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马克瘫在自己办公室那张昂贵的人体工学椅上，像条搁浅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窗外是加州的阳光，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正常”。
但闭上眼，全是深海三万米的黑暗、发光的水母森林、那条美得惊心动魄的银发人鱼、还有那遮天蔽日的“巨无霸”触须，以及……那支纪律严明、装备精良、如同天降神兵的人鱼军团。
“法克……”他抹了把脸，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操控杆的冰冷和汗湿的触感。他需要确认，需要倾诉，需要……找个能理解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人。
他几乎是颤抖着抓起那个特制的卫星电话，按下了唯一的快捷拨号键。铃声只响了一下就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唐炎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清脆的鸟叫和隐约的海浪声，听起来像是在某个度假胜地。
“唐！唐！”马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我回来了！我刚从海底回来！你猜我看到了什么？美人鱼！真的！活的美人鱼！不是一条，是一群！还有……还有他妈的一个比摩天楼还大的怪物！叫‘巨无霸’！然后……然后出来一支军队！人鱼军队！他们打起来了！我的上帝……”
他语无伦次，试图在最短时间内把那个光怪陆离、颠覆认知的世界塞给电话另一端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唐炎似乎刚咬了一口什么水果的咀嚼声，含糊不清地回应：
“哦。然后呢？”
马克：“……”
他准备好的滔滔不绝被这三个字硬生生堵了回去，噎得他差点背过气。
“哦？！就一个‘哦’？！”马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唐！我说我看到了美人鱼！活的！还有一个他妈能掀翻航母的深海巨怪！一支会用能量武器的水下军队！你……你就‘哦’一声？！”
“嗯哼。”唐炎咽下东西，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看到了就看到了呗。又被吓到了？你说你，好歹也是上过月球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一惊一乍的。”
马克感觉自己脑子嗡的一声。这反应……不对！完全不对！
“你……你他妈早就知道？！”马克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对着电话吼道，“你知道海底有这些东西？！你知道有人鱼？！你知道那个‘巨无霸’？！”
电话那头传来唐炎理所当然的声音，甚至还带着点嫌弃：“我知道啊。不然我让你下去干嘛？观光旅游啊？”
马克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知道……唐炎居然他妈的真知道！而且听起来……像是了如指掌！
“不是……你……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马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在进行新一轮的破碎重组，“那些东西……它们……它们……”
“它们是我小弟。”唐炎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我车库里有几辆车”。
“…………啊？？？？？？”
马克觉得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就是唐炎在梦游。他甚至把电话拿开，看了看屏幕，确认通话对象是唐炎。
“你……你刚才说……什……什么？”马克的声音都在发飘。
“我说，那些人鱼，算是我小弟。”唐炎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马克的理解能力有点问题，“准确说，是我罩着的。我是他们的王，嗯……他们好像挺认这个。”
马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需要消化一下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人鱼……是唐炎的小弟？
唐炎……是人鱼的王？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
“不……不是……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马克感觉自己CPU要烧了，“你怎么就成了人鱼的王了？！你什么时候收了一群美人鱼当小弟？！他们在海底！你在岸上！”
“啧，所以说你眼界要放开点。”唐炎的声音带着一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开窍”的无奈，“谁规定当老大非得天天住一起？我帮他们解决了点生存问题，摆平了几个不开眼的大家伙（比如你看到的那只‘巨无霸’的同款），让他们能安心在
“看着点家？”马克捕捉到这个词，“看什么家？你在海底还有家？！”
“哦，那倒不是。”唐炎顿了顿，“是海面上，附近的一座小岛。我的私人岛屿。”
“你还有个私人岛屿？！”马克觉得今天受到的冲击比在海底被“巨无霸”追杀还大。
“嗯，买着玩的，环境还行，就是以前老有些深海里的东西不小心跑上来捣乱，或者有些不开眼的人想靠近。后来认识了这帮人鱼邻居，就让他们帮忙照看一下周边海域，算是……邻里互助？”唐炎说得轻松惬意。
马克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私人岛屿？让人鱼军团当保安？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所以，我让你下去，是让你亲眼看看，别整天觉得自己上了次月球就牛逼哄哄，以为地球这点事都门清了。”唐炎的语气认真了一点，“陆地才多大点地方？海里，地底下，藏着的东西多了去了。多看看，多学学，没坏处。别有点新发现就大呼小叫，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
马克握着电话，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唐……你他妈……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电话那头传来唐炎低低的笑声。
“你猜？”