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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十二点五十分。
还剩一小时十分钟。
孟黎看了一眼三楼的方向。
铁梯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个模糊的人影,弯着腰,在一件一件地叠衣服。
叠完之后,它把“衣服”放在旁边的台子上,然后站直了身子,转向孟黎的方向。
虚幻的阴冷空气中,那一团肉眼压根看不见的人影,正在与孟黎对视。
然后它伸出一只手,朝她招了招。
“第三件。”
孟黎收回目光,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快。”
*
第三件衣物是10号柜的围裙。
孟黎从柜子里取出它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
这件围裙太干净了。
便签上写着“围裙·女·29岁”,但布料上没有血迹、没有油污,甚至连褶皱都没有。
白色的棉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惨白,像被人反复漂洗过无数次,洗到纤维都松散了,布料薄得能透光。
可打开它的柜子,孟黎闻到了一股味道。
是油烟味。
浓烈又呛人,像炸了无数次东西之后渗进骨头里的油烟味,怎么洗都洗不掉。
“这件围裙的主人……”
蜗牛走近了一步,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她像是……被烧死的,就在厨房里面。”
“烧死的?”牧师的声音发紧。
“油锅起火,她被困在厨房里。”
蜗牛闭上眼睛,像在读取残留在衣物上的记忆碎片,面色慢慢苍白。
“围裙被火点着了,棉布遇火就着,烧化了粘在皮肤上……
不,她不是被烧死的,是被自己的围裙烫死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
金刚把围裙扔进洗衣篮的时候,动作比前两次更轻。
下楼时,围裙在篮子里自己翻了个面,正面朝上,比前两件衣服都安静得多。
孟黎把它放进第三台洗衣机,按了启动。
滚筒开始转动。
这一次没有哭声,没有骂声。
“滋啦。”
但是这个声音,结合刚才蜗牛感受到的内容,听上去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个哆嗦。
这是,肉丢进滚油中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短促的、被掐断的尖叫,是那种有人刚喊出口就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的动静。
蜗牛猛地捂住耳朵,面色惨白,整个人都摇晃一下。
那声音是从脑子里炸开的。
她也用大脑直接看见了那个恐怖的,像地狱一样惨烈的画面。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厨房里,围裙上面火焰熊熊。
火舌顺着棉布爬上她的脖子、她的脸,她在油烟的浓雾中挣扎,打翻了油锅,滚油浇在她身上……
“蜗牛!”孟黎的声音像一把刀劈开了幻象,“醒醒!”
蜗牛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洗衣机前,手指距离滚筒的玻璃窗口只有不到五厘米。
玻璃窗口里,女人焦黑的那张脸正贴着内侧,嘴角咧到耳根,冲她微笑。
她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手,连退了三步,撞在金刚身上。
“没事没事!没事了,别怕昂,我们都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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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扶着她的肩膀,大手安抚地拍了两下。
蜗牛的嘴唇在发抖,她咬着牙点了点头:“我没事。”
孟黎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力捏了捏以示安慰。
时间不等人。
孟黎再次将手掌贴在滚筒上,感受着围裙在水中的状态。
这件围裙的执念和前面两件都不太一样。
校服在恐惧,勾起了玩家的恐惧心理。
毛衣在承受,引得玩家想起最愤怒的心情。
可是围裙却在愤怒。
它在水里翻滚的时候,纤维之间迸发着细小的火星,像随时会重新燃烧起来。
为什么呢?
它烧死了自己的主人,却在愤怒,是因为那场同样烧毁了自己的火吗?
孟黎看了眼时间,看向牧师:“你的精神力还够吗?我们得加快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牧师犹豫了半秒。
双倍净化会消耗他大量精神力,后面还有四件衣物,万一再出什么意外……
孟黎静静看着他,并不催促。
牧师咬咬牙:“行!但是后面如果我不行了……”
“后面几件我会控制节奏,”孟黎静静道,“并且如果你坚持不住了,我就是自己死,也一定送你离开副本。”
牧师深深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转身,双手同时按在洗衣机上,金光像潮水一样涌进滚筒。
围裙的翻滚骤然剧烈起来,拼命挣扎,用力把自己贴到机身上。
滚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机身开始剧烈震动,地砖都被震得咔咔作响。
孟黎知觉不好,下意识就拉着牧师连连后退:“小心!”
洗衣机的指示灯瞬间全灭,滚筒的动静也立刻停止。
众人耳边,似乎还响着刚才洗衣服轰隆隆的动静。
洗衣店陷入彻底的黑暗,连窗外都没有一丝光。
室内的黑暗十分浓稠,就像有质感的墨汁一样充盈在整个空气里面。
孟黎用力眨眨眼,发现现在他们睁着眼和闭着眼没有任何区别。
所有人都僵住了。
“别动。”
孟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静如水。
“都在吗?”
“在呢。”金刚的声音就在她身后不远处。
“我在。”蜗牛似乎跟金刚站在一起。
“这儿呢。”牧师就在她身边。
“我在。”
林墨的声音比较远。
“我看不见任何东西,连热成像都是黑的。”
耳麦里面次啦啦响了几声,林墨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
“我感觉这黑暗不对劲,有点像有实质的。”
孟黎的心往下沉了沉。
下一秒,不远处亮起刺眼的亮光。
孟黎眯眯眼睛,才发现发光的是熨烫台。
熨烫台的台面自己亮了起来,惨白的光从台面底下透出来,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但反而让光亮照不到的地方更黑得更浓郁。
熨烫台上,凭空出现了一件衬衫。
白色的,男款的,领口有一圈淡淡的黄色汗渍,袖口磨毛了。
衬衫平平整整地铺在熨烫布上,领子翻好,扣子扣齐,像一个讲究的人亲手铺上去的。
熨斗在几人的注视下,自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