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代龙血药剂，终于成了！
张陵盯着试管内幽蓝色的液体看了很长时间。
上一次，他死在了基因崩溃。
这一次会不同吗？
张陵将幽蓝液滴送入口中。
没有味道。
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像一块冰。
三秒后，冰融化了。
一股极细极锐的电流从胃部扩散开来，沿着血管网络向四肢蔓延。
不痛。
张陵的眉头微微松开。
还是——
一秒后，他收回了这个判断。
来了！
不是某一个点的痛。
是全身每一个细胞同时发出的信号。
像有人在他的骨髓里点了一把火。
不！
是在每一根染色体上都点了一把火。
张陵的身体瞬间弓成了一个弧形，脊柱像被无形的手掰弯。
他没有叫出声。
嘴唇咬得发白，牙龈渗出血来。
八千个比细胞还小的碳基结构体正在他的血液中高速游动，寻找目标。
端粒上被磨损的碱基对正在被修复。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修复的速度远超张陵的预期。
同时，太岁因子像润滑剂一样包裹住了修复区域，防止新生的碱基对因为热运动而再次断裂。
稳住了。
张陵在剧痛中捕捉到了这个信号。
稳住了！
第三个。
第十个。
药剂在血管里高速分裂，自我复制。
八千变一万六。
一万六变三万二。
指数增长。
张陵的心率从三十二瞬间飙升到二百八十。
体温从三十六度五攀升到四十二度。
四十五度。
五十度。
六十度。
汗液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蒸腾成白雾。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干裂的河床，裂纹里渗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层金色的、带有微弱荧光的液体。
旧的细胞正在被替换。
新的细胞正在生长。
端粒在修复，然后继续生长，超过出生时的长度。
张陵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的大脑也在重构。
神经元之间的突触连接正在被重新编排。
旧的、低效的神经通路被拆除。
新的、高速的通路被搭建。
像一台计算机在做系统级的硬件升级。
他的思维速度在下降。
一秒。
两秒。
三——
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张陵醒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个反应是检查自己的身体。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手指的响应速度极快，快到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不是他在指挥手指动，而是手指在他产生想法之前就已经动了。
他坐起来。
皮肤上的裂纹已完全愈合。
皮肤纹理变了，毛孔近乎消失，肤色变成了一种介于象牙白和大理石的色泽。
像瓷器。
但摸上去是温热的、柔韧的、充满弹性的。
他捏了捏自己的前臂。
肌肉密度……很高。
但体积没有增大。
这意味着肌纤维的微观排列方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更致密、更有序、更接近于理论上碳纤维的层叠结构。
张陵站起来，在福袋空间里走了几步。
每一步的力量输出都恰到好处。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MOSS。”
他在意识中呼唤。
由于福袋空间的特殊性，与外界的信号链路并不完全中断。
MOSS的数据流可以通过他脑内植入的底层代码进行低频通讯。
延迟很高。
但能用。
三秒后，MOSS的反馈抵达。
“检测到宿主生理数据发生根本性变化。正在扫描……”
“扫描完成。”
“心率：10次/分钟。体温：40.8℃。肌肉密度：常人211倍……”
张陵眼皮微动。
“端粒数据。”
“端粒长度：21.6kb。”
张陵呼吸一滞。
新生儿的端粒长度通常在10kb到15kb之间。
他的端粒长度已经超过了新生儿的两倍。
“端粒酶活性。”
“端粒酶活性无法准确量化。”
“为什么？”
“因为主人体内已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端粒酶。端粒修复功能已完全由太岁共生体矩阵接管。太岁共生体的修复速率与端粒磨损速率之比为：1.07:1。”
张陵沉默了。
1.07比1。
修复速度比磨损速度快百分之七。
这意味着他的端粒不但不会缩短——
反而在持续变长。
虽然变长的速度极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方向是反的。
人类的衰老本质上就是端粒缩短导致的细胞分裂次数递减。当端粒磨损到临界值以下时，细胞停止分裂，器官功能衰退，死亡降临。
