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学院,C-233女生宿舍。
外面的风雪依旧在呼啸。
宿舍内的恒温系统将室温维持在舒适的二十七度。
在上完上午课后,两姐妹便舒舒服服钻进被窝睡大觉。
冯瑶盘腿坐在自己的下铺床上。
她正小心翼翼地拉开床垫的拉链。
里面塞满了她从各种渠道偷偷囤积的高热量压缩饼干和巧克力能量棒。
虽然学院的伙食好得惊人,还有特制的营养合剂。
但作为一名刚入行的屯鼠来说,每天不看着这些实实在在的物资,她晚上连觉都睡不踏实。
要不是……
她的福袋被人拿走,到现在还没拿回来。
(〃>皿<)可恶~~
冯瑶一想到就气得牙痒痒。
阿嚏。
冯瑶突然打了个极其响亮的喷嚏。
震得手里的巧克力都掉在了被子上。
对床传来一阵响动。
冯琳从被子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瓜子。
“姐,你感冒了?”
“学院这边的气候太极端了,你是不是昨天出去搬砖的时候冻着了。”
冯瑶揉了揉发酸的鼻子。
她把巧克力捡起来,胡乱塞进床垫缝隙里。
“没有的事。”
冯瑶嘟囔着抱怨。
“我的身体素质你还不知道。”
“肯定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地里算计我。”
冯瑶吸了吸鼻子,把床垫的拉链猛地拉上。
这星舰学院处处透着诡异,却又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尤其是那套被命名为“火种”的内部学习系统。
入学这几天,冯瑶算是彻底开了眼界。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传统的物理系、生物系、文科理科之分。
这些当代的学术壁垒,在这里被一台冰冷的机器砸得粉碎。
学院的中央智脑MOSS,拥有一套堪称恐怖的个人评估模型。
它能根据每个人的生理数据、脑电波活跃度、性格侧写甚至潜意识倾向,量身定制出一套独一无二的进化路线。
冯瑶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作为省级田径运动员,她的身体素质本就远超常人,骨架大,肌肉纤维的爆发力极强。
MOSS给她分配的核心课程,除了深度的运动健康与人体机能开发外,竟然还有极度深奥的空间物理学,说是她在这一方面的天赋无与伦比。
这让她心里直犯嘀咕。
她严重怀疑张陵,是不是把她拥有“空间福袋”的数据直接喂给了MOSS。
是特意给她加的私货。
否则这算法怎么会精准到这种地步,直接锁定了她对空间维度的隐秘感知力。
现在的她,每天就在这几个特定领域里死磕,算是专攻。
但她妹妹冯琳的情况,就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冯瑶探出头,看向对面。
这丫头一口气报了三十七门高阶课程。
从早到晚,除了被强制要求去食堂摄入陈景明教授研发的特制营养合剂,以及每天四小时的深度睡眠外。
其余时间全泡在这些数据里。
要不是冯瑶每天强行把她从全息投影里拽出来,逼着她聊天说几句人话。
她真怀疑四年后这丫头会把自己算成一台人形计算机。
就在冯瑶胡思乱想的时候。
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突兀震动。
老爸又打电话来干嘛的?
冯瑶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屏幕画面一闪,冯父笑得满脸褶子的脸怼在镜头前。
“瑶瑶啊,在那边吃得惯不。”
“冷不冷啊。”
“我和你妈就是想你们了,打个电话看看。”
冯父的声音和蔼得有些发腻,甚至带着点刻意拿捏的腔调。
冯瑶嘴角抽了抽。
她视线越过冯父的肩膀,看向视频背景。
是家里客厅。
此时的客厅里,乌泱泱挤满了人。
大伯、二姑、三舅姥爷,还有几个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亲,全都伸长了脖子往镜头这边凑。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极其不自然的、讨好的笑容。
大伯平时最看不上冯父,觉得他生了两个女儿断了香火。
现在却佝偻着腰,满脸堆笑地站在沙发后面,像个随时等候吩咐的老仆。
二姑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高档水果,僵硬地站在冯父身后充当背景板。
冯瑶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想女儿了。
这分明是在给这帮亲戚开现场直播,炫耀他们家出了两个星舰学院的天之骄子。
凡尔赛来了。
“爸,你这肉麻劲儿收一收。”
“我这边还有一堆事儿没做完。”
“没什么事我先挂了啊。”
冯瑶说着就把手指悬在挂断键上。
“别别别。”
冯父急了,脸上的和蔼破功。
“真有事。”
“你赶紧把琳琳也喊来。”
“这死丫头,我一天给她打三个电话,都不接,还全被那个什么系统给自动拦截了。”
冯父的语气里透着几分责备,但眼神里的骄傲怎么也藏不住。
冯瑶翻了个白眼,冲着对面喊了一嗓子。
“琳琳,老爸电话。”
“没空。”冯琳从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冯瑶:“……”
她放下手机,直接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掀开冯琳的被子,夺过冯琳手里的控制终端。
“啊,姐,你干嘛?”
“先接电话。”
冯琳满脸不悦地抬起头,乱糟糟的头发像个鸡窝。
她凑到手机屏幕前,眉头紧皱。
“爸,妈,一天打三回,到底有啥事不能一口气说完。”
视频那头,冯父刚要摆出父亲的威严训斥两句。
一个穿着深灰色唐装、头发花白的老人突然从旁边挤进了镜头。
老人面容清癯,满脸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了一起。
“瑶瑶,琳琳,是叔公啊。”
叔公?
他怎么也在?
两姐妹同时愣住了。
冯家出自川黔交界处的眉山冯氏,算是个传承了两三百多年的小家族。
这位六叔公,是如今冯氏宗族里辈分最高、说话最管用的族老。
在两姐妹的童年记忆里,六叔公是个极其和蔼可亲的老头。
每次回老家祭祖,别家重男轻女把女孩赶下桌。
六叔公总会偷偷给她们塞麦芽糖和红包,把她们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这份情谊,两姐妹一直记在心里。
冯琳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换上了乖巧的笑容。
“六叔公,您怎么大老远跑到蓉城来了。”
“您身体还硬朗吧。”
冯瑶也跟着凑过去。
“叔公,您这气色看着比去年还好呢。”
“等我们放假了,回去看您。”
视频那头,冯父看着两个女儿对六叔公这副热络的模样,再想想刚才对自己的敷衍。
心里顿时一阵泛酸。
这还真是亲生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冯母在旁边看穿了丈夫的内心戏,毫不客气地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他大腿一把。
“得了吧你,赶紧说正事。”
冯母压低声音警告。
冯父疼得一哆嗦,赶紧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姐妹俩和六叔公的寒暄。
“行了行了,叙旧以后有的是时间。”
“今天打电话,是族里有件天大的事要通知你们。”
冯父刻意停顿了一下,挺直了腰板。
“族里决定,要在冯氏族谱上,给你们俩单开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