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欢盯着手机里那两秒的视频,二姐的脸刚抬起来就黑了屏。她手心全是汗,U盘死死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工作室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空调外机还在嗡鸣,可这声音越来越不对劲——像是从四面八方渗来的,根本分不清源头。
她猛地抬头,包里的罗盘“咔”地裂开一道缝,指针疯转不止。玉佩贴着胸口的位置烫得像烙铁,衣服都快被灼出洞来。她咬牙抽出桃木剑,另一只手撕了张镇邪符按在门框上。符纸刚贴上去,边缘就开始发黑卷曲,仿佛被无形之火炙烤。
“不是幻觉……阵已经起了。”
她退到工作台后,手指飞快点开U盘文件。投影仪连着电脑,一按键,墙上刷地打出一张图——是二姐设计稿的原始纹路,七层封印阵的结构清晰分明。她盯着看了三秒,脑子里轰然炸开:这些线不是装饰,是活的!每一道转折都在微微搏动,如同血管般律动。
“子时前破坏核心位,不然整个楼都得塌。”
话音未落,头顶灯管“啪”地爆裂。碎玻璃哗啦砸下,她侧身躲过,肩膀仍被划出一道血口。紧接着,走廊传来脚步声,比先前沉重得多,直冲307而来。
她迅速将投影设为循环播放,自己猫进墙角,桃木剑横于膝上。门被推开一条缝,黑影探入——是个蒙面人,手里拎着灰布袋,鼓鼓囊囊,隐约透出骨粉气味。
那人一眼看见墙上的投影,冷笑:“倒有点本事,知道拿原图破阵。”
云清欢不语,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铜钱袋。她故意加重呼吸,身子微晃,装作力竭模样。
蒙面人跨进一步,伸手要去关电脑。就在他背对她的瞬间,她猛然弹出三枚铜钱,直取后颈。铜钱裹挟阳气,“嗤”地擦过皮肤,那人“啊”地痛叫,转身甩出一把黑灰。
她早有防备,侧滚翻避开,顺势将镇邪符往地上一拍。符纸炸开一团白光,逼退黑灰半米。可那光仅撑两秒便熄灭,阴风立刻卷土重来,吹得满屋纸张狂舞。
“你这点道行,也敢拦我?”
另一个声音自门口响起。又一人踏入,手中捏着半截蜡烛,火苗幽绿。两人一前一后将她夹在中间,明显是要逼她移向阵眼位置。
她缓缓后退,脚底忽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就是这儿!她突然前冲,撞向第一个蒙面人,同时将桃木剑狠狠砸向地面。剑尖磕在阵眼石上,发出刺耳刮响,整间屋子猛然一震。
墙上的投影闪了一下,符文骤然亮起刺目光芒。那两人齐齐后退半步,脸色骤变。
“她动了阵基!”拿蜡烛的低吼。
云清欢喘息着,右手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她不管不顾,趁对方愣神刹那,一把撕下墙上那张烧焦的图纸,揉成团塞入口中嚼碎,随即“呸”地吐在阵眼之上。
唾沫混着血,恰好压住最关键的符点。
“破!”
一声厉喝,整屋“嗡”地震响。灯光忽明忽暗,地板裂出细缝,那二人踉跄几步,跪倒在地。持蜡烛者挣扎欲起,手一软,烛火熄灭。
她正欲补击,外面突传“砰”的巨响——门被人一脚踹开。
“小妹!”
沈凌越冲在最前,一身黑色皮衣,发丝凌乱,似刚从片场赶来。他目光一扫地上二人,反应极快,飞起一脚踢中其中一人下巴,对方当场昏厥。
“你没事吧?”他蹲下问云清欢。
她摇头,嗓音干涩:“二姐……被人带走了。”
“我知道。”沈凌越掏出手机,“我路上接到安保消息,车牌尾数K86,车刚出园区就被堵了,但车上没人,是空车。”
云清欢皱眉:“调虎离山?”
