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人间界,春秋竞逐,诸国林立。
在这百家争鸣、战火频仍的乱世之中,齐国,作为东方实力最为雄厚的诸侯大国,其国力之鼎盛,隐隐有问鼎天下之势。
齐国国君齐庄公,本也是一代励精图治的明君,早年间更是极为推崇儒、墨两家“仁义”、“兼爱”的治国理念。
然而,岁月催人老。
随着年岁渐长,那高高在上的王座与无边的权力,如同最容易让人沉沦的毒药,渐渐腐蚀了他的雄心壮志。对死亡的恐惧,对万载寿元的病态渴望,开始如同野草般在他的心中疯狂滋生。
这就是凡人的劣根性。
这也是天道阵营,那精心策划的致命阴谋的极佳切入点。
这一日,齐国都城临淄。
原本车水马龙,繁华喧嚣的街道上,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压抑而沉闷的死气。
无数百姓被迫放下手中的农具,被官兵驱赶着,正在城外的一座高山上,没日没夜地修筑着一座宏伟至极的高台。
那高台名为“迎仙阁”。
据说是为了迎接九天之上的神仙下凡,赐予大王长生不老之药而建。
为了修建这座劳民伤财的高台,齐庄公不仅横征暴敛,更是将那些敢于直言进谏的儒生墨者,纷纷下狱。
王宫深处的一座偏殿内。
丹香缭绕,紫气升腾。
齐庄公穿着一身宽松的明黄色道袍,正一脸狂热与期盼地,看着眼前那座正在熊熊燃烧的三丈高八卦青铜炼丹炉。
在他的身旁,站着几位仙风道骨、手持拂尘的“方士”。
这些方士,正是元始天尊按照昊天毒计,暗中派下凡间,化整为零潜伏进来的阐教残余弟子!
他们虽然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使用仙法,怕引来天道监察神卫的打击,但凭借着一些旁门左道的炼丹之术和蛊惑人心的迷魂之法,却轻而易举地掌控了这位昏聩的齐国国君。
“仙长,这‘九转九还太上金丹’,何时才能炼成?”
齐庄公眼巴巴地看着那炼丹炉,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渴望。
为首的一名方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与冷笑,表面上却是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轻甩拂尘。
“大王莫急。此丹乃采日月之精华,夺天地之造化而成。七七四十九日之后,自然丹成。届时大王服下,便可脱胎换骨,与天地同寿,这齐国江山,大王亦可万世而治之。”
“好好好!若能长生,寡人当奉诸位仙长为国师,全国上下,皆尊道法,那儒墨两家的歪理邪说,统统废除!”
齐庄公激动得语无伦次,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长生不老,千秋万代的辉煌景象。
就在这昏君被几个方士忽悠得找不着北的时候。
鲁国,曲阜,杏坛。
孔丘高坐于杏坛中央,他那九尺来高、肌肉犹如花岗岩般隆起的身躯,此刻正散发着一种如有实质的狂暴怒火!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啪”的一声巨响!
孔丘那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将面前由万年铁木制成的讲桌,给一巴掌拍成了漫天木屑!
坛下三千名同样肌肉贲张的大妖门徒,感受到自家老师这般恐怖的怒火,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
“子路!”孔丘怒喝一声,声如雷霆。
“弟子在!”身材如同铁塔般的子路,扛着那把百斤重的“仁德”大剑,轰然出列。
“那齐国昏君,竟听信妖道蛊惑,劳民伤财修筑那劳什子‘迎仙阁’,更是妄图废除我儒家‘仁义’之道!”
孔丘的双眼之中,白色的浩然正气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疯狂涌动!
“子欲不语怪力乱神?!老夫今日,就要用这‘仁义’二字,去那齐国王宫,好好地教教他什么是道理!”
“所有弟子听令!抄家伙!跟老夫去临淄‘讲学’!”
“是!老师!”
三千名大妖门徒齐声怒吼,气势震天!
