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起点首批地方P9调查员集体晋级P9.5，成了本次改革迈出的第一步。

    其他方案都还在如火如荼地讨论中，P9.5制度已然大张旗鼓地实装了。

    首批P9.5，每个省部一名，雨露均沾，众生平等。乔木的名字就在其中，按照姓名字母顺序排列，很不起眼。

    省部大张旗鼓为他举办了一场庆功宴，他本不感兴趣，但这次是他的庆功宴连带杨海龙的升职宴一起办了，不容拒绝。

    宴会上，颜其平与师耀强的情绪也很高昂。

    乔木给了颜其平承诺，无论如何都会在今年之内为他运作一个P9.5名额。

    师耀强那边他没有这么直接的表态，反而劝对方再观望观望，等局势彻底明朗了再考虑。到那时如果对方还坚持晋级P9.5，他也会帮忙。

    师耀强也很痛快地接受了这个建议，不是因为唯他马首是瞻之类的扯淡理由，而是范鸿之死给这个老资历调查员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每一位P9.5都要在晋级当月选择一个部门加入，并正式退出外部项目事业部。不过省部并未组建新项目事业部或未知项目事业部，毕竟为一个人建立一个部门，这是吃饱了撑的。

    所以他们并不能像总部P10那样，与部门同事共处一栋大楼。他们唯一能接触到的部门资讯，都在OA里。

    工作相关内容都在一个新出现的专门选项卡里，官方通知会以邮件的方式发送，员工也可以在内部论坛聊天。

    晋级P9.5后，调查员如果当月执行了未知项目或新项目，就只需在中风险项目保底与外部项目保底中择其一完成即可。否则依然需要像中阶调查员时那样完成双保底。

    之所以这么规定，是因为未知项目与新项目不是时刻都有，就算有也不一定能抢到名额，更不一定适合。

    乔木之前和埃弗雷特结了死仇，那边摩拳擦掌要弄死他，公司就特批停了他的外部项目保底。后来他承揽了《死神》专属项目，带着数百名同事在里面搅风搅雨。公司紧张不已，生怕一个不小心出乱子，就又把他刚恢复没多久的外部项目保底给停了。

    相当于他从P7-P9.5，一共也没执行过几次外部项目，也算是个奇葩了。

    这一次他没有特殊待遇了，就得乖乖执行双保底。所以他不打算拖延，想着无事一身轻，就要直接把下个月的未知项目给报上。

    新起点OA中，【项目中心】页面里多了个【未知项目报名】的选项卡。点进去后他就发现……内容真少啊。

    页面拽到底，也就十几个招募信息，而且名字简陋到粗暴，就是未知项目1、未知项目2这样。

    他随手点开最都极其简短。

    项目情报：架空，西方太空歌剧，多种族，多民族，人文科学与政治制度落后，战乱，无超能力。

    项目现状：已重置，第二次探索，暂无外敌，贡献比例8%。

    招募要求：1.擅长不使用强化能力执行项目（请列举相关项目）；

    2.擅长学习复杂机电设备的使用与日常维保（请列举相关项目）；

    3.有丰富的宇宙航行经验与宇宙飞船操作经验（请列举相关项目）；

    4.心理状态良好（请附带最近一次心理咨询结论，未知项目事业部郑重承诺会竭力保护调查员个人隐私）；

    5.有较强的独立自保能力，能冷静面对孤立无援的绝境。（请举例相关事迹）。

    乔木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些内容，但早就从宫天宇那里了解过具体情况了。

    所谓未知项目，就是智脑发现了一个宇宙，并在其中发现了文明，但没有发现其他智脑存在的迹象，无法确定这个宇宙是次生宇宙，还是C型并立宇宙，或者压根没卷入无限战争的多元宇宙。

    智脑不可能像在现实世界监视调查员一样一直在那里盯着，那样太消耗能源，所以会派遣调查员去探索，智脑只需要跟着调查员，记录他们探索到的信息即可。

    调查员的探索任务有两个方面，一是确定这个宇宙的身份，这个比较简单。例如眼前这个，项目情报提到架空、太空歌剧、多种族、人文科学与政治制度落后，这四条就很能说明问题。

    架空，就意味着他们没找到地球存在或曾经存在的痕迹。

    太空歌剧，就意味着文明程度远超现实世界。真正的并立宇宙不太可能加速发展到这个程度。

    多种族，就意味着有人类以外的智慧生物，也就是外星人。这就肯定不是并立宇宙了。

    人文科学与政治制度落后，则可以排除没卷入无限战争的多元宇宙，基本确定这就是一个次生宇宙。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创造”它的创作者，无法凭空想象出贴合宇宙纪元的人类哲学、思想、文化与制度，只能用已知的当下和过去生搬硬套。