“差不多。”沈凌越扶她起身,“大哥已在查资金流,说这伙人背后有境外账户支撑。老三也快到了,带了药箱。”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急促脚步声。沈凌泽拎着急救包进门,白大褂未换,额角带汗。他一眼看到云清欢手上的伤,眉头紧锁。
“又是硬扛?说了多少次别用身体挡反噬。”他边说边打开药箱,取出碘伏与纱布,“这伤口得缝两针。”
“先别管我。”云清欢指向地上两人,“他们身上有东西,那个布袋里是骨灰混符灰,用来施控心咒的。老三你看能不能验出来源。”
沈凌泽戴上手套检查,一边嗅闻一边记录:“腐土味太重,可能是老坟挖的。左手这个指节变形,长期结逆印所致,应为主法师。”
“大哥呢?”云清欢问。
“在外面打电话。”沈凌越靠墙站着,手机屏幕亮着,“他已经切断对方三个关联公司的资金链,现在正逼他们暴露藏身点。”
正说着,沈凌琛推门而入,西装外套脱下,领带松开,手持平板。他扫视现场,沉声道:“查到了。这两个是职业替身,专接这类‘驱邪’私活。真正下单的是个空壳公司,法人代持,IP地址跳转七次,最后一次定位在城南废弃疗养院。”
“又是那儿?”云清欢眯眼,“上次拘魄阵也是在那里起的。”
“不一样。”沈凌泽忽然开口,“我刚分析烟雾残留,成分含曼陀罗、附子,掺微量银粉——这不是普通邪术,是冲着我们家来的。银粉专为干扰特定血脉感应,只有知晓我们家族传承的人,才会如此配置。”
屋内一时寂静。
云清欢低头看向U盘,忽有所悟:“二姐的设计稿……她是不是留了后手?”
“你说这个?”沈凌越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我来时顺手拍的,她桌上有个草图,写着‘终稿备份’,图案和你墙上投的一样,但多了几个红点。”
云清欢抢过细看,眼中骤然亮起:“这是阵眼弱点!她早就发现符文被改,偷偷标了破解位。”
“那就简单了。”沈凌泽站起身,从药箱取出三个小药包,“我把银粉提纯制成喷雾,打在这些点上,能暂时压制阴气流动。”
“我去调园区供电。”沈凌琛拿起电话,“这栋楼电路独立,只要断电三十秒,他们的远程监控就会中断,我们就有机会反追踪信号源。”
“等等。”云清欢突然抬手,“你们有没有觉得……太顺利了?”
三人同时望向她。
“他们派两个人来,明知道我们会来救,却只留这么点人?”她摇头,“不合理。除非……他们根本不在乎被抓,就想让我们找到这些线索。”
“你是说,这是个饵?”沈凌越皱眉。
“没错。”她握紧桃木剑,“但他们不知道,我们家从不单打独斗。”
沈凌琛已拨通电话:“安保组听令,立即切断艺术园区全部供电,执行B级封锁程序,所有出口设卡,无人机升空监控。”
沈凌泽把药包递给哥哥:“你把这个喷在投影符文的三个红点上,间隔五秒一次。”
沈凌越活动手腕:“我守门,有动静第一时间处理。”
云清欢站到投影正前方,深吸一口气:“开始。”
灯光骤然熄灭。整个工作室陷入黑暗,唯有投影仪仍在运行,符文在墙上幽幽发亮。沈凌泽的药雾喷出,银粉落在红点,瞬间泛起淡光。
阴风骤然增强,如被激怒。地板震动,墙皮簌簌剥落。
但她未退,举起桃木剑,对着阵心位置狠狠刺下。
“以我血脉为引,封!”
剑尖触光影刹那,整幅图“轰”地炸开白芒。两名昏迷的蒙面人同时抽搐,嘴角溢出黑血。警笛由远及近。
光芒散去,投影仪“啪”地熄灭。屋内恢复寂静。
“搞定了?”沈凌越问。
“暂时。”云清欢靠墙喘息,“阵破了,但他们主子还在外面。二姐也没回来。”
沈凌琛走来,手搭她肩:“接下来交给我。团队已盯紧所有可疑账户流向,只要他们再动,就能顺藤摸瓜。”
沈凌泽重新包扎她手臂:“你也别硬撑,明天还得去医院复查。”
“我不去。”她摇头,“我就在这儿等消息。二姐留了U盘,说明她信我能救她。”
三人互望一眼,谁都没再劝。
沈凌越架好直播手机,镜头对准门口:“万一再有人来,咱们全程记录。”
沈凌泽收拾药箱,目光掠过俘虏:“这两人醒了得马上审。”
沈凌琛立于窗边,望着楼下集结的安保人员,低声说道:“这次的事,不会就这么完。”
云清欢坐在工作台前,手中仍紧握U盘。她抬头看向那块裂了缝的罗盘,轻声说:“我知道。”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路口,车牌被泥巴覆盖,仅露出尾数——K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