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日,凌晨四点二十分,雨林深处。
“猴子”蹲在一棵古榕树的枝杈上,全身覆盖着伪装网,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限度。他手中的热成像仪显示着前方两百米处的情况——三个热源,呈三角阵型潜伏在灌木丛中。
耳麦里传来“影子”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确认了,日本人。穿着丛林迷彩,但装备是日制特种部队标准。”
“猴子”轻轻敲击麦克风两下,表示收到。他继续观察,注意到这三个人的位置很讲究,控制了这片区域唯一的水源点,而且背靠岩壁,视野开阔。典型的侦察哨配置。
“不止三个。”“猴子”用气声说,“九点钟方向,距离三百米,还有两个热源。是狙击小组。”
“看到枪管了。”“影子”回应,“L96A1,英制狙击枪。”
“撤?”
“再等等。”“猴子”调整热成像仪,“我要看看他们的通讯规律。”
五分钟后,一个热源动了。那人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电台,开始发报。发报时间很短,只有十五秒。
“记录完毕。”“猴子”说,“撤。”
两人如同幽灵般从树上滑下,在雨林的掩护下向后移动。他们来时清理过路径,现在原路返回,速度极快。
凌晨五点十分,营地指挥帐篷。
陆晓龙看着“猴子”和“影子”带回来的情报记录,脸色平静。帐篷里还站着老狼、刀子、教授和医生。
“五个侦察哨,两个狙击小组。”“猴子”指着地图上的标记,“位置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成环形包围态势,距离营地最近的三公里,最远的五公里。他们的目的是监视,不是进攻。”
“影子”补充:“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不是极道组织的打手,是退役特种兵,至少是陆上自卫队特种部队级别的。”
教授推了眼镜:“和我截获的通讯信号对上了。他们每六小时向曼谷方向发一次短波信号,内容是加密的,但能确定是位置报告和观察简报。”
老狼皱眉:“小野寺刚在曼谷,遥控指挥。这些人只是眼睛,大部队还没到。”
“不。”陆晓龙摇头,“这些就是先锋队。他们的任务不是监视,是摸清我们的布防情况,为后续进攻铺路。”
他看向教授:“能破解他们的通讯密码吗?”
“需要时间。”教授说,“他们的加密方式很专业,不是民用级别的。但我截获了七个不同频段的信号,如果能抓到个活的,拿到他们的密码本……”
“那就抓。”陆晓龙说,“今天晚上行动。老狼带队,‘猴子’、‘影子’、‘坦克’、‘幽灵’配合。目标是最近的那个侦察哨,抓活的回来。”
老狼点头:“明白。要留几个?”
“全部。”陆晓龙说,“五个侦察兵,两个狙击手,一共七个人。我要七个活口。”
刀子皱眉:“龙牙,抓活的难度太大,而且容易打草惊蛇。”
“就是要打草惊蛇。”陆晓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小野寺刚派这些精锐过来,是想试探我们的实力。那我们就给他看看——让他知道,他派来的人,连一个情报都传不回去。”
他转过身:“行动时间定在今晚十一点。那时雨林湿度最大,夜视仪效果最差,而且他们会换班。在换班前后动手,成功率最高。”
“装备呢?”老狼问。
“全带消音武器,非致命优先。”陆晓龙说,“‘医生’准备麻醉弹和镇静剂。我要七个人都活着,但可以打残。腿打断没关系,反正我们只需要他们开口说话。”
医生点头:“麻醉剂量足够放倒大象。”
“教授。”陆晓龙说,“从现在开始,全面干扰这片区域的无线电信号。用白噪音覆盖所有常用频段,让他们只能靠短波发报。而短波发报……”他看向“幽灵”,“需要时间,对吗?”
“幽灵”笑了:“至少三十秒。够我摸到背后敲晕三个人了。”
“那就这么定了。”陆晓龙说,“所有人,今天白天休息,养精蓄锐。晚上十点集合,十一点出发。教授负责电子干扰,从晚上十点半开始,全频段干扰。”
众人点头,各自散去。
陆晓龙独自留在帐篷里,重新查看地图。他用红笔在日本侦察哨的位置画了圈,又在周围画了几个箭头。
门帘掀开,刀子端着一杯热咖啡进来。
“龙牙。”他放下咖啡,“有件事我得说。咱们现在只有十八个人,其中六个还没到。对付七个日本侦察兵没问题,但如果他们大部队随后就攻过来……”
“他们不会。”陆晓龙接过咖啡,“小野寺刚是个谨慎的人。他派这些精锐过来,就是想先探虚实。如果我们表现得软弱,他就会全力进攻。如果我们把他的人全抓了,他反而会犹豫——因为他会想,我们到底有多少人,才能这么轻易吃掉他的侦察队。”
刀子明白了:“你在打心理战。”
“对。”陆晓龙喝了口咖啡,“而且,我需要情报。这些侦察兵脑子里,有小野寺刚的全部计划。我要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装备如何,进攻时间,撤退路线——所有一切。”
“那之后呢?”刀子问,“拿到情报后,怎么办?”