    当然，这是明显的。如果一个宇宙直接就是当代地球，那就狠抓瞎了，想要确认那个世界的身份就会极其困难，几乎不可能完成。

    未知项目事业部的高阶调查员，肯定不可能把宝贵的精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这就意味着，这个项目直到被分配给某家执行机构，被当做内部项目开放给调查员时，情报都是一片空白，甚至都无法确定它究竟是不是次生宇宙。

    在新起点，这类项目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无情报的当代社会。

    乔木就执行过一次，名字叫无情报的当代社会659。各个机构手里囤了多少这类项目，也就可想而知了。

    这种情况下，未知项目事业部的调查员只需要去完成第二个任务即可：确保这个世界没有其他并立宇宙的同行。

    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将来这个世界交付给执行机构后，保护那些脆弱的低阶与中阶调查员。

    行业并不倾向于在次生宇宙中与其他并立宇宙的同行爆发战争，毕竟无限战争是一场似乎无限长的持久战，杀再多调查员都于胜负无碍。

    更不用说调查员多元宇宙唯一的这个特性，注定了他们是极其宝贵的人力资源，不应该被浪掷在无意义的冲突中。

    于是久而久之，并立宇宙之间就形成了一种默契：他们会在未知项目中表现得比较高调，主动让可能存在的其他世界同行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然后双方就会接触，确定不是自我同盟后，就会干一架。

    输的一方或几方放弃这个世界，赢的一方获得这个世界。

    一些明显没有开发价值的次生宇宙，一方懒得打，甚至会直接退让认输。这种情况也时有发生。反正只要不是自家的次生宇宙，谁终结不是终结？

    不过一个宇宙赢下了这个项目，还得进行内部分配，决定这个项目归属于哪家执行机构。这就又涉及了内部竞争。

    未知项目是所有机构都能参与的，来自几家机构的调查员，在里面不仅要合作一同抵御随时可能出现的其他并立宇宙同行，还要相互竞争。

    智脑会对他们的贡献进行评分，这个评分不是给调查员的，而是给机构的，哪怕这个调查员只来这一次，评分也会延续到之后，由接替他的同事继承，在此基础上继续争取加分。

    最终贡献分的作用，会体现在新项目阶段。

    未知项目阶段结束后，就会转入“抢果子”的新项目阶段。

    各机构派出的调查员，会按贡献分排名先后顺序降临项目，贡献分占比越高，获得的“先发优势”就越大。

    当然实际情况比这个复杂得多。执行机构之间并不是真的八方乱战，往往更多会选择合纵连横。

    比如后几名结盟共同对抗第一名，赢了之后再坐下来分赃，例如直接设定成只对这几家开放的外部项目；

    又比如第一名拉拢第三名合力压制差距不大的第二名；

    还比如直接“收购”某个同行的贡献分与相关情报，对方卖掉这些后就会退出这个项目；

    甚至可以私下对竞争对手的调查员施加影响，让对方“打假赛”。

    等等等等，相关手段可以说五花八门。

    当然不是所有新项目都会如此竞争。上面提到过的无情报的当代社会，因为完全无从下手，也无法判断其具体价值，没有机构愿意让宝贵的高阶调查员为了它们承担风险。

    这类项目，因为根本没有执行机构会竞争，IONR就会直接把它们“摊派”给各家机构。

    而那些具有极高价值的项目，也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却同样有不竞争也能直接夺取的方法。

    这个方法就是，一家执行机构每终结一个项目，就能跳过竞争，直接指定获取某个新项目。

    如果多家执行机构指定了同一个项目，就得消耗更多指定机会来“竞价”。而且这种指定机会是绝不允许交易的。

    这就是为什么终结项目明明会让调查机构失去这个项目，他们依然乐此不疲。

    这也是为什么乔木能够如此被公司、行业重视，高会对他能如此宽容，很多时候甚至到了放纵的程度。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终结项目能够打击那些浩如烟海的并立宇宙敌人，更因为这么做有着看得见摸得着的利好。

    这就是规则引导的正面作用。

    看完未知项目57的内容，乔木没怎么犹豫就直接退了出去。别的条件他都行，但宇宙飞船？会不了一点儿！

    他又点击紧挨着的未知项目44，却没能点进去，只弹出一条消息：“你来晚啦，本项目已经满员，下次记得早一点哦。”

    消息一消失，页面自动刷新，这条未知项目44就消失了。

    他往上划了一下屏幕，又随手选了个未知项目26。

    项目情报：架空，奇幻，人类，战乱，忍者世界，体系化超能力。

    项目现状：已重置，第四次探索，暂无外敌，贡献比例14%。

    招募要求：……

    看着那一大堆招募要求，乔木陷入了沉思。随后在弹出的详情说明框中，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打了四个字：

    【我是乔木】

    然后连句号都没打，就按下了报名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