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半小时。
金鸡湖畔，洲际酒店。
张陵走进房间，曹易紧随其后。
“张顾问。”曹易走到他身后，语气恭敬而有力，“所有人员已就位，请下达第一道指令。”
杨卫民、周国峰等人也纷纷拿出笔记本，神情严肃。
他们以为，张陵的第一道指令，必然是关于可控核聚变，或者是某种超级武器的研发。
毕竟，这才是大长老给他如此权力的初衷。
然而。
张陵转过身，指着投影仪，平静地吐出一句话：
“把gb9527航班的所有乘客名单，调出来。”
众人一愣。
李红作为情报处长，反应最快。
几分钟后，一份名单便被他投到了投影仪上。
“这份名单，是死神的账本。曹大校。”
曹如海：“在。”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张陵转过头，直视曹如海，“把名单上的人，除了已经确认为死亡的，其余全部集中起来，除了几个人要强制外，其他人爱来不来，另外……”
他打开手机，发给曹如海一处地址，并走到他身旁，小声道：
“派人去，把这里的人都关好，随后将航班乘客也送到那里。”
张陵说着说着，又转头看向其他人，说话丝毫不客气。
“现在没你们什么事了，之后有事我会通过电话或信息通知你们。”
随着张陵挥手示意，四人看了一眼曹如海，见曹如海神色如常。
杨卫民抱着价值连城的图纸，像捧着易碎的瓷器般小心翼翼退了出去；周国峰和文舒虽满腹狐疑，但也识趣地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张陵靠在沙发深处，他对面的曹如海站得笔直，哪怕没有外人在场，这位前总参大校依旧保持着战术姿态。
“曹大校，坐。”张陵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接下来的事，这几位专家听不得，脏耳朵。”
曹如海没动，眼神晦暗如深井：“国家机器可以为你运转，但不代表我会帮你处理私欲。如果你想借公权力铲除异己……”
“铲除异己？”张陵轻笑，将gb9527航班的乘客名单推到桌沿，“如果是为了私欲，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不需要脏了你的手。”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并没有拉开窗帘，只是背对着曹如海，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这份名单上的人，除了已经确认死亡的，剩下的，都在‘死神’的账本上。”
“死神？”曹如海眉头微皱。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他对这个词本能地排斥。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因果律武器，或者是自然程序的自动纠错机制。”张陵转过身，目光灼灼，“那架飞机本该坠毁，全员覆灭。但我强行干预，让他们活了下来。现在，程序的修正机制启动了，它会制造各种看似合理的‘意外’，一个接一个地收走这些人的命。”
曹如海沉默了片刻，道：“你要我做什么？派兵保护他们？”
“保护没用。除非你把他们关进真空里，否则喝水会呛死，走路会摔死，甚至天花板掉下来砸死。”张陵摇了摇头，“要欺骗这个机制，只有一种办法，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定位器，扔给曹如海。
“在这个地址，姑苏西郊的一处仓库地下室，关着一群人。大概一百来号。”
曹如海接住定位器，深呼吸道：“好！”
张陵第一次见曹如海这样的正派军人，能听到自己“绑”了一百多人，也面不改色。
看来，大长老给自己派的人可真不一般啊。
……
走出酒店，冷风一吹，曹如海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湿透。
他钻进指挥车，拿起了电话。
“给我接情报处李红。”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我是李红，请讲。”
“查一下gb9527航班的机组人员现状，我要确切的消息，现在就要。”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的敲击声，不到两分钟，李红略带惊诧的声音传来：“老曹，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出事了。”
“讲。”
“就在这几天，姑苏警方接到报案。机长王为富在家中洗澡时，滑倒撞碎了淋浴房的钢化玻璃，颈动脉被割断，当场死亡。副驾驶李振……死得更离奇，他在去酒店的路上，被一块从在建楼盘高空坠落的钢筋贯穿了车顶，直接钉死在驾驶座上……”
“喂？老曹，你有在听吗？”
曹如海紧紧握着听筒。
“我知道了，那你把剩下所有人的个人信息和行踪都发给我吧。”
“没问题。”
曹如海挂断电话，闭上眼，在黑暗中静默了三秒。
……
姑苏市局，刑警支队训练馆。
“嘭！嘭！嘭！”
击打声回荡在场馆内，一个身穿运动背心、扎着高马尾的女人，正对着特制的加重沙袋进行腿法练习。
她的每一记侧踢都精准轰在沙袋的同一个受力点上，几百斤重的沙袋在她脚下剧烈摆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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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队长！”一名年轻的小警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局长让您马上去一趟指挥中心，急事！”