陆晓龙放下杯子,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之后,我们主动出击。不等他们来营地,我们去他们集结地。在他们发动进攻之前,把他们打散、打残、打怕。”
他看着刀子:“十年前我们七个人能打两百个,靠的不是人多,是先手。这次也一样。我要让小野寺刚明白,他踏上金山角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晚上九点五十分,营地中央。
老狼带着五个人在做最后检查。每个人都穿着全黑作战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装备经过仔细检查。
“猴子”检查着消音手枪:“麻醉弹装填完毕,一共二十发。镇静剂注射器准备了七支,剂量足够让他们睡十二小时。”
“影子”在磨匕首:“尽量不要击杀,但龙牙说了,可以打残。”
“坦克”扛着非致命榴弹发射器:“这里面装的是震撼弹和催泪弹,近距离爆炸不会致死。”
“幽灵”检查着攀爬装备:“我从树上下去,无声落地,这是我最擅长的。”
“医生”背着医疗包:“除了镇静剂,我还带了止血带和夹板。”
老狼看向手表:“还有十分钟。最后确认通讯。”
所有人调试耳麦。
“频段三,加密模式,测试。”老狼说。
“猴子收到。”
“影子收到。”
“坦克收到。”
“幽灵收到。”
“医生收到。”
“很好。”老狼说,“记住行动顺序:十一点整,教授启动全频段干扰。十一点零一分,‘幽灵’从树上潜入,解决外围哨兵。十一点零三分,‘猴子’和‘影子’从两侧包抄。十一点零五分,我和‘坦克’正面突入。十一点零七分前,结束战斗,开始撤离。十一点十五分,回到营地。”
众人点头。
十点整,陆晓龙走过来。
“都准备好了?”他问。
“准备好了。”老狼说。
陆晓龙看着每个人,最后目光落在老狼身上:“十年前,是你把我从包围圈里背出来的。”
老狼笑了:“记得。你当时左腿中了两枪,还硬是打死了六个。”
“这次,我不需要你背。”陆晓龙说,“但我需要你把他们七个,一个不少地带回来。死的不要,我要活的。”
“明白。”老狼正色道,“七个人,七个活口,保证完成任务。”
陆晓龙点头,退到一边。
十点三十分,指挥帐篷。
教授启动了干扰设备。屏幕上显示着频谱图,原本零散的信号波瞬间被密集的噪音覆盖。
“全频段干扰已启动。”教授说,“他们现在只能靠短波发报,但短波设备需要架设天线,至少需要三十秒。三十秒内,他们传不出任何信息。”
陆晓龙看着监控屏幕:“足够了。”
十点五十五分,雨林边缘。
老狼带着五人小组潜伏在预定位置。前方一百五十米处,就是日本侦察哨的营地。透过夜视仪,能看到三个帐篷呈品字形分布,两个人影在篝火旁警戒,另外三个人在帐篷里休息。
两个狙击小组的位置也已经确认——在左右两侧的高点上,距离三百米。
“幽灵”指了指树冠:“我从这边上去,解决左边的狙击小组。‘猴子’,你负责右边的。”
“影子”说:“篝火旁那两个交给我。”
“坦克”检查榴弹发射器:“帐篷里那三个,我用震撼弹。”
老狼看了眼手表:“十一点整。行动。”
“幽灵”如同真正的幽灵般消失在树影中。他的攀爬技巧极好,手脚并用,在树干上几乎不发出声音。三十秒后,他已经到了二十米高的树冠上,像蜘蛛一样在枝杈间移动。
左侧狙击点,两个日本狙击手正趴在地上,一人观察,一人休息。“幽灵”从他们正上方的树上倒挂下来,双手各握一支注射器。他轻轻落下,几乎同时,两支镇静剂注射器扎进两人颈侧。两人身体一僵,随即瘫软。
“左侧清除。”“幽灵”在耳麦里报告。
几乎同时,“猴子”也解决了右侧狙击小组。他用的是麻醉吹箭,从十五米外精准命中两人的后颈。
“右侧清除。”
“影子”开始行动。他像影子一样贴着地面移动,接近篝火。两个日本哨兵正在低声交谈,完全没有察觉。在距离五米时,“影子”突然暴起,双手各持一支短棍,精准击中两人后脑。力度控制得刚好,足以致晕,但不致命。
“正面清除。”
“坦克”从掩体后冲出,对准三个帐篷连发三枚震撼弹。“砰!砰!砰!”低沉的爆炸声响起,帐篷里的人瞬间被震晕。
老狼和“医生”随后冲入,快速检查每个人的生命体征,注射镇静剂,然后捆绑。
十一点零四分,战斗结束。
七个日本侦察兵全部被俘,无一死亡,无一逃脱。
“检查装备。”老狼说,“特别是通讯设备,全部带走。”
“猴子”从营地里搜出三台短波电台、五部加密对讲机、还有一堆地图和文件。
“撤。”老狼下令。
五人小组两人一组,扛着俘虏快速撤离。他们来时清理的道路现在派上用场,撤退速度很快。
十一点十四分,营地。
陆晓龙看着被扔在地上的七个俘虏,点了点头。
“干得漂亮。”他说,“‘医生’,给他们做初步检查,别让他们死了。‘教授’,检查缴获的文件和地图。老狼,带人去审问。我要在两小时内,知道小野寺刚的全部计划。”
“明白。”老狼抓起一个俘虏,“这个军衔最高,应该是队长。我先审他。”
俘虏被拖进单独的帐篷。
陆晓龙走出指挥帐篷,看向曼谷方向。
小野寺刚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他的侦察队失联了。
他会怎么反应?会撤,还是会加速进攻?
陆晓龙希望是后者。
因为他的刀,已经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