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的主会场设在环湖步道，跨年那天傍晚，所有报名参加的狗狗和主人都会领到一盏小夜灯，挂在项圈上，或是衔在嘴里。

    等天黑透了，百来只狗狗沿着湖慢慢走，灯串连成流动的光河。

    林暖光是看着文字描述，想象到那个画面，就觉得格外好看。

    她继续往下划了划，发现后面还有好几个有趣的比赛版块，奖金和礼品都十分丰厚。

    她逐一看完，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到时候你借我一只狗，我也去凑凑热闹，没准还能拿个奖呢。”

    “嗯嗯。”

    ……

    告别林暖，陈果果回到自己的公寓，盘腿窝进沙发里。

    脚下，陈甸甸乖巧地蜷在她脚边，已经睡熟了，肚皮一起一伏。

    另外三只小的就没这么消停，在客厅地板上互相撕咬对方空气，从这头滚到那头，狗毛满天飞。

    她没管它们，摸出手机，先处理正事。

    活动对接的PR很高效率，马上就发来了合同，附带一串注意事项：

    “PR”：甸甸妈，合同您先看一下，主要是当天的时间安排和直播环节的配合要求。中午场13:00-15:00，中间会留休息时间。您需要在签到处打卡，然后去休息区和几只待领养的狗狗互动，品牌方会安排摄影师跟拍。虽然是全程直播，但您个人的单人直播大概15分钟左右，口播词我稍后发给您～

    “PR”：晚上场是重头戏，18:30开始集合，19:00准时亮灯。到时候您抱着狗站在前排，和其他博主一起举灯喊口号，镜头会扫过去，您自然一点就行～

    “PR”：海报我们正在设计，完成后需要您在个人账号发一下，算是活动预热。到时候直播链接我发您，您记得挂上去~

    陈果果回了个“明白”，把合同存进文件夹。

    等这件事沟通完毕，陈果果又开始用手机搜索。

    “如何委婉的和领导提涨薪”

    “高情商涨薪话术。”

    “跟老板谈加薪的最佳时机”

    她搜了小半个小时，翻来覆去看了十几篇攻略。

    她一边看一边记，删删改改，终于编辑出一段自认为滴水不漏的文字。

    打开工作软件。

    粘贴进对话框。

    手指在发送键上悬着。

    陈果果盯着那几行字，又有点犹豫了。

    万一江嘉言不同意怎么办？

    万一他觉得自己最近太闲了，顺手再派点活怎么办？

    万一他说“既然你能力不行，那就别干了”怎么办？

    那她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手指缩回来。

    又伸出去。

    又缩回来。

    就在这时，手机消息提示音接连炸开。

    陈果果一愣。

    手机屏幕上，江嘉言的头像跳了出来，消息一条接一条。

    “江嘉言”：陈果果，今天的工作有什么收获吗？

    “江嘉言”：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直接问我，不用紧张。

    “江嘉言”：吃饭了吗？吃的什么？好吃么？

    “江嘉言”：小明去医院看病，朋友陪他一起。为什么最后只有小明一个人离开医院？

    “江嘉言”因为朋友医生一起走。

    陈果果盯着屏幕上那一连串消息，脑袋上飘过一串无语的问号。

    这人，是有什么大病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边又来了。

    “江嘉言”：你已读了！

    “江嘉言”：你读得这么快，是不是一直在关注我？

    “江嘉言”：那你怎么不回我？

    “江嘉言”：社交都是你来我往的，我一直往往往往往往，我是狗吗？我受不了了。

    “江嘉言”：十分钟内，你必须回我消息！

    “江嘉言”：算了，今天必须回我消息！

    陈果果：“……”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打算把那条编辑了半天的涨薪消息删掉。

    算了，不想和这人多说一句话。

    手指点下去的一瞬间。

    手机一卡。

    发送成功了。

    “陈果果”：尊敬的江总您好，基于近期工作内容的调整和职责范围的扩大，我希望就薪资待遇进行一次正式的沟通。截至目前，我已完成总裁办汇报工作累计XX小时，涉及项目XX个，在原有职责基础上新增了……

    陈果果盯着屏幕上那条发出去的消息，手指僵在半空。

    完了。

    对方已读。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回复。

    陈果果开始后悔，刚才手怎么那么欠。

    手机震了。

    “江嘉言”：我知道了。

    “江嘉言”：你是在暗示我，在工作软件上不要说和工作无关的东西，是吧？

    “江嘉言”：可以理解。但你能不能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江嘉言”：你把我拉黑了，我只能在工作软件上找你。

    “江嘉言”：你什么时候把我加回来？

    陈果果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消息，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算是明白了，和江嘉言这种人沟通，拐弯抹角没用，他听不懂。

    打字，发送。

    “陈果果”：不是的江总，我就是单纯地想涨薪。

    那边安静了两秒。

    “江嘉言”：好。你要涨多少？

    陈果果想起林暖教的，尽量多提一点，想要五十就提八十，这样还有回旋余地。

    “陈果果”：涨80%可以么？

    消息发送的那刻，她有点心虚。

    “江嘉言”：好。

    陈果果盯着那个字，眼睛瞪圆了。

    “陈果果”：谢谢江总。

    “江嘉言”：不客气，那你什么时候把我加回来？！

    陈果果已读不回了。

    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怎么谈判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她准备的那套话术，一个都没用上。

    早知道涨薪这么容易，她就说100%了。

    陈果果飞速截取了和江嘉言部分聊天记录，发给林暖。

    “莫斯科没有果果”：[图片.jpg]

    “莫斯科没有果果”：暖暖，我涨薪成功了！

    “奇迹暖暖”：哇偶！恭喜陈总！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林暖放下手机，她都能想到此刻的陈果果，肯定捧着个手机傻乐。

    要她说，陈果果这人还是配得感太低，简直是狮子小开口。

    80%就乐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