肖冰收腿，稳住摇晃的沙袋，随手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擦脸：
“这个时间点，又是哪个分局借人？不去。手头的碎尸案还没结呢。”
“不是借人……是上面的电话。”小警员指了指天花板，脸色煞白，“京城来的，直接打到了局长专线，点名要您接。”
肖冰动作一顿，眉头微蹙。
京城？
她将毛巾甩在脖子上，大步走出训练馆：“带路。”
五分钟后，局长办公室内。
平日里威严的局长正拿着话筒，额头上满是汗珠，见肖冰进来，如蒙大赦般将话筒递了过去：
“肖队，快，接一下。”
肖冰接过电话，声音沉稳：“我是肖冰。”
“肖冰同志，我是曹如海。”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仅仅是一句话，就让肖冰这种在一线摸爬滚打的老刑警感到压力。
“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属于绝密。你不需要知道原因，不需要知道后果，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执行。”
肖冰下意识地立正：“是。”
“在你辖区内，有以下目标人物，钱……”
“这些人的地址我都发你了，需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她们带到西郊仓库。注意，如果她们反抗，允许使用非致命武力。如果有人阻拦，出示你的证件，剩下的我会解决。”
……
丨州，某酒店套房内。
屋内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燥热。
姚雅裹着浴袍，正盘腿坐在床尾，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台。她刚洗完澡，头发还贴在脖颈上，发梢的水珠偶尔滴落，洇湿了身下床单。
忽而，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
“谁啊？小雅，你帮我看看。”
周雯裹着浴巾走出。
姚雅瞥了一眼屏幕，眉头挑得老高，笑道：
“哟，咱们的乘务长大人又来查岗了。”
“喂，池姐，这一天三个电话，您这是把我们当闺女养呢，还是当我们是必须要按时打卡的犯人呀？”
池清澜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小雅，雯雯也在旁边吗？真的，听我一句劝，收拾东西，哪怕是现在，马上回姑苏……”
“哎呀我的姐！”姚雅无奈地打断了她，顺势倒在松软的枕头堆里，两条白生生的腿在空中晃荡，“我们这才刚到丨州多久？屁股还没坐热呢。这酒店一晚上一千多，不住浪费了。”
周雯此时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凑过来对着手机说道：“是啊池姐，这边环境挺好的，我们也想放松放松。”
“有些事电话里没法跟你们解释。我昨天跟你们发的消息看了吗，王机长和李振的事不是意外……有人在针对我们。听话，回来，姑苏这边有人能保护你们。”
姚雅和周雯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的无奈多过了担忧。
姚雅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手指卷着湿发，调侃道：“保护？谁保护？该不会是你最近挂在嘴边那个小男朋友吧？”
周雯也忍不住掩嘴轻笑：“池姐，我知道你那是老房子着火——烧得快。那帅哥我也见了，确实长得一表人才，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耐看。可帅也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保镖啊。难不成遇到危险，他还能冲上去用脸把歹徒迷晕？”
“你们不懂……”池清澜急得在那头大概是在跺脚，呼吸声都乱了，“他……他不一样。总之你们信我一次，那不仅仅是咱们公司的事，这背后水很深。”
“多深？能有太平洋深？”姚雅咯咯直笑，完全没把警告当回事，“哈哈，池姐可能没怎么谈过恋爱，我教你啊，也别太把小男生的话当圣旨。现在的年轻人，为了泡姐姐，什么牛皮不敢吹？
也就是你，平日里清心寡欲的，被人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找不着北。”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暧昧：“说真的，池姐，你也别光顾着自己吃独食。
咱们姐妹一场，要是那小帅哥真有那么大本事，你把他叫来常州呗？
我们也帮你把把关。这么极品的嫩草，我们虽然不吃，闻闻味儿总行吧？
万一他真能‘保护’我们呢？”
“姚雅！”池清澜的声音带上了怒意，“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这是命！会死人的！”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嘛，凶什么……”姚雅撇了撇嘴，正要挂断电话。
“嘀——”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突兀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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