这群暴徒早就按捺不住了,纷纷抽出各式各样被冠以“理”学美名的恐怖兵器,浩浩荡荡地跟着孔丘,杀气腾腾地直奔齐国而去。
然而。
玄黄地府,六道宫内。
李玄倚在云床之上,看着面前水镜中那杀气冲天、准备去物理度化齐王的孔丘大军,嘴角微微一抽。
这青玄转世之后,性格倒是越来越暴躁了。
直接带人杀进去是不错。
但,这样不仅会闹出大动静,更容易落人口实,给天道阵营留下“儒家门徒犯上作乱”的把柄。既然对方玩阴的,用长生来诱惑,那就用更绝妙的办法来反制。
“硬冲可不是最高明的玩法。”
李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神念,瞬间跨越无尽时空,传入了那正在人族某处深山中,采药行医的医祖绿猗耳中。
“绿猗。”
“那齐王迷恋长生,被阐教的那些毒药迷了心窍。”
“孔丘那急脾气去了只会把事情闹大。”
“你去一趟临淄。不要动粗,去给那个想长生的君主,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生命。让他明白,命,应该怎么长。”
深山之中,一位身着粗布衣裳,容貌温婉的女子,停下了手中采药的动作。
她抬起头看向西方,眼中闪过一丝明了的笑意。
“弟子明白。”
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青色清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数个时辰后。
齐国都城,临淄,王宫外。
孔丘带着三千肌肉猛男,已经气势汹汹地堵在了宫门外。
那股冲天而起的浩然正气,压得守卫宫门的数万齐国大军,连握紧武器的力气都快没了。就在孔丘准备让人一剑劈碎宫门,强行进去“讲理”的瞬间。
一道清冷而温婉的声音,却突兀地在他的耳畔响起。
“三师弟,勿要冲动,且在门外守候,这宫里的病,我来治。”
孔丘一愣,随即那暴躁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恭敬。
大师姐!
既然大师姐亲自出手,那他就放心了。
“子路,让兄弟们散开,把这王宫的四个门,包括狗洞,都给老夫堵死!”
“今天,里面那群装神弄鬼的杂碎,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跑了!”
孔丘大手一挥,三千大妖门徒瞬间如铁桶一般,将整个齐王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此时。
齐王宫深处的炼丹大殿内。
齐庄公和几名方士正满眼贪婪地盯着那座八卦炉。
“轰!”
一声闷响,炉盖冲天而起,一阵刺鼻,却又被方士们夸赞为“异香扑鼻”的浓烟冒出。
一颗金光闪闪,足有鸽子蛋大小的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入了那为首的方士手中。
“大王!九转金丹,成了!”
方士一脸狂热地将那丹药捧到齐庄公面前。
齐庄公激动得双手颤抖,双眼放光,就如同饿了三天的乞丐看到了绝世美味,迫不及待地便要伸手去抓那颗“长生药”。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颗金丹的瞬间!
“咻——!”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一根闪烁着幽冷蓝光的纤长银针,如同跨越了时空,毫无征兆地从殿外飞射而来!
“当!”的一声脆响!
那根银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力量,精准无比地刺中了那颗正在方士掌心散发着金光的“仙丹”!
咔嚓……
那所谓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九转金丹”,竟然在那根看似脆弱的银针之下,如同最劣质的泥丸一般,寸寸碎裂!
化作了一堆腥臭无比、散发着刺鼻毒气的黑色粉末!
洋洋洒洒地落在了齐庄公那伸出的双手之上!
“这……这!”
齐庄公看着手中那散发着腥臭味的毒粉,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几名阐教方士也是大惊失色,猛然回头望向殿门!
“什么人?!竟敢毁坏仙丹!”
“你这庸医,连毒药和仙丹都分不清,也敢在这人间招摇撞骗,妄言长生?”
大殿门口。
一位身披粗布麻衣,面容清丽温婉,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冷峻威仪的年轻女子,背着一个略显古旧的药箱,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站在了那里。
医仙,扁鹊!
她缓步走进大殿,看都没看那些如临大敌的方士一眼。目光只是冷冷地落在地上那滩黑色粉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就这种用铅汞、毒砂炼出来的催命毒药,也敢叫长生丹?”
扁鹊抬起穿着草鞋的脚,直接踩在那滩粉末之上,碾了碾。
她手中,另外三根淬了绝世剧毒的银针,在指间闪烁着令人心寒的光芒。
“想长生是吧?”
“今天,姑奶奶就好好教教你们,怎么把命活长点。”
“第一步,先少做点缺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