莫非,方才是误会王道友了?
这丙等五二四席位的道友,原来也是闫无宇的同党?
此人藏得也太深,若非王道友当众点破,我等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念头刚落,场内那些非议王东阳的声响顿时尽数敛去。
王东阳见状,眸光一转,顺势落在此前被闫无宇打压的青年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锋芒,缓缓开口:
“张口便出价三千一百元晶,比那位丙等六六号席位的散修道友,硬生生高出一千元晶。
这恐怕压根不是你的全部身家吧?
你想扮猪吃老虎?
那可不成,想来闫少也不会答应。
你若是识相,便就此收手,王某甘愿来做这个冤大头!
如若不然,本大少便陪你死磕到底!”
话音刚落,马霹京别的都无所忌惮,唯独最怕此刻沦为全场瞩目焦点,可既然已出手竞价,又怎能逃过一众修士的目光聚焦?
他强压心底的慌乱,身形僵硬地端坐席位之上,不敢贸然起身,语气裹着急切辩解,还带着几分委屈:
“这位王道友,我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老实人。
哪里是什么世家阔少,你定然是误会了。”
“此前为了筹齐竞拍炼神丹的元晶,我早已向身边所有同道好友借了个遍。
只为拍下灵丹宝药,好生精进修为。”
“在下一向行得端、做得正,绝无半分恶意抬价之举。
我辈散修同道,也绝非任人随意欺辱之辈!
你若执意这般针对于我,我今日便索性豁出去了!
哪怕日后债务缠身,也要挫一挫你这纨绔的锐气!
还请诸位同道为在下做主!
丙等五二四号,出价三千六百元晶!”
话音落定,王东阳眸光骤然一凝,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淡漠冷笑,眉宇间裹挟着浓郁的嘲弄。
手中鎏金折扇“唰”的一声收拢,扯开嗓子连声叫好,语气戏谑又带着锋芒:
“好!好!好——!
好一个本本分分的老实人!
好一个债务缠身、不畏强权的义士!
本大少今日倒要瞧瞧,你这一介散修究竟能有多少家底,又舍得虚耗多少元晶!”
他懒得多费唇舌争辩,当即抬手举牌,声线洪亮铿锵,当众高声报价:
“甲等八八七号,出价五千元晶!
你若敢跟,本大少让于你,又有何妨!”
话音刚落,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满场宾客皆是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心底思绪如惊涛骇浪般翻涌不休:
“这位王道友怕是真的疯魔了!
一枚炼神丹,竟敢冒然出价五千元晶?
这可是寻常散修十年的俸禄,这般天价,足足抵得上凡人一世积蓄!
他是真的财大气粗,还是为了死磕世家势力,刻意硬撑场面?
就不怕对方索性弃拍,白白把自身家底尽数搭进去?
这个修行界太疯狂了,这个天地究竟是这么了?”
墨鸣全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光自始至终锁定甲等八号雅间的方向。
王东阳这番看似贸然甚至有些疯狂的举动,本意正是要试探贾世祖一行的底线。
倘若对方依旧不计代价恶意抬价跟拍,便足以印证贾世祖一行人财力底蕴极为雄厚,稍后在其余拍品争夺上,也必定会处处设阻、多加刁难。
若是对方就此收手放弃,便能看出他们手中元晶也并非想象中那般充裕。
当然,或许对方也有存心想借机坑己方一回。
贾世祖本人至今未曾下场竞拍,一直都是麾下同党代为出手,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不知是他本意不愿暴露自身,忌惮被己方一行人盯上,还是另有别的图谋,墨鸣一时也难以揣测。
或许贾世祖尚且浑然不知,他的心思动机早已被己方看破,依旧兀自蒙在鼓里。
只要他敢亲自下场,那便要做好被坑的准备。
雅间内,苟寒剑、花藻榭二人皆冷眼旁观着眼前这一幕。
方才闫无宇被迫以炼神丹向王东阳赔罪,二人心中早已生出不悦,只是面上未曾有半分表露。
贾世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暗自怒骂闫无宇愚蠢,同时心中也不由生出改换策略的念头。
他们纵然家底雄厚,也绝无可能将所有拍品尽数包揽。
最怕的就是墨鸣一行人每件拍品都毫无底线疯狂竞价。
无需太多,只需二三十件下来,便能硬生生耗空他们手中囤积的元晶。
便在墨鸣时刻留意全场动静之际,周遭修士的私下议论声已然压抑不住,纷纷四起,清晰落入耳中。
其中竟真有人信了马霹京的言辞,暗暗为他鸣不平;
不过大半人都在忧心王东阳,怕他一时意气用事,反倒把自己家底白白搭进去。
马霹京此刻心慌不已,只盼贾世祖能暗中提点指引,生怕自己一步走错,平白坏了大事。
可他左等右等,始终等不来半点指引讯息,他又不敢贸然动用秘术传音询问。
而台上沈鎏璃手中金槌已然落下一声,竞拍仅剩最后数息光景,已然容不得他再有半分迟疑犹豫。
马霹京缓缓抬手举牌,掌心仿若攥着万钧重物一般,泛着淡金灵光的竞价号牌,被他硬生生一分分缓缓抬高。
手臂微颤,号牌跟着轻轻晃动。
全场修士的眸光齐齐汇聚在他身上,看似他刻意撑出来的高光场面,可他开口的语气,却满是无力:
“五千五十元晶……”
话音落下,他仿佛瞬间耗尽浑身气力,身形微微一软,径直瘫靠在席位椅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