而他的端粒不但没有在缩短。
还在变长。
“MOSS。”
“在。”
“按照当前数据推算，我的细胞分裂次数上限是多少？”
三秒延迟。
“根据共生体矩阵的修复速率与端粒增长趋势建模推算——”
又是三秒。
“宿主细胞理论分裂次数上限：无法计算。模型在迭代至10的14次方后仍未收敛。”
“通俗表述：在共生体矩阵持续正常运作的前提下，宿主细胞不存在理论上的分裂次数上限。”
张陵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不存在分裂次数上限。
不老。
不死。
“这是永生吗？”他问。
MOSS的回答很快。
“否。”
“严格定义下的永生需要排除所有外部致死因素。宿主的肉体虽然在细胞层面不再受制于自然衰老，但仍然可以被足够强大的外力摧毁。例如：高温气化、强酸溶解、核爆冲击波等。”
“建议使用术语：伪永生。”
“补充说明：本次药剂效果极佳，堪比三代基因药剂效果。以当前端粒增长趋势反推，宿主的生物学外观将逐渐趋近于端粒活跃度最高的生理年龄区间，即18至22岁。该过程不可逆。”
张陵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象牙白的、近乎完美的皮肤。
没有一丝疤痕、没有一粒色斑、没有一条纹路。
他缓缓攥紧拳头，又松开。
他现在好像能一拳打爆一座大山。
“精神力刻度。”
“19.8。”
张陵的表情终于变了。
从18.5到19.8。
涨了零点七个刻度。
看起来不多。
但精神力的刻度体系是非线性的。
每提升零点一，对应的能力增幅都是前一个零点一的倍数级。
从18.5到19.8的跨越，意味着他现在的精神力强度大约是改造前的五倍。
五倍。
不知道他现在的实力，如果以组织的实力阶层来划分算不算是恒星级了？
恐怕不止。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精神力像是被拧开了阀门的高压水枪，只要他愿意，可以覆盖方圆……
他试了试。
外扩。
精神力穿透福袋空间的边界，触及了外面的物理世界。
神舟51号的C舱舱壁。
继续外扩。
穿过舱壁。
穿过连接通道。
穿过指挥舱。
穿过外壳。
触及了太空中的真空。
感知范围在持续扩大。
一公里。
十公里。
一百公里。
他能感知到一百公里外有一颗直径约三厘米的微流星体正以每秒十九公里的速度掠过。
角度偏差很大，不会撞上飞船。
张陵收回精神力。
够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航天服内层的千机液态金属薄膜在改造过程中被他的生物电场轻微干扰，表面出现了一些波纹。
他用精神力抹平了它们。
二代龙血药剂的效果远超他的预期。
共生体加上太岁因子加上未来纳米技术的三重叠加，产生了MOSS原始方案中没有预料到的协同效应。
伪永生。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转了一圈。
他没有太多感慨。
因为他清楚，这只是通向真正目标的其中一步。
伪永生意味着他有了足够的时间去做所有需要做的事。
但时间充足不等于时间充裕。
赤红之王的觉醒不会因为他获得了伪永生而推迟哪怕一天。
“MOSS。”
“在。”
“外界过了多久？”
“自宿主进入福袋空间至今，外界已过去六天。”
张陵的手指顿了一下。
六天。
远超他最初的计划。
他本以为需要最多三天的外部时间。
但纳米共生体的方案变更加上后续的药剂制备和改造恢复期，整个流程被大幅拉长了。
“飞船状态？”
“正常。神舟51号已抵达目标小行星带区域第六十八天。三名宇航员在完成初步采矿任务后，目前处于低耗轨道驻留状态，等待宿主指令。”
“三个人的生理状况？”
“刘洋鹏：健康。赵明德：健康。陆文婷：轻度焦虑，睡眠质量下降，疑似对宿主长期失联产生心理压力。”
张陵皱了皱眉。
七十六天没和他们联系。
换作任何人都会焦虑。
“采矿进度？”
“赵明德操控机械臂完成了十七次标准采集，矿样总质量六点三吨。陆文婷完成了全部样品的初筛分类。其中，含竫矿样占比百分之二点一，含铪矿样占比百分之零点七。未检出符合宿主需求的三阶药剂高维稳态矿物。”
张陵的视线锐利起来。
“没有？”
“重复确认：在已采集的全部矿样中，未检出与MOSS数据库中编号H-7749高维稳态矿物匹配的光谱特征。”
这意味着他需要的三阶龙血药剂核心材料，在这片小行星带里暂时还没找到。
不意外。
小行星带的矿物分布本来就极不均匀。
有些东西可能藏在某颗尚未勘探的小行星内部。
张陵收拢精神力，重新灌入福袋。
灰白色的空间在视野中折叠、收缩。
光线回来了。
C舱的灯光打在他脸上。
张陵从福袋中走出来，脚踩在金属地板上。
微重力环境下，他的身体自动做出了调整。
脚底的皮脂薄膜产生了轻微的磁力吸附，让他稳稳站在地面上。
他拉开C舱的气密门，朝指挥舱方向飘去。
指挥舱里，三名宇航员正聚在全息投影前。
刘洋鹏最先发现他。
“张陵，你果然没事！”
声音里的如释重负掩饰不住。
赵明德猛转头，嘴里还叼着一根压缩食品棒子。
陆文婷站起来，眼